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住院部三 末班车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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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吸气，嘴巴呼气……很好，你感觉你的身体越来越轻，你的肌肉越来越放松。你的意识逐渐下沉，回到你记忆的深处……”[1]
顾明曦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引导她向黑暗中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一缕微光和一扇上锁的石门。
她扫了一眼门上的金锁，扯下根头发，反手撬开门上的金锁。
新的指令姗姗来迟：“你或许感到一定的阻碍。但是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你可以转过身，换一个方向继续探索……”
她推开了门。
入眼的是一间颜色单调的屋子，有两人交颈而立站在中央。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眼前的景象让感到你无比熟悉，你确定你曾来过这里……”
空气中传来一阵血腥味。
下一秒，寒光闪过，猩红的动脉血穿过顾明曦的身体，溅满天花板和墙壁。
鲜血糊了行凶者满脸。她捂住被咬下一块肉的脖子，迅速消失在光圈内。
有人轻声提醒：“顾明曦，你该醒来了。”
耳边的呼唤声和晃动的光源交织，黑色的裂纹爬满墙壁，整个场景从光圈处开始破碎。
顾明曦没有管头顶的催促声，直直走向地上的尸体。她撕下尸体身上的衣袖，擦去它脸上的血渍。
侧躺的尸体扭过脖子，神情怨毒地盯向她。
它张大嘴，露出两排猩红的牙齿，阴狠地大笑：“顾明曦！你永远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太狼狈了。
“安静。”
顾明曦抬起它的脸，避过嘴唇，卸掉了下巴。
尸体还在不死心的咒骂着，翻滚的污血从它合不上的嘴角流出。
顾明曦一把扯断它舌头，堵住它嗓子眼，再强行闭上它的嘴：“太吵了。”
在它雾蒙蒙的双眼里，她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果然，它和她长得一样。
用了她的脸，却摆出这种失败者的姿态，她意兴阑珊地将它舌头捋直放回原处，掰正下颚，再用力上拉嘴角，硬生生给它扯出一个笑脸。
“举手之劳，不用谢。”
梦境破碎，顾明曦睁开眼。
一只白猫蹦上一旁的扶手，一口咬住她的衣袖，不断向外扯。
顾明曦捏了捏鼻子，从一旁抽出一张白纸，精准地按住猫脑袋。
椅子的侧边伸出一只手，抓住白猫的后颈。手的主人身着一件蓝白条纹短袖，上面还用花色勾画出各种抽象的线条。
他抱起白猫，微笑着解释道，“非常抱歉，希望希希没有吓到您。希希其实很喜欢你的，如果您误会了的话，她会很伤心的。”
顾明曦刻意扫过他的手指，宽大的指节上横过几道粗糙的纹路，手腕处还带了一块刻了字的表。
【田】，这似乎是他的姓氏。
她漫不经心地揉着鼻子问：“田医生，请问大家都很喜欢它吗？”
“对！我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不喜欢她的人！”田医生一把按住猫咪不断扑腾的头，笑着肯定道，“希希是真的很喜欢您。你看，她在向您撒娇。”
看来他的确姓田。
“我明白了，我也喜欢它。”
说完，顾明曦偏头看向右手边的镜子。
镜像中，一张贴在墙上的告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为保证治疗效果，建设一流医院，本院将严格细分疾病种类，保证1室1医生，且只治疗1类病例。
鉴于有关动物在心理治疗方面的研究结果证明，适当的喂养猫咪可能会缓解无攻击性或抑郁患者的自杀冲动，本院于2012年引进白色波斯猫一只，放置于2501室……】
在一长串的注意条例后附有一张被墨水泼过的表格，上面的字迹因为晕开而显得模糊不清。
【预约登记表（2020年9月25日）
2503室｜下午2点-4点｜王甜（注：有家属陪同）】
与此同时，田医生抱起猫，直挺挺地坐回桌前，写起手下的病历本——
「顾明曦，女，22，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情感淡漠、出现被害妄想、幻觉、幻听等症状，抗拒治疗。第一次治疗：催眠……」
突然，他停下笔问道，“顾小姐，请问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他双眼黑沉沉的，眼角却平缓放松。似是为了防止患者产生被讯问的感觉，不说话时，嘴角始终上扬，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没，挺无趣的一个梦。”顾明曦总结道。
田医生微笑着点了点头，提笔写下结论——
「结果不理想，病人抗拒心理严重，还需药物治疗。建议使用氯氮平片，口服，一日100~300mg。」
签完名后，他递上病历本：“你目前的信息都在这里，请务必记得拿好你的记录本。如果不小心把本子丢了的话，补办起来会很麻烦的。”
田医生好像特别喜欢笑，她也应该笑一笑。
顾明曦转头看向屋内的镜子，尝试扬起嘴角。
镜中人一挑眉，嘴角顺势弯曲到极限。
唔……好像不太像。
她比对现成模板，仔细调整脸部肌肉。摆弄了几秒，总算调整好高度。
现在是一模一样了。
她保持这个笑容，郑重地道谢：“谢谢医生。”
“这是我应该做的，”田医生温声安抚，“只要你坚持配合治疗，听从医嘱，你会有机会出院的。”
注意到她嘴角的笑容后，田医生的声音顿了顿：“当你发现自己出现严重幻听或幻觉后，你可以酌情增加药量。但请谨记，日服用量最好不要超过550mg。如果对这方面还有疑问的话，你可以随时求助护士。”
幻觉吗？顾明曦若有所思，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墙壁。
镜子外，那面本该贴有告示的墙壁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露出如同和医生如出一辙的笑容，点头接过病历本：“我记住了。”
“末班车马上就要开了。”
田医生直勾勾地盯着顾明曦，若有所指地说：“错过它后，你就要赶不上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住院部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