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鸣鹔雪鸳 ...
-
把海晴岫……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泽漓不说话,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垂着视线。
但这半天相处下来,海千漫觉得这人大概就是这么个性格,不多话,但该做的事绝不含糊,而且虽然就那副淡淡的样子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基本能根据语境明白他那副表情表达的不同意思。
比如现在大概就是在表示肯定。
海千漫有点高兴,“哇泽漓看不出来你这么护犊子呢!”
又是,哇泽漓……
“呵呵呵……不是说去天一宗修行谁也不许帮忙嘛,你还这么光明正大给海晴岫走后、门。”
泽漓还是不接她的茬。
不过海千漫突然感慨了起来,“唉,不过也多亏了你这个监护人这么护犊子,要是没有你的护身灵咒,海晴岫恐早就被勾豸消化成排泄物了吧,虽然落了一身伤,但能活着就是万幸了。”
正说中了泽漓心里的疙瘩。
泽漓眨了眨眼,把视线移向车厢一角。
海千漫不禁有些后怕,如果她被带到海晴岫的躯壳里不是偶然,那么要是没有泽漓事先准备的那一手,她会不会也跟着翘辫子了?
“呵呵,你对海晴岫可真好啊。”
“那是当然啦。”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镜池乐滋滋地开口了,“要说这宫里谁最疼岫公主,那可非泽漓大人莫属了!”
海千漫乐了,虽然她接手的这个躯壳现在又丑又废柴,但她也顺便“接手”了泽漓呀!
这么有帅又温柔又靠谱的“监护人”,啧啧,海晴岫,你上辈子烧高香了吧!
虽然觉得自己堂而皇之顶着海晴岫的样子去跟她身边的人相处有点卑鄙,但她也是被逼的呀,而且要是没有她寄宿,这句躯壳没准真死透了,那咱俩就谁也别跟谁见外了吧,哈哈哈!我海千漫继续帮你享这上乘的“艳福”,哈哈哈!
“哈哈哈哈……”海千漫不自觉就乐出了声。
旁边两人不明所以看向她。
海千漫收了笑声,吊儿郎当道:“诶泽漓,既然你跟海晴岫关系那么好,要不你就从了我吧!现在这幅样子虽然丑,但你不是神医能治好嘛,昂,考虑一下呗!”
泽漓:“……”
镜池:“……”
又是这样没边的话,旁边两人自动忽略她的飘飘然。
“又不搭理我,没劲……诶泽漓,你画的符为什么是五彩的呀?真好看,能教教我不?”
“不能。”
“……别呀泽漓。”
海千漫还想软磨硬泡,但镜池却说:“公主,泽漓大人的术法别人学不来的。”
“为什么?”
镜池凝神手起剑指,指尖托起一团青色的灵光。
“哟,不错呀镜池,像模像样的。”
镜池腼腆一笑收回灵光,“公主,灵力会因为修行者的修行方式或者所修术法不同而具有不同的属性,不同属性的灵力颜色也不同,但通常都只有单一的颜色。”
“哦,所以嘞?”
“公主刚才也看到了吧,泽漓大人的灵力跟普通的灵力不同,不但有五彩之色,还星芒伴随。那是与生俱来的治愈系灵力,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人拥有,所以泽漓大人是整个伽元大陆最好的大夫。”
普天之下……或许吧。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拥有比他更强大的治愈之力,但……罢了,都是往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
好么,这个躯壳连普通的灵力都聚纳不了。
“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他们已经在马车上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海千漫一行人从位于皇宫东南方向的长乐殿出发,一路往西北方向走。整个皇宫建筑群大体坐北朝南,南有永定门,北有泰和门,西有弘安门,东有绛宁门;他们要绕过绛宁门,再绕过占地面积很大的后宫建筑群,然后通过泰和门出宫。
“快了公主,前面就是泰和门了,出了泰和门就出宫了。”
果然过了不到十分钟马车就停了下来。
“下车。”泽漓先行下了马车,拿着令牌前去跟站岗的士兵交接。
海千漫本来应该被镜池牵着下车,但她紧跟着泽漓跳下了马车,还回头招呼镜池快一些。
这哪是公主这样的姑娘家该有的举动啊?
镜池哭笑不得地跟了下来。
城墙比海千漫想象中的要高,想看清城墙上的角楼的话就得使劲仰起脖子。灰色的墙砖冷冰冰占满了视线,海千漫不禁有种“这果然是高墙牢笼”的感慨。
“嘎喀嘎喀……”厚重高大的金属质地城门缓缓打开,海千漫一行人走过之后,城门又重新重重关上。
城墙外边有好宽一片地方没有任何遮挡,草色是夏末的深绿。远处是泛着粼粼波光的护城河,河边的吊桥保持断开的状态。再远处是墨绿色的森林。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海千漫手在眉间搭个凉棚往远处看。“不是吧,咱们在里边坐马车,出来了要用走的?而且那吊桥也没人给放下来,难道我们要游过去……”
“吗”字还没出口就被一阵风猛地吹乱了衣襟和头发。
“啊!嘛呢?”
