《你好，宋湛》懿森even

8、旧疾重犯 今晚去我家

　　宋湛洗完碗后回头没在客厅看见楚辞的身影。

　　心想这人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又随手拿了罐酸奶准备回房写作业。宋湛胃不好，带有刺激性的饮料不能多喝，酸奶可以促进消化，他家常年囤着很多。

　　趿拉着拖鞋回到卧室门口，发现黑色椅背上搭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楚辞整个人都陷进了椅子里，单手举着专辑研究着。

　　原来还没走。

　　见门口有动静，一直低着头的人抬起眼来，往这边看了过来。冷色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高挺的轮廓忽明忽暗。

　　“你很喜欢Eason。”

　　“有问题。”对这个问题，宋湛不置可否。

　　被噎了一下的楚辞，心想自己惹了他吗？自己好心了解他的兴趣爱好，某人还不领情。

　　时间静止了几分钟，两人都没说话，楚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依旧把弄着专辑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到上面。

　　宋湛走到桌边，随手将喝了几口的酸奶往桌上一放，扯过书包，从里面拿出今天的作业。

　　突然，楚辞站了起来，就着宋湛喝过的酸奶，猛地吸了一口，用力的又放回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在重力的作用下，甚至有几滴奶水从吸管蹦到了桌面。

　　“我回去了。”楚辞从桌子另一头扯过书包。

　　还处在楚辞喝自己酸奶又刻意制造出噪声的错愕中，宋湛还没回过神来。愣愣的回了声：“噢。”

　　楚辞走后，宋湛才回过神，抽出纸巾将贱在桌面上的酸奶擦了，又将今天买回来的作业分类摆进了书架里。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都快八点了。

　　“楚辞应该不高兴了吧，无缘无故占用了他那么长时间，说好请他吃饭，到头来还是他自己动手。况且最后连一杯酸奶都没给他。”

　　宋湛同学居然单纯的以为楚辞生气是为了一瓶酸奶呢？

　　楚大少爷追妻之路遥遥无期。

　　抽过作业摊开，扫了一眼题干，宋湛仍旧思绪全无。又喝了一口酸奶准备压下心里的狂躁，咽下去，才想起这根吸管刚才楚辞也喝过，顿时，心底更加郁闷起来。

　　像是无声的约定了一样，莫名的，宋湛和楚辞两人陷入了冷战之中。

　　即使是中午一起吃饭，也是一个走在最前，一个落在最后，中间隔着两个插科打诨的乔阳路梓航。

　　又或者前一晚宋湛熬夜刷题，第二天的课上睡着了，老师看过来，楚辞也不提醒，等宋湛被抓起来回答问题。

　　还有课代表发试卷，到了他们，一起递过来的是两张，宋湛也只会抽掉其中的一张，然后楚辞才在课代表愣着的神情中漠然的拿了属于自己的。

　　无声的硝烟就在两个人之中燃起。楚辞有时候会想，这样有个什么意思，就像两个别扭的闹矛盾的小学生。

　　但是就算他这么想，每次瞥见宋湛不苟言笑冷酷的样子，冒到喉咙的话又被活生生咽了下去。

　　两人关系直到第一次月考，才缓和起来。

　　一中学生只要上了高三，教学模式就变成了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平时的各科老师单元测试，就另当别论。
　　考场分布都是按成绩划分，年级前三十名在A班，以此类推。

　　经过了前面三次周考的打底，宋湛从最初的最后一个考场一下蹿到了第一考场，蹦蹦床都不带他这样的。

　　上次周考，楚辞依旧坐稳了年级第一宝座，考试位置就在前门靠近走廊的第一排，而宋湛堪堪年级第九，勉强挤进年级前十。

　　考试位置在楚辞的斜后方。只要一回头楚辞就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卷发和眼角的浅痣。

　　第一天的考试，语文和数学。宋湛自我感觉良好。就是语文诗歌鉴赏不太确定，他最讨厌这种伤脑子又奇葩的问题。作者都重新投胎几十次了，谁还知道作者当时心里想了什么，表达了什么思想感情。

　　第二天，宋湛起晚了，发现没时间吃早饭，空腹喝了一瓶酸奶就往学校赶。到教室，老师都已经准备发试卷了。
　　看着他站在门口，监考老师黑着脸，冲他挥了挥手：“考试也能迟到？快点进来。”

