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谣》花小棉吖

6、以身相许被拒

　　泽漓眼神扫过镜池和海千漫，没说话，坐下持起筷子夹菜细细吃起来。
　　“镜池会伺候公主一辈子的！”镜池蓄了半天劲，终于说出这么一句。
　　“咳……”海千漫差点没喷饭，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顺了顺，不可思议地看着镜池。
　　那丫头低头咬着筷子，所以只能看见耳朵有点发红。
　　……不对呀，这话的味道怎么品都是带着点表白意思的“我要照顾你一辈子”吧？
　　咳，海千漫你不能用和谐社会的开放思想来亵渎人家小姑娘。
　　瞪眼了半晌，海千漫终于反应过来镜池这丫头是在跟她表忠心呢。
　　“呵，呵呵……”
　　镜池不乐意了，红着耳朵弱弱地问：“公主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好妹子！……呃，我的意思是镜池是个好姑娘，呵呵呵，谢谢，谢谢啊，我也会待你好的，呵呵呵……”
　　镜池又害臊又高兴的，不过终于笑了，开始低头扒饭。
　　而旁边的泽漓当她俩空气似的，从刚才就自顾自慢条斯理地吃饭。
　　海千漫看他那样就忍不住想撩，于是抛出话题，“诶监护人同志。”
　　泽漓没反应。
　　好么，听不懂。
　　“诶泽漓。”
　　泽漓淡淡看过来。
　　海千漫吊儿郎当问道：“我跟谁打架打成这样只剩半条命的？”
　　镜池听到这个，卡姿兰大眼睛又准备进入掉泪状态，海千漫偏头不看。
　　泽漓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是。没剩半条命，是死了一次。”
　　“……”
　　“呜……”镜池果然开始哭。
　　“收！宝贝儿咱好好说会话，别哭，昂，乖。”
　　镜池咬着嘴儿憋住眼泪。
　　海千漫觉得自己笑得有点干，“呵呵，你逗我呢。”
　　泽漓只看了她一眼，又从碗里夹起菜细细地吃。
　　海千漫看泽漓那样子是不想再说，又看向镜池，但镜池表情也很疑惑，想了想，道：“镜池只知道公主是在天一宗的新手任务中受的伤，具体是怎么回事，镜池也不是很清楚。”
　　“天一宗？新手任务？”海千漫一头雾水。
　　镜池当是她的岫公主失忆了，所以耐心解释，“天一宗是整个伽元大陆最有影响力的宗派。在以灵力高者为尊的大环境里，皇族的孩子必然不能落后，所以修行是必要的功课。很幸运的是天一宗在我们岐岳国境内，并且天一宗的尊主大人跟岐岳皇族颇有渊源，所以岐岳皇族的孩子到了十五岁都必须到天一宗修行。”
　　“义务教育吗？”
　　“公主说什么？”
　　“呃，我是说，义务修行？”
　　“对，差不多吧。而修行到了一定时候就会有修行任务，完成任务就能更高级的修行，直到被认定合格，就算完成最终任务了。”
　　“然后就能毕业了？”
　　“……是的公主。”
　　“哦。所以我伤成这样算是完成了吗？”
　　“很遗憾公主，没有。”
　　“……那要怎么办？”
　　“皇族的孩子本来可以集中在一起修行，因为大家普遍都天资优异，互相帮助之下还能更快完成最终任务。但是……如果最初任务就失败的话，就会，就会被排除到皇族修行群体之外，然后……”镜池说到后边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怎么着，镜池你大点声。”
　　镜池掀起眼睛瞅了一眼海千漫，小脸上满是委屈，“然后就要跟普通的弟子一起，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修行。”
　　“哦，就相当于高级入学考试没过就得降级重修嘛，这个我懂。”
　　“可是……可是公主，公主您……”
　　海千漫指指自己，“我？我怎么了，我有什么问题吗？”
　　镜池看着海千漫眼露同情，然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呃，我只是随口一说，我，还真有什么问题呀？”
　　“公主大概不记得了，您自己没法聚纳灵气。”
　　“害，没法聚就没法聚……呗，你说什么，海晴岫没法聚纳灵气？”
　　镜池又艰难地点了点头，刚才还觉得公主醒了世界都美好了，现在又秒秒钟被打回残酷的现实。
　　海千漫咬着筷子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一条了，心里无限怨念。
　　尼玛老天爷跟她海千漫有仇吧！借来一具面目全非的躯壳不说，还是个废柴！初级任务就把她玩死了一次，在这么灵异的世界里这么弱鸡的存在怎么活下去都是个问题，还找什么镯子，还做什么任务，来道闪电劈了她得了！
　　一直在默默吃饭的泽漓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看着头顶乌云的海千漫，缓缓开口：“天一宗已经查明，公主在上次任务中遇到的凶兽并非原任务所有，而是偶然进入任务结界觅食的勾豸。”
　　海千漫闻言慢慢看向泽漓。
　　泽漓继续面无表情但语调和缓地叙述。
　　“勾豸并非普通妖兽，而是半神兽，灵力等级相当于七段高级。”
　　镜池瞪大了眼睛，“七段高级！”
　　“六段高级怎么了，很厉害吗？”
