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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顺利将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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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将保护生意转包出去的虞银银终于动了筷,夹起一只蒸饺送进嘴里。
蒸饺已经有些凉了,但肉馅的鲜味还在,混着一点姜末的辛辣,在舌尖上化开。
肚中有了热食,她才慢吞吞开口问道:“陆大人见过岳三小姐吗?”
陆山川坐在对面,也没急着回答,只等她吃完大半碗粥,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岳三小姐深居简出,极少露面,连岳家的下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她几次,我自是没见过。不过锦衣卫那边有岳若华的情报,此女七窍玲珑心,虽缠绵病榻,但岳家的生意,有一大半是她幕后操控的,岳云岫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虞银银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
能被锦衣卫镇抚使称赞一句“七窍玲珑心”,那个真正的岳若华,恐怕不止是聪明那么简单。
陆山川自然也明白虞银银不会在这是无缘无故提起无关之人:“你是怀疑,布下这天罗地网杀人机关的,是岳若华?”
虞银银又拿起筷子,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她正要开口说什么,余光忽然捕捉到陆山川原本随意搭在刀鞘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下一瞬,长刀出鞘。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锐响,像是什么极细极硬的东西撞在了刀身上。
陆山川的长刀横在面前,刀刃上死死绷住一根银白色的丝线,细如发丝,在烛火中几乎看不见。
丝线绷得笔直,另一端没入右侧墙壁的砖缝中,像一根悬在半空的无形琴弦。
陆山川的手臂微微发颤,那根丝线的力道极大,他硬生生用刀身扛住了这一击,刀刃与丝线接触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虞银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甚至又夹起了一块糕点,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那根被拦下的傀儡丝只是第一击。
几乎是同一瞬间,东、南、北三道银芒从墙壁的砖缝中激射而出,划破空气,朝陆山川的咽喉、后心、膝弯三处要害同时绞去。
陆山川手腕一翻,长刀顺着那根被拦下的丝线猛地一绞,借力将刀身回旋,横劈向袭向咽喉的丝线。
刀刃与傀儡丝碰撞的瞬间再次迸出刺眼的火星,他将袭向后心的那一击堪堪避过,腰身拧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弧度,丝线擦着他肋侧的衣料割过,“嗤”的一声,外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
但丝线不止这些。
虞银银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四面墙壁的砖缝中不断有新的银芒弹出,傀儡丝交错横飞,像一只无形的蜘蛛在空中织网,而陆山川被困在网的中心。
他的刀法已经快到只剩残影,长刀在手中翻转回旋,刀光几乎连成一片银幕,将袭向要害的丝线一次次格挡、绞断。
但傀儡丝水火不侵,刀剑不断。刀锋劈在丝线上,只能将它弹开一瞬,下一秒它又会从另一个角度弹回来,带着更大的力道。
陆山川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渗出的血迹在昏暗的烛火下格外刺目,但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哼,甚至没有分心去看自己的伤口,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丝线上。
虞银银依旧没有动。
她坐在椅子上,口中还嚼着那半块糕点,眼睛却已经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扫遍了整间暖阁的四面墙壁。
她在看傀儡丝袭来的方向、角度、和轨迹,不出所料,所有的傀儡丝,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她所在的位置。
从南墙射来的丝线本该直线穿过暖阁正中,却在靠近虞银银桌前一尺的位置偏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擦着她的衣角掠过,钉入了对面的墙壁。从东面袭来的丝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她头顶上方半尺的距离,径直绞向陆山川的后颈。
它们不伤她。
满屋子横飞的杀人丝线,没有一根沾到她的衣角。
陆山川显然也发现了。
他在空中拧身避开一道横切腰腹的丝线,靴尖在墙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道黑影朝虞银银的方向扑来。长刀横在身前,身后三道银芒紧追不舍,几乎是贴着他的脊背追过来。
他落在虞银银的椅子旁边,整个人几乎贴在对方身后。
那些紧追而至的傀儡丝在距离虞银银一尺的位置猛地顿住了。
三道丝线悬在半空中,绷得笔直,像三道定格在时间里的银光。它们离陆山川的后背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能看见丝线上沾着的、从他身上带下来的血珠。
就这样停住了。
陆山川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但他没有动。他紧贴虞银银而立,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那片无形的“安全区”里。
三个呼吸后,那些悬停的丝线忽然同时松了力道,“嗡”的一声轻响,像绷紧的弦骤然松开,齐齐缩回墙缝之中。
四面墙壁恢复了原样,砖缝严丝合缝,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暖阁内重归平静。
虞银银低头剩下的半块糕点放入口中,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抬起眼皮看向陆山川。
他正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肋侧那道最深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衣料裂开处露出皮肉翻开的口子,瞧着倒不算致命,但若再深一寸,恐怕就要伤及内腑。
陆山川将长刀往地上一拄,抬起头来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陆山川先笑了:“拖虞老板的福,看来这凶手确是虞老板的故人,不忍心伤着虞老板。”
虞银银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陆大人树敌不少,是陆大人的故人也不一定,只是不忍伤我这无辜之人罢了。万一人家只是想给陆大人一个下马威呢?”
