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 鬼娃诞生 ...

  •   第一章: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

      楔子

      一对男女的身影被夕阳拉得无比惆怅,两人不语”

      她用丝绢点点脸上的胭脂,一双满载星辰的杏眼不解的仰头与对方对视,看出了魂。

      “你说,在我们面前的路有多长。能走多远.”

      她看着前方,眼眸慢慢垂下看着脚尖。秀白修长的手指无声无息的攥进她的握着的拳头中。指尖的暖流有掌心上存到心脉上。他一时忍不住。两眼雨雾。她轻轻把头依偎在他的胸膛处。

      “不怕长。不怕远。就怕伊人不在旁。”他摸着她的石榴珠钗。自他送她的那一天起。天天插在她的云鬓上。他在她额头眉心间落下一个吻。她在胸口间蹭了蹭。试图想钻进心里。两片朱唇轻声呓语。

      “不是你的路,我不走。不是你家门,我不进。夫唱妇随。无谓阴阳。”

      庚午年叁月貳八(十五年前)

      自南京大屠以后,南京便沦为仓殇的鬼城,狼藉一遍,遍地哀怨,民国开放后,南京才开始整顿起来,一切重整,自然经济上不去。这时,西郊出现了一座大户人家也就迄今最古老的家族,溟府。

      溟府是靠丝绸为商的。常供北京以及东方大户人家所用,每一批的丝绸卖出的价格相当于一个平民的卖身价,可想而知,溟府的规模有多大,溟府在南京不仅财宏势大,还是南京的霸主,说到溟府,连当官的都忌讳三分。溟家姥爷溟相汉,是一个固执守旧,却拥有经商才赋的中年男人,溟家老夫人老谋深算,如意算盘打得叮当脆响。溟相汉有一个正室,六个姨太太。正室李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毒物女人,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咬你一口。正室位置从不动摇,是因为她在襁褓中时已被溟家老夫人看中。

      “这娃子真漂亮,与我家相汉很是般配”

      年轻时的老太太拖着三岁大的溟相汉与李家夫人说道,眼光却贪婪的盯着那些价值不菲和青花瓷和金漆辉煌的牌匾。

      正室李氏有一个少爷,二十二岁的老大溟安,三姨太钟氏有一个十八岁的二少爷,四姨太魏氏,便是我娘,我是溟家的四小姐,溟嫣,今年十五。五姨太是全家最善良的,有一个小少爷溟璁,年仅三岁,这孩子也来的不易。六姨太胡氏,是现在得宠的姨太太。却终日冰冰冷冷,生性冷僻,长着一副好看的瓜子脸。终日不出闺门,不喜热闹,不喜说话。除了较重要的宴会能见到她以外。其余都是爹上她门去。至于没提及的二姨太。听下人在墙角嚼舌根的时候说,一个标致的可人儿。是被老太太连夜送出去。不愿安在溟家的。每提起这件事,母亲总有一种揪心有怨恨的愁容。。

      “快点来人啊,把热水捧上来,剪刀都准备好了吗”接生婆大声喊着,一边安慰床上临盘的女人。

      “四姨太,您可要争一口气啊,把你肚子里的心肝顺利的产下来,若是个少爷,终身有枝可傍啊。”

      四姨太大口的喘着气,她心里明白,溟家大院各怀鬼胎,你虞我诈,若如生下个男孩,只怕日后兄弟相残,血溅府邸,一想到西苑的后井。那颗心不知道慌了多少回。她不图什么,只图平安二字,唯有生个女儿。

      丫头们忙出忙进的,而各房的姨太和正室都在,除了正室和老祖宗,溟相汉坐着以外,其余的姨太都得站着,这是规矩,而他们的表情表里不一,比唱戏还丰富。

      正室坐在老祖宗旁边,神情平静,庄重肃静不可侵犯,眼睛一直盯着五姨太的肚子。三姨太是坐不住的,手里一直攥着手绢,红色的指甲几乎几次划破自家做的流云丝娟,她不时转身看着房间门,脸上有种不想面对但始终面对的可恨。五姨太顶着三个月的肚子,在产房门前来回踱步,十指合掌口里一直念着菩萨。可五姨太这般貌似碍三姨太的眼了,一直丢给她一个白眼,还不忘碎嘴几句。

      “瞎操心什么,做作给谁看啊。”

      这回老祖宗似乎听到什么,动了动嗓子。三姨太惊了下,猛地看向老祖宗,

      老祖宗依然闭着眼睛数着佛珠子,不慢不紧:

      ‘有身孕就坐下。’

      五姨太点点头,顺眼对上了正室李氏。正瞥着斜眼给五姨太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三姨太也识趣安静下来,站到一边去,而最后的六姨太。则安静的站在茶花旁边,眼睛放空似的看着花蕊,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六个时辰一晃就过去了,溟相汉右手抓着长衫,有点不耐烦了“还没有出来,怎么回事。”

      “头一胎,等等就好,应该快了,”李氏接了话。

      “呀!天都暗了,黑云都差不多压上来。”三姨太看着天说。

      五姨太看看天,立刻十指紧扣嘴里念着佛经,三姨太用手帕在空中拂了两下。捂嘴与身边的嬷嬷咬耳朵。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勿说话。”声音尽管再小,也逃不过老祖宗的耳朵,她停止手中的转动,眯眼看了一下天。