　　“当然了公主，那相当于人类一代宗师的级别了。”
　　然后镜池又给海千漫科普了一下伽元大陆的灵力等级知识。
　　海千漫有点蔫，“哦，就相当于我这个弱鸡遇到了一个大神，被秒了。”
　　旁边的两人听不懂海千漫太过现代的词汇，不过泽漓依旧面无表情，镜池当海千漫又要重新接受一次自己是个废柴而被打击到了，正打算安慰她，海千漫却自己开口了：
　　“诶泽漓，谢谢你啊。你告诉我勾豸很厉害就是为了安慰我任务失败并不全是我的错吧，唉……虽然无法改变我弱爆了这个事实，不过还是谢谢你安慰我”
　　泽漓不说话。
　　镜池一脸疑惑，泽漓大人是这个意思吗？哦，对呀，这宫里要说谁最疼岫公主，那就非泽漓大人莫属了吧，果然呢，嘿嘿。
　　其实对海晴岫小死了一次这件事，泽漓心里是有些情绪的，因为进天一宗修行不能有人跟随，他也不能，多亏了他事先在海晴岫身上布下的护身灵咒，不然在遇到勾豸的当场她就该变成一堆支离破碎的残渣的，能挽救到如今这副能说话能走路还能说笑的样子，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虽然照顾海晴岫是受那个人的安排，但这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诶泽漓。”
　　泽漓的思绪刚走到这块，就被海千漫的声音打断了。不知为什么，泽漓觉得被打断的地方有点奇怪，于是掀起眼睫看了一眼海千漫又垂下视线遮蔽情绪。
　　“你从我几岁的时候开始带我啊？”
　　泽漓：“……”
　　好么，刚想到这里就被问了，泽漓不理海千漫。
　　“诶泽漓，告诉我呗，你也知道我失忆了嘛。”
　　这会泽漓看向了海千漫，“襁褓。”
　　“哦，襁……诶？！襁褓！哇塞！那你不就相当于我爸……我爹了？！”
　　“公主，请注意言辞，泽漓只是一介下臣。”
　　“呃，呵呵，开个玩笑。你养我这么大又刚救我一命，我就请你吃个饭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美男当前，海千漫吃饱喝足就开始飘了。
　　看海千漫目露狡黠，泽漓垂下视线。
　　“诶别这么冷淡嘛，你看我是不是得给你送个大礼才合适？”
　　“职责所在，公主无需挂怀。”
　　“又来这句……”海千漫贼贼一笑，突然很想试一把狗血言情剧里的台词。
　　“诶泽漓，要不然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噗！”镜池没绷住，小喷了一口茶，“抱歉公主，镜池失礼了……”
　　泽漓：“……”
　　“你不说话是表示拒绝还是答应……”海千漫一边说话一边双手捧脸，手肘撑在桌子上，在手指摸到脸上的伤疤时声音突然就断了。
　　“呃，抱歉，我忘了我现在很丑，你那么好看怎么能忍受我这么丑，呵呵。”海千漫干笑着收回手臂坐端正。
　　泽漓却开口了，“在下会想办法祛除公主的疤痕。”
　　“……呵，还是得麻烦你，又养我又救我还得帮我祛疤，又不能以身相许，欠你这么多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还是吊儿郎当的语气，只是比刚才多了些勉强，虽然这是海晴岫的样子但毕竟现在是她在顶着啊。
　　“呵呵，不过都已经欠你那么多了，不差这一次了，我都记着，以后一块还吧，劳你多费心了啊泽漓，呵呵。”海千漫起身路过泽漓拍拍他肩膀，“吃饱了，我上院子里转转啊。”
　　泽漓：“……”
　　镜池看海千漫跨出了院子，小心翼翼对泽漓说：“泽漓大人，您没觉得公主醒了之后跟以前不太一样吗？”
　　泽漓看向镜池。
　　镜池连忙低头解释：“镜池是说，公主除了失忆，言行还跟以前……大不相同。”
　　泽漓：“你只需尽心伺候公主。”
　　镜池：“是，泽漓大人，镜池自当好生伺候公主。”
　　夏末时节，但海千漫却并不觉得多热，而且还是在身上穿了好几层的前提下。
　　“要是二十一世纪的这个时候穿成这样肯定得捂出痱子。”
　　海千漫边沿着回廊溜达边打量这个院子。大概是昨晚刚下过雨，今天天上有些灰蓝色的云，太阳在云层后边只露出一点。
　　视线越过院子，能看见随着地势轻缓起伏的宏伟宫殿建筑群，黛瓦朱墙，亭台楼阁，水榭飞檐……视线再往回一收，眼前的院子多少显得有点寒酸，左右两边偏殿的门紧闭着，像是从没有人打开过。从主殿台阶延伸出几条小路，往左的盆景架上摆着长得很好的精致花草，想来镜池这丫头平日里照顾得很好，往右有一个小巧的亭子，亭子里一副石桌石凳，亭子旁边有一颗看起来有年头的桂花树，深绿的枝叶之间已经开出了细小的白色花朵，海千漫已经能从风里闻到桂花甘甜的味道了。亭子后边沿墙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海棠，掉在地上的花瓣还沾着昨晚的雨水。
　　其实倒也别有一番雅致韵味，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海千漫突然想起爷爷的园子，那里种着会在四季轮流开花的各种植物，所以打小千漫给它起了个接地气的名字，“四季园”，而千漫尤其喜欢那几株会开出像火焰一样鲜红花朵的梅花，“要是再种些梅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