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水》十八女

5、海宇 之二

　　第五章
　　海宇 之二
　　窝在边海宇的怀里我很快入睡。

　　今天又是海宇回傅府的日子。
　　太学放学之后他来和我告别，就走了。
　　我一个人用温水匆忙洗个澡，就坐在桌子前临摹海宇前日花的一幅海棠争芳画。
　　海宇画的海棠，多次被皇上赞誉，说什么娇而不媚，濯而不妖的
　　我就知道看到这花心里喜洋洋的，我早就说让海宇教我画画，他说我年纪太小，不适合学得太多太杂。
　　那天他画完随手扔了，我悄悄捡回来，就准备今天临摹的。
　　不知不觉间，已经深夜。
　　“你还不休息，在忙什么？”我一惊抬头，看到湩湸。
　　我急忙施礼
　　“拜见三皇子殿下”
　　“你在做什么？”
　　“我在学画画”
　　“海宇的海棠”
　　“是的”
　　“他教你的？”
　　“我偷偷临摹”
　　“哦”

　　很长时间的静默，他就那么看着我，仿佛早已神游天外。
　　这个三皇子很少来偏厅，两年里来的次数掐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来找海宇。今天海宇不在，他不知道吗？
　　“边少爷回傅府了”
　　“你想学画画？”
　　“是的”
　　我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谁来解救我呀。胡总管，你在哪呀，平时海宇不在你不是都要我和你学医的嘛。今天你没有来也不说一声。还有皇上，你平时隔三岔五的晚膳过后来考验我的功课，今天怎么也不来呢。
　　“我可以教你”
　　“啊？噢，谢三皇子”
　　“不过，你要去我的东宫，我教你”
　　“谢三皇子，不过小人只是一个当值侍卫，不能随意在宫中走动。没有圣旨我不能离开御书房偏厅一步”
　　“听海宇说，你们已经结为兄弟？”
　　在郦国，阶级等级甚严，海宇身为大将军及当朝宰相的后人，与三皇子宣告我一个平民出身的侍卫长之子是其异姓兄弟，要顶多大的风波，我是可以想见的。
　　“是吗？”
　　“我与边公子性情相投，同一屋檐生活相息，关系自比旁人亲近。私下里以兄弟相称，但是并未结为异姓兄弟。您可以询问傅府和边府，我并未有入籍典册”
　　“哦”
　　“你是我救回来的，没有想到倒是和他走得近”
　　“三皇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你心中可还怕我？”
　　我吃惊地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湩湸生得五官舒正，面貌儒雅，鼻直口方，眉飞双鬓，眼角含春，笑靥如花，一身剪裁得宜白色绸缎镂空金边文绣图案的海棠画，尤衬得人俊俏潇洒。
　　“看来你是不怕了”
　　“小人一直知道三皇子是我救命恩人”
　　“当初你经此大难，容不得别人近身，只有父皇和海宇可以靠近你。所以父皇让我离你远点以免你情绪太激动”
　　我想起惠宁死后，我担心自己殃及他人，除了皇上不让任何人靠近。那时候真是有些癫狂。只是海宇根本不理我的抗拒，我行我素。每天搂着我入睡，照顾我、疼爱我，渐渐地我不再恐惧，可以放心地接纳身边所有的人。
　　“年少不经事，劳三皇子惦念”
　　“今晚父皇和胡总管去傅府为老宰相祝寿，父皇担心你晚上害怕嘱我来看看你”
　　“谢皇上！小人明日还要当值，这就休息。谢三皇子探望，送三皇子”
　　“呦，着急赶我走呀”
　　“没有”
　　“过来”
　　我一点点蹭过去，他一把将我抱在腿上，
　　“还挺沉的”
　　我大窘
　　“我这两年一直查你爹娘的事”
　　我浑身一僵，扭头看他。他用左臂拦紧我，用右手抚摸我的头发
　　湩湸看着面前这张脸，分明是一张勾人魂锁人魄的极致脸孔，虽然面貌还有几分童稚的纯真圆润，可那口鼻眉眼，放在这张脸上就能生生让你看一眼之后就难以移开目光，那美中透着媚，媚里透着清纯。动，则活色生香；静，则气韵天成。若论颜色，艳妒群芳；若论风姿，拟态若仙；
　　“小卫，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坚强、最勇敢、最孝顺的孩子”
　　“你也是一个小孩子，好不好”
　　自己今年才十二岁，还楞充大人抱着我说我是小孩子。海宇哥哥今年都九岁了，从来不称我是小孩子。一天不见，真有点想他了。
　　“咳咳，别插嘴。我查到有个地下杀手组织接到一个神秘人的聘金，杀的人是你，但是任务失败之后，这个杀手组织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了。”
　　“杀我？”
　　“是的”
　　“我母妃家的火龙卫查到，是这么回复我的”
　　“皇上知道吗？”
　　“我今天和父皇说了，他只说让我不要再查了”
　　“那就别再查了”
　　“小卫，你要知道，不只是海宇把你当作好弟弟，我也把你当作弟弟的”
　　“嗯”

　　一夜噩梦，寅时准时到御书房当值
　　今天皇上没有上朝。
　　胡总管也没有露面。
　　海宇以前住傅府的时候，转天一大早一定先来偏厅和我一起吃早饭，然后再去太学。今天他也没有来。

　　出什么事情了吗？我有种很不祥的预感，说不出来是什么。但是没有圣旨我又不能离开偏厅。问了几位同在偏厅当差的人都说不知道。
　　其实我在御书房就是一个闲职，说是负责给进谏的大臣递蒲团，可是另有四人本来就是干这个差事的，多年来他们早已会察言观色。
　　哪些大臣是给搬凳子倒水的
　　哪些大臣来是需要退避三舍的
　　哪些大臣是给个蒲团的
　　哪些大臣是直接跪地上的
　　这四人端的是门儿清
　　我其实来不来作用都不大
　　心急如焚，站立不宁。我们五人中当头的朱永柱说我面色不好看，定是没有睡好，让我回去歇着。
　　我神不守舍的回到偏厅，看到海宇的小厮陆琪在门口张望。
　　“我的小祖宗，可算等到你了”
　　“出什么事情了”
　　“出大事了，少爷让我赶来告诉你今天就在偏厅呆着哪也别去。我一早来就没有看见你。你昨晚一个人睡得好吗？早饭和午饭吃了吗？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要不要先吃点？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自从惠宁出事后，海宇就把陆琪随身带着，陆琪十八岁，原是边家军少督头，人家在军队里干的春风得意，但因为是世代家仆，被少主子唤回京做起了小厮。
　　听说陆琪曾与边将军出生入死打过几次大仗。边将军遇难那次，正赶上陆琪受伤在府里养伤没有随军。接到边将军死讯后单枪匹马夜袭邬国大营，杀了邬国三个偏将之后九死一生逃回郦国。
　　虽说只是一名小厮。但是整个郦国从皇上到士卒无人不敬重，皇上特许出入皇宫不用腰牌。
　　什么主子带什么家仆，陆琪和海宇一样的爱啰嗦。

　　“先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