      ”怎么还不生下。“溟相汉显然坐不住了。

      “急什么,第一次当父亲?头一胎总得费劲。”老祖宗开始也不耐烦。

      “娘,这….不妥,”溟相汉无力的看着房门,

      老祖宗没有接话,继续转动着佛珠。李氏拍了拍溟相汉的手背,整整衣裙。担忧委婉一笑。

      “我去房里看看,不用担心。”

      起身走到门口,下人大喊一声:大夫人进。

      不一会儿,里面便有人开门,开门的是一名左右不过十八的女仆,脸上满是惊恐。李氏一等打开门不禁干呕了一下,浓烈的血腥味,她马上调整过来,进去了。刚进去一口茶的时间,里面便传出来说正室晕倒了,看着正室在下人的搀扶下虚浮的出来。溟相汉一下子站了起来。

      ”坐下“老祖宗一声不大却十分威严。溟相汉愣了愣,没有说什么。老祖宗挥挥手,安管家点点头,便吩咐别人把正室抬回房间。正室赶紧抓住老祖宗,“娘,我只是一时身子虚,我想再等等四妹。”

      ”大房太太,别丢了礼数。“

      老祖宗说完继续闭眼念经。三姨太见了收不住偷囍的模样。

      半柱香的时间,里面又出人传:“生了生了,四姨太生了一个千金。”

      这个结果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除了老祖宗和六姨太还是冷冷以外,溟相汉总算笑了。他之所以担心,不为别的,只关于胎儿是男是女,男孩已有两个了,就是想要个女儿。

      “好好,,太好了,要摆一席,告诉大家我有儿有女,”溟相汉兴奋的红着脸,这时正室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恭喜老爷新得女儿,新儿喜宴我已经打点好了,闺女的的满月酒啥时候都能妥办。”

      “好,,很好,你是太太就按你说的办,”说着便转过身对接生婆说。“孩子怎么不抱出来瞧瞧。”

      接生婆面带笑容:“孩子刚产下,不宜抱出房间,会容易进风。

      李氏笑着挽过溟相汉的手:“老爷您就听产婆的,再加上房间了一团乱,您男子不宜进去,就等着明天打点好了您再去看吧。”说着便向六姨太招招手。六姨太冷艳的走过来,在溟相汉跟前行个欠身礼。

      “六妹,你就陪老爷回房间休息吧。”

      六姨太点点头,神情柔和些对溟相汉说:“走吧老爷’

      冥相汉看着这冰雪美人,不说什么便勾魂似的跟着走了。待溟相汉走远些了。三姨太摆着腰肢走过来。

      “哟,把老爷推给了六妹。”

      李氏笑了笑,抬抬下巴看了一眼三姨太,“推给你那你能接住吗。”

      三姨太钟氏撇撇嘴,转身之际顺道给了一个白眼五姨太。五姨太低着头,欠个礼便和下人离去。,

      钟氏朝着那方向用丝巾挥了挥手,好像赶晦气似的。还没迈出一步。李氏在身后背对着冷笑一下。

      “不知道大太太笑什么啊。”钟氏没好气的转过身。

      “有件事怕给你吓着。”李氏仍背对着钟氏。

      钟氏可笑几声,“还吓着,我还没有试过,说出来让我稀罕稀罕。”

      李氏笑了笑,薄薄的两瓣红唇往上勾勒出一个弧度;半侧着那狐狸般的脸蛋,勾魂的丹凤眼往后瞥了瞥。

      “我看到二妹了。”

      钟氏半响没反应过来,愣了愣:“什么,”

      李氏继续优雅的动动两片红唇:“我说,我看到二妹了。”说着便转正身子。抬了抬下巴。

      钟氏似乎怔住了,像点穴似的驻扎哪里一动不动。出魂似的吐出三个字“你说谎。”

      李氏讽刺的笑了笑,似乎不好玩了转过身离开。

      钟氏突然冷笑:“她回来了,害怕的头一个是你。”

      李氏优雅的再次转过身,一副不可侵犯的居高临下,她挑着邪魅的丹凤眼看着钟氏好一会儿,淡淡却不可抗拒的带着从容地说;“我说过我是正室。”

      说完便丢下一个舍我其谁的笑容大步离开。

      “恭喜溟老爷啊。。。恭喜恭喜。。”

      溟相汉站在大堂里红光满脸,意气风发,各路有头有脸的都赶着过来道贺。溟相汉高兴得脸上如贴了金箔般发光。隔壁后方站着四姨太,除了正室不能并肩站着,四姨太一身红白牡丹苏锦,可能刚坐完月子。脸色有点发黄。但毕竟是一美人坯子,差不到哪里去,还能见人,虽为亲母,与正室一比什么都差了。

