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水》十八女

1、三岁

　　第一章
　　三岁

　　我记得那年四月，院子的桃花全开了。
　　有粉红的、有深红的，我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品种但是我知道它们很漂亮，我坐在堂屋房檐下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二十多棵桃树，心里很快乐。当时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再有五六个弟弟妹妹一起生活实在太好了。我绝对会是一个好哥哥。
　　我记得我当时大声地说给爹娘听，娘红着脸进屋，爹大笑着抱着我在院里转圈。
　　也许幸福总是最难得的，所以才令人不舍。
　　总之我能够清楚回忆起的事情就是从那天起。
　　郦国天帝十二年，甲寅四月。
　　我三岁零五个月。

　　早上我吃了娘做的冬菇炒肉，白米蛋花粥。
　　穿上娘特别叮嘱我穿的水红色的小棉服。
　　娘在屋里忙碌地准备我生日的饭菜。我爱吃娘做的小米扣肉，水晶烹虾、糖醋鱼。
　　我坐在桃树下看爹舞剑。

　　我那个时候不懂很多事情。觉得日子就应该是这样过的。
　　我爹屠明海，京都禁军侍卫长，我娘是南城大米商程海波的女儿，程娇娘。
　　我只知道我是他们的心头宝贝，我的名字的是屠小卫。
　　坐着坐着，我就睡着了。

　　梦里我看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她坐在一个泉水边，虽然我没有见过泉水可是我就是知道，我看到她第一眼就觉得特别亲切，她向我招手，我不由自主的走向她。她把我抱着在怀里，对我唱歌，很好听。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她对我说“水儿，别怕，娘会一直保护你，勇敢地活下去”
　　然后我就被一阵很动听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爹正在把我往屋里抱。
　　“我不要进去”
　　“小卫，乖，在外面睡会生病的，我抱你到床上睡去”
　　“不要，我要出去看看，那是什么声音？真好听！”
　　“外面没有声音，刚才是你在做梦，快睡吧”
　　“爹，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很漂亮的姐姐，她唱歌给我听”
　　爹一顿，站住。
　　“小卫，她说什么了？”
　　“她管我叫水儿，还让我别害怕”
　　“她说别的了吗？”
　　“没有。”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更好听的声音，我一下子困意全消。
　　“我要出去看看”
　　“小卫，你不能出去”

　　我委屈的眼睛红了。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每次我想要出去，爹和娘都不让。

　　“小卫，今天你过生日，你不能出去。我带你去飞好不好？”
　　“飞？像小玉一样吗？”（小玉是我去年喂养的一只小喜鹊）
　　“飞不了那么高，咱们没有翅膀”
　　“没有关系，我要飞”
　　“好，来呀”

　　爹把我高高的抛起来，再稳稳的接住我。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再高点，再高点，呦嗬，太好了，好棒呦”
　　终于高度超过了院墙，我不经意地扭头，看到了一群人。
　　我看不清楚他们，我满腹心思被我能飞的游戏占得慢慢地。
　　善良的爹娘根本不知道我为他们带来多大的灾难。多年以后，有一天当海宇情不自禁地带我纵跃林梢时，我悲愤不已，残忍的用毒辣的语言伤害他。以至于以后带给我和他的生活那么多的不幸。
　　乐极生悲，这句话真没有错。人有时候保持住一份平和的心态太重要了。
　　玩了一天很累的我，美美的吃了顿丰盛的晚餐，早早上床休息。爹和娘两人一人一边，一个给我捏骨，一个给我暖被窝。四月的天，白天很热晚上很冷。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我住的地方很冷，没有供暖的条件。不像其他房间有地火龙。
　　可是爹暖的被窝特别暖和，即便我以后住的房间是三国最豪华设施最好的水月宫，我也没有再感到过那种温暖，舒适。其实有句话说得对，心冷了就永远不会觉得暖和。
　　“小卫，今天累坏了吧？”
　　“嗯”
　　“都怪你，多大的人了，疯起来没有正经样”
　　“我喜欢和爹玩，娘，别骂”
　　“爹很少能够回家和我玩，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有时候都不回家来。爹，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和娘都特别想你。今天爹爹陪小卫玩一天，小卫很开心。娘也高兴。”
　　“好，以后爹天天烦你还有你娘”
　　“呵呵”
　　“又没有正经儿”娘用手指戳爹的额头
　　“啊！小卫，快保护你爹！”
　　“好好，我就来了。”我骑到爹身上，用手呵痒。
　　“哈哈”
　　“呵呵”
　　娘也加入执法，一起给爹呵痒
　　“救命，救命呀！娘子大人饶了我吧”
　　我早就笑软了身子，趴在床上看热闹
　　嬉闹好久，爹和娘拍哄着我入睡。
　　半夜惊梦而醒，早已忘记梦里的情景。听见爹和娘在窗外说话。
　　“云儿活着也和少主一样大……”后面的话我不记得了，如果我知道转天会发生那样的变化，我会一直听他们说下去。我如果不那么小，我就不会因为累而没有把我看到的告诉爹。以前就是见到一个蚂蚁我也会告诉爹。那么我也许就是另外一种人生。
　　如今任何的后悔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