　　前半场，宋湛没任何不良反应，卷上的英文字母就像母语一样，做的及其流利。

　　可做到了最后一篇短文改错时，肚子传来一阵绞痛，像千万只虫子同时啃噬着他的肝脾内脏。

　　宋湛放下左手，按压在肚子上，试图缓解这阵疼痛。他猜想 ，估计又是胃病犯了，罪魁祸首就是早上空腹喝的那瓶冷酸奶。

　　他努力保持镇定，继续做最后一篇短文，冷汗从他的头上滴下来，打在试卷上，晕开了黑色水笔写的字。原本就白皙的脸因为剧痛而变得更加苍白。

　　几分钟的时间，宋湛做完了最后一题。他现在无比庆幸，一直有最先写作文的习惯。否则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能够忍住写完作文。而这几分钟，他都感觉像是过了好几世纪。

　　懒得检查，宋湛合上笔盖，就站起身交了试卷。监考老师看是他，想到又是迟到又是提前交卷，发出一声蔑视的轻呵声。

　　在他们眼里，好学生就应该像是楚辞那样的，认真写完每一题，每一个字，都工整到堪称教科书式的存在，收卷铃声没响起，就绝对不会提前交卷。而宋湛这样的，能进第一考场，都是一件值得深究的事。

　　楚辞抬起头来，恰好看到的就是转身准备出门的宋湛，苍白到不正常的脸色，鬓角的头发全被打湿，耷拉在脸皮上。

　　意识到不对劲，匆忙写完故意磨蹭的最后几句话。扯过书包交了卷就往门外跑。

　　原本还在夸人的老师看见摊在讲台的试卷，一脸不可置信 ，怀疑眼睛，怀疑人生。

　　楚辞出门没走多远，就看见宋湛蹲在三楼楼梯口，低着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宋湛，你怎么了？”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带着微弱的颤抖。

　　听到声音的宋湛，抬起头来，看见满脸紧张的楚辞。张了张嘴，然后说到：
　　“应该是胃病犯了。”

　　看着宋湛原本带着冷气的眼睛，在疼痛之下，卸下了防备，甚至爬上了一丝脆弱。

　　楚辞二话没说，将书包背在前面，然后蹲到他面前，不容拒绝的低吼：“上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堵人墙，宋湛心底涌上一层异样 。多少年了，每次胃疼到痛不欲生时，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咬着牙，挺过来。从来没有人，关心他，是否过的好，是否开心。在别人眼里，他就是高高在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到他。

　　而此时的楚辞，就让他觉得，一只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

　　犹豫了一下，宋湛趴到了楚辞背上。少年的肩膀，宽厚有力，隔的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柠檬清香。

　　楚辞背着宋湛，步伐稳住且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医务室。楚辞将宋湛放到了病床上，到隔壁办公室去喊校医。

　　校医看着楚辞急急忙忙的样子，以为发生了多大的事。到了隔间，发现就宋湛躺在床上，乍一眼看过去，除了脸色苍白，没其他什么异样的，没自己想象之中的缺胳膊少腿。一颗悬着的心掉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校医走到床边，弓着腰问道。

　　“估计是胃病犯了，早上没吃饭，空腹喝了一杯冷酸奶。”宋湛解释。

　　“看你这样，不是第一次疼了吧。胃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疼起来可要人命，我给你开点药，但最主要的还得靠养，像你这样的，明知道胃不好，还自己糟蹋，活该你疼。”校医一边在病单上写字，一边对着宋湛轻斥到。

　　估计全天下的医生最讨厌的都是自己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

　　宋湛被训得低下了头，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也不可能不吃早饭，疼起来的感觉他自己最清楚。

　　楚辞跟着校医到旁边药房去拿了药，回来时，端着一杯热水。将热水递给宋湛，看着药盒上的服用方法，将药一粒粒从铝板里抠出来，伸到了宋湛面前。

　　看着一颗颗药摊在楚辞的手掌里，宋湛抬起手拿了一粒，放到嘴里。手指收回时，尾指在楚辞的手心扫了一下。楚辞顿时感到一阵热流从手掌传向全身，最后停在了心尖。

　　“楚辞，今晚去我家吧。”

　　宋湛咽下了最后一粒药抬起眼来，看向面前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