      李氏和溟相汉并肩站着,一身宝蓝色的云锦穿在身上,南京云锦和苏州宋锦、四川锦蜀是当代最名贵的三大丝绸,南京云锦更是溟相汉的骄傲,就是出至他家业。李氏把自家的宝物穿在身上,谁看都知道她是溟家的女主人。她笑意盈盈,一串百粒和田玉珠绕成两圈挂在脖子上,衬着她那润白的皮肤上更显雍容。

      五姨太不方便走动,和六姨太在边上太师椅坐着,两人答不上话。三姨太则在侧堂与其他几个要好的商家姨太太打马吊。神情龙飞凤舞。不时厥厥嘴。

      等所有宾客都差不多入席了以后,溟相汉带着正室和四姨太一一敬酒去了。这时主人家也坐上了座位。三姨太挑着下巴斜眼看过去那一幅觥筹交错敬酒画面。心里酸极了。

      “我生溟翀的时候也没有她那么矜贵,不就一个女儿吗。”

      溟翀坐在隔壁。左不过三岁、手里玩着用锦蜀织花缎子包成的金球。手指有趣的扣着用金线绣成的祥云。那乖巧的样子仿佛不被世俗打扰他的纯洁。钟氏没好气的摇摇头,孩子还小,没有什么作用,倒是李氏所生的溟安。7岁。手里拿着溟相汉找人订做两个小手掌般大小的象牙算盘。算起数来声音格外清脆好听。长得也十分讨人喜欢,小小年纪长得气宇轩昂。眼睛炯炯有神,与母亲一样带有不可侵犯的神态,他神定气若的坐在老祖中身旁,眼睛几乎扫尽所有宾客,似乎再琢磨些什么似的。

      老祖宗眼绕了一场周围。稍微欠身附在溟安的耳边:“上年染坊的老板把我们的一批价值八百大洋的云锦染坏了颜色,今儿怎么他还来啊。”

      溟安看着老祖宗,眨了眨眼睛,抹开一缕笑容;“染坊李老板的女儿嫁给了京官鹤书委,爹应该是想在北京开第二家绸缎庄。”

      老祖宗这时笑开了,吓了一桌人,谁都知道,老祖宗不言苟笑,天塌下来也是面不改色。哪怕生溟相汉的时候她也不喊几声,只有溟安,才能令她笑起来,溟安对于是溟家的一件宝物,一个支撑,不可有半点损失。

      这时溟相汉敬酒回来了,带些醉意,他再次举杯,清清嗓子。

      “感谢大家来喝我溟某女儿的初生酒,我溟某这一生,足够了,四面八方都是朋友,有财有势有儿有女,上有高堂下有妻室。不枉过了。来。不喝倒不放行。干了。”说完顿时大院像炸开了一样,欢祥娱乐。觥筹交错。个个酒光脸红。溟相汉刚完了一壶酒,酒意更上脑了些,刚起身就有点仓拙,李氏赶紧扶着,溟相汉甩甩手,走到四姨太身旁,四姨太赶紧起身扶着,但是被溟相汉按了下去,不许起来。溟相汉打了个酒嗝,有点迷糊的说:

      “芊钰,辛苦你了,给我生了一个女儿,我,喜欢得很,一定比儿子还疼。”

      这话炸开了一桌人的情绪。李氏满怀开笑,尽显大家风范,无意的摆了摆衣领子;三姨太已经鼓了腮帮子,随时都可以撕了四姨太的架势;五姨太低头不语,勉强还能带着笑,想自己的孩子出生后pk\'\'l是什么境况,六姨太不语,一座美艳的冰雕。一双杏眼看着奶娘怀中的四小姐,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眼里闪着不安的神色,老祖宗夹了一个狮子头给溟安,溟安有礼的笑了笑,“谢谢老祖宗”

      话音刚落,本以为美好的月宴却从下人慌张地冲进来而结束。

      “老爷,,,老爷,,不好了。”宗叔呛啷地连跑带滚的跪在溟相汉跟前。溟相汉立刻显出厌烦的表情。

      “滚下去,什么事以后说,坏了我溟某的兴致。”

      “不是,,老爷,,出事了,,西苑,,西苑它。。”

      西苑两个字似乎顿时掐紧了溟家所有人。溟相汉一听两个字用脚有力蹬了宗叔一下,宗叔立马滚下了阶梯。

      “坏我兴致,夯货。溟家的跟我进后堂,”说着李氏便吩咐安主管安稳着客人。

      进了后堂,副管立马跪下一脸惶恐。

      “说,什么事。”

      “老爷,,西苑它,,它后井冒出好多血,好多血。”

      这下所有人都定住了,溟相汉仿佛喝了一剂强力的醒酒汤,一下子清醒过来,却说不出话。,李氏神情难得的严肃,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三姨太已经站不稳了,借了六姨太的力,六姨太面上还是冰,没有任何表情。老祖宗紧握着佛珠,生气的说。

      “马上找个道上的人镇住,马上。’

      老祖宗明显有点急了,她看了一眼李氏,李氏一动不动,嘴巴紧紧的抿着。

      一道脆儿的笑声打破了宁静,所有人的眼睛突然刷的看齐襁褓中的婴儿,诡异的气息逐渐蔓延。李氏盯着孩子,咬咬嘴唇。神情比之前严肃好多,带些怒气,笑声掐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