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爱情故事》方柒拾玖

2、第 2 章

　　吃过药。
　　明天周末，约了人谈画价，还是清醒一点好，灵感讨人喜欢，但是疯子可不一定讨人喜欢。
　　画家想。

　　坐在卧室，画家满意地抚摸着新作品。
　　瓶颈期持续了很长时间，一个水平普通的画家赚不到什么钱。画画也谈不上什么爱好，没见过什么艺术穆斯，想象力不行表现力也不够震撼。为了虚荣和面子，在富人区租房，勉强支付房租。
　　平庸。市侩。
　　本身就没有什么艺术天分，感受不到艺术品带来的灵魂振动，精神也在崩溃和正常的边缘徘徊。一个贫穷还好面子的疯子，哧，怎么可能一见钟情坠入爱河，生活就是担心房租能不能维持面子，吃不饱的用什么柏拉图。
　　现实世界里哪有心灵感应田螺姑娘，一颗连健康都算不上的树。即使每一处都和我心意，也不过是一棵树。
　　活着是要钱的，对平凡无价值的树爱能值多少。金钱至上，金钱至上。
　　因他的画一夜出名，才是我的穆斯。

　　画家用眼光抚摸它，从这一头流连到另一头。
　　这是我的心血。他喃喃自语。
　　久久，画家才起身把它放回桌上。躺回床上，惨白的月光穿过窗户进来，一半落在地毯上，一半落在床上的画家上。他转过头，直直的盯着那月亮，感觉它离的很近，大脑在胡思乱想。这月光这么亮，说不定把我眼旁的皱纹都照出来了。
　　客厅隐藏在黑暗的卧室门口里，像巨大怪兽的喉口，和家里的一样。男人在厨房的走廊洗碗，东西藏在昏暗的灯光下，吊起的灯泡被风吹过，一晃一晃。巨兽霸占在客厅里，嘘，它在剃着饱食后的牙齿，悄悄的走过，不要惊动它，否则是要起来吃人的。
　　厨房的碗总也洗不完，碗里粘腻腻的油总也刷不掉。灯光永远是昏黄色，巨兽永远盘踞在家里等着吃人的机会。
　　灯，一晃，一晃。

　　画家猛的一睁眼，窗外大亮。
　　昨晚做了一整夜梦，疲惫的很。他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躺了回去。磨磨蹭蹭爬起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今天镜子里的人倒是气色不错，黑眼圈没有消得那么快，能安稳睡一觉已经难得。
　　叼着牙刷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早晨的空气和鸟叫跃进屋里，冲去了屋中冷清。画家站在窗边看着树刷牙，猜想他今天能否继续给自己带来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