陆山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几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虞银银完好无损的衣角,摇了摇头,也没有争辩。
他扯过桌上的布巾按在肋侧的伤口上,动作利落地缠了两圈打了个结,抬头时嘴角还挂着冷笑:“虞老板,做笔新生意如何?”
“陆大人还要和我做生意?”
“护住秦昭曌的生意照旧。”陆山川站起身,长刀重新入鞘,“只是追加一条,若我当真死在了这观星阁里,虞老板记得把我那份藏宝图烧给我,阴曹地府里也缺银子。”
虞银银看着他满身血痕的模样,沉默了两息,语气凝重:“若陆大人连自身都难保,刚刚那笔生意还能作数吗?”
陆山川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烛火映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眼底那点阴沉的杀意衬得格外分明。
“放心。”他说,“你的乖儿子必定安然无恙。”
他拉开门,夜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将满屋的暖意吹散了一瞬。房门重新合拢,铜扣落下,将一切隔绝在外。
虞银银独自坐在桌边,烛火跳跃,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方才针对陆山川的杀意实实在在,但凡陆山川的身手弱上一分,今夜就会死在傀儡丝的绞杀之下。
可若布置这一切的当真是岳若华,她为什么要杀陆山川呢?五年前陆山川甚至还没有步入朝堂,他和岳青崖至死,应当没有关系才是。
更何况陆山川的阎王称号并不是白叫的,想杀他却没能杀死他,陆山川绝不会善罢甘休。
虞银银猜的不错,陆山川夜离开暖阁之后,没有回房养伤,也没有去找药敷伤口。肋侧那道被傀儡丝割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便提着刀踏进了风雪。
他第一个找的是慕容昭。
慕容昭的院子在东厢最里头,离灵堂最远。
陆山川二话不说一脚踹断门闩,慕容昭的反应极快,门被踹开的瞬间他已经从榻上翻身而起,赤足落地,手边的长剑同时出鞘三分。
火光一闪,慕容昭的脸在跳动的烛影中沉得像块铁:“陆山川,你疯了?”
陆山川没有答话,长刀横在身前,迈步跨过门槛。
慕容昭不再多问,长剑彻底出鞘,剑尖直指陆山川面门。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慕容昭一脚踢翻桌面,瓷碗茶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桌翻起的瞬间,慕容昭的剑已经穿过碎瓷的间隙递了出去,又快又狠,直刺陆山川咽喉。
陆山川侧头避过,长刀斜劈而下,刀锋擦着慕容昭的剑脊滑过,一串火星在黑暗中迸开。
两人错身而过,陆山川的刀势未收,顺势转身横扫慕容昭腰腹,慕容昭拧身避开,剑尖回撩,直取陆山川手腕。
三招之内,谁也没占到便宜。
陆山川“啧”了一声,忽然收刀后退半步。慕容昭以为他要停手,剑势略微一顿,哪知陆山川的退势未竭之际,左臂骤然探出,五指如钩,直扣慕容昭持剑的右腕。
慕容昭反应极快,手腕翻转,剑柄向下砸向陆山川的手背,但陆山川不闪不避,手背硬吃一记,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五指收紧,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了慕容昭的脉门。
慕容昭长剑脱手,“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紧接着陆山川欺身贴近,膝盖顶入慕容昭腿弯,力道之大连慕容昭这等身手的习武之人都站不稳,单膝重重跪在了满地碎瓷上。
碎瓷扎进膝头的声响被一声压抑的闷哼盖住,慕容昭咬着牙,另一只手仍去够地上的剑,却被陆山川抢先一步,用靴尖将剑踢出了三尺开外。
“慕容公子,省点力气。”陆山川从腰间抽出麻绳,单手绕了两圈,将慕容昭的手腕反剪在身后,“我暂时还不想要你的命。但你若再动,我也不敢保证下一刀会不会偏。”
慕容昭跪在碎瓷里,膝盖渗出的血将碎瓷片染成了暗红色。他回头盯着陆山川,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化成实质,但嘴上反而冷笑了一声:“屠杀同僚,陆大人可想过下山后如何向陛下交代?”
“死人不需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