海千漫回过头,只见泽漓手起剑指竖在胸前,灵压震得青衣白发猎猎翻飞,流溢着五彩星芒的灵力光团中包裹着一个椭圆形的琥珀状物体,装饰其上的流苏在灵压中拂动;泽漓口中轻声念诵咒语,灵力光团越扩越大,随后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空中传来一阵直刺云霄的鸟类啼叫之声。
“……这是什么操作啊泽漓?”
海千漫努力睁开眼,只见头顶的空中盘旋着一只巨大的白色……鸟?鹰?
“艾玛,那是个啥?”
“公主,是鸣鹔(sù)。”镜池又充当起了解说员。
“鸣鹔?”
“是的公主。鸣鹔是传说中神鸟鹔和魔鸟鹲鹀(méng,wú)的后代,体型巨大,飞行速度极快;后来便被人类驯化成飞行坐骑。”
海千漫嘴角有点抽搐,好么,不管在那个大陆,人类总是要想尽办法“凌驾”于别的物种之上,这不,神魔结、合的后代都敢训来当坐骑,会玩。
镜池看向天上盘旋的那只很炫酷的白鸟,“它的名字叫做雪鸳。”
“雪鸳,还挺好听哈。”海千漫仰头望着那只鸟,“你们这的坐骑都这么酷的嘛?”
镜池自动忽略海千漫话里她听不懂的字眼,“并非如此公主。鸣鹔的羽色多是棕底黑花,也有棕色或黑色,黑色比棕色好,棕色比杂色好,但白色才最是上乘;而像雪鸳这样纯白羽色的,就镜池知道的只有泽漓大人这一只”
“这么厉害的嘛,诶泽漓,你有这么炫酷的法宝怎么不早拿出来用?”
“皇宫上空禁止飞行。”
“呃……好吧。雪鸳是个姑娘的名字吧?海晴岫也是你带大的,你是不是很擅长跟女孩子相处啊?”
泽漓:“……”
这是什么逻辑?
“雪鸳并非我所起之名。”
“你的坐骑不是你起的名,谁信呐。”
泽漓看着盘旋的雪鸳,淡淡道:“是故人起的名字。”
故人……
泽漓个子很高,按现在的计算方法,一米八五只多不少,海千漫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微微仰头凸出的漂亮喉结,和棱角分明的侧脸。
不知为何,海千漫总觉得泽漓说出那个“故人”之后,周身的气场就多了一层浅淡的伤感,将他和周遭的世界隔离开来,外人似乎永远无法走近他的身侧,青衣白发看起来格外寂寥。
海千漫心里有点不得劲,本来是想打趣,但却触及了人家的情感禁区;而且看泽漓的样子,对那位似乎是个女性的“故人”很是在意,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但马上又给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海千漫你想什么呢?!开玩笑归开玩笑,你还真对人家有什么想法呀?你又不是来玩的,还找不找梨枝了?还回不回家了?”
海千漫一边想一边直拍脑门儿。
“公主怎么了?不舒服吗?”
泽漓闻言也看过来。
“啊?没有啊,呵呵,没事没事,就是太阳有点晒。交通工具也有了,那咱们走呗。”
海千漫一口气说完就大步朝前走开两步,把两人留在身后,也让自己刚才胡思乱想的脑袋散散热,然后双手拢成喇叭状,冲头顶的雪鸳大喊:“喂!雪鸳!”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海千漫的声音像是穿越了时间落在雪鸳的听觉里。
泽漓心口没由来地一跳。
……他有点疑惑。
下一秒,雪鸳仰天啸叫一声,然后猛然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啊!它是不是冲我来了!”海千漫看着在视野里疾速变大的雪白身影吓得不轻,转身拔腿就要逃跑。
但她根本快不过雪鸳,雪鸳瞬息之间便到了海千漫身后,黑色的巨大的喙轻轻一张就像叼小虫子一样把海千漫拦腰叼了起来。
“啊!——救命啊!!”
泽漓眼神一紧就要动手,灵力已经聚在手中蓄势待发。
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并没有感受到雪鸳辐射出杀意。但雪鸳这么多年来从不做他命令之外的事。
正当泽漓疑惑之际,雪鸳的两只黑色大爪子稳稳落在了地上,横展的宽大羽翼也收拢了来。
泽漓眼睛微微眯了眯,收起了灵力。
“啊!——放开我!泽漓你这什么怪物啊!你平时都不喂食吗?”
泽漓:“……”
镜池吓坏了,连忙道:“泽漓大人!雪鸳它……快救救公主啊!”
泽漓没反应,镜池都快哭了,“泽漓大人!……”
“泽漓救命啊!”海千漫觉得自己三魂已经丢了两魂了,四肢并用又拍又打,但毫无作用。
“呜呜呜……爷爷你坑死我了啊……这里的什么怪物都爱把我当食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