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谣》花小棉吖

40、患难兄妹情？

　　“哼哼哼哼……”海千漫忍不住兴奋地闷笑着直抽抽。
　　海霁屿看着这人跟神经病似的一会一个样，这会又莫名其妙抽起风来，无比嫌弃地皱起眉头。
　　但他哪里知道海千漫的小九九。
　　哈哈哈！一定要趁现在跟海霁屿搞好关系！从他开始，总会有机会见到那位神秘的国师。
　　那可是海霁屿他爹都要恭敬对待的人，所以他一定是这伽元大陆很有话语权的人了吧，要是跟他打好友情基础了，还怕找不到一只镯子么？！
　　哈哈哈哈哈！
　　“哥！”
　　这一声大嗓给海霁屿震得直想把耳朵盖起来，奈何他动不了，所以只能更嫌弃地闭上眼睛皱起眉头。
　　海千漫可不管这些，“哥！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海晴岫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小弟了！”
　　小弟……
　　“虽然我本来就是你妹妹吧。”
　　但那是海晴岫。
　　“今天我又是你的小弟了！咱们亲上加亲！哈哈哈！虽然我什么都不会吧，但我可以帮你拿剑牵马、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呃，铺床叠被就算了，总之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海千漫当真就着蹲坐的姿势给他拜了一下。
　　她也不管对不对的吧，反正大概就是这样。
　　海霁屿：“……”
　　好想让泽漓给她下点药把她毒哑。
　　还有，这套莫名其妙不伦不类的做派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来，哥，走着！”海千漫正要干劲十足地把海霁屿扛起来……呃，这当然太高难度，只是为了表达她的决心。
　　换个字，捞。
　　没错，海千漫正要把海霁屿捞到背上背走，一直悬浮着的手镯突然有了动静——在空中前后左右摇摆几下之后，“咻”一声就往旁边蹿开了去。
　　“诶诶！你别跑啊！”海千漫拔腿就起来追，但在雪地里蹲坐了一会，腿脚有点僵，一个趔趄就跌进雪地里，啃了满嘴的雪。
　　“噗……呸，呸呸！”三下两下吐出来，海千漫又爬起来追。
　　但那手镯就像跟海千漫躲猫猫一样，总是在她伸手差一点就够到，或者跳起来差一点就碰到的地方。
　　追了一会，海千漫叉腰喘气，“跑吧！你跑！小娘不追你了！”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那手镯在空中愣了一会，左右绕着滑了两圈，见海千漫果真头也不回，又自己屁颠屁颠追上去。
　　海千漫余光一路走回海霁屿身边，那手镯就在二人身边悬浮着，海千漫假装去扶海霁屿，余光一直锁在那镯子上。
　　那镯子像是故意要跟海千漫闹，她一动，它就动。
　　好么，要跟小娘玩是吧？
　　偏不搭理你！
　　海千漫自顾捞起海霁屿背稳了往前走。那镯子左绕绕右绕绕，最后没劲地在空中停了一会，老老实实地飞到了二人前方一丈之外停下。
　　海千漫只顾埋头走路，说实话背着海霁屿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干别的了。
　　“跟着它。”海大王开了金口。
　　“没那闲工夫！”海千漫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让它自己玩个开心，回头再让你的国师大人给你一个吧！”
　　像是听懂了海千漫的话，那镯子可怜巴巴地往海千漫跟前凑。
　　……别问为什么镯子能看出来“可怜巴巴”，反正那架势很像。
　　海千漫嫌弃地瞟了一眼，继续自顾走路。
　　“跟着它，它能带路。”
　　其实海霁屿也拿不准。但这既然是“既来自人界又来自天界”的东西，那必然是有灵性的；在没有任何术法或灵力催动的情况下，它自行出现必然是有原因的。
　　可原因到底是什么？这手镯如此动作要怎么解释？它又为何要跟海千漫“嬉闹”？
　　还有方才二人所见不同的幻境，那个神秘的紫衣人……
　　对了，还有在雾海之上她提到的奇怪香气。
　　这些为何都会跟她扯上关系？
　　海晴岫，你到底是谁？
　　“当真？……好吧，既然大哥这么说了，我照做就是了呗。”
　　那手镯当真在前边悠悠地飞起来。海千漫走得不快，所以手镯飞一会又停下来等一会。
　　“尼玛成精了吧……”
　　漫天的风雪没有半点减弱的趋势，走一会儿海千漫就要停下来给海霁屿擦擦头上和脸上的雪，要是一直那么糊着非得冻成冰块不可，当然她也可以顺便歇一歇。
　　第三次停下来的时候，海千漫已经又是浑身热汗气喘吁吁。但从背上放下来的海霁屿已经有点要冻坏的趋势了——嘴唇发紫，脸颊上是几乎冻伤的淡紫红色，眉睫上都结了冰，一双手也冻得通红。
　　“哥。”海千漫喊了一声之后就说不下去了，莫名地就觉得海霁屿有点可怜，看得她也心里不好受。
　　海千漫想了想，抬起手就着牙齿撕下左边的衣袖，不顾海霁屿反抗，给他围在了脸上。
　　嗯，这时候觉得这身衣服麻烦又复杂是件好事了，至少有足够的衣料。
　　然后又捞起右边衣袖用同样的办法撕下来，再撕成两半分别裹住了海霁屿的两只手。
　　“哥你再忍耐一下吧，我会尽快带你走出这里。”
　　言罢继续背起海霁屿往前走。
　　漫天的风雪之中，一红一黑的身影之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火红的梅花跟着脚印燃烧了一路。
　　雪原不知延伸到了何处，白雪也不知要下到何时。海霁屿被那片单薄的脊背背着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让他恍惚觉得，他们曾经也这样依偎在一起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也不知过了多久，海千漫终于精疲力竭地栽倒在雪地里。
　　“哥，对不住了……”孱弱低哑的这么一句话之后，小小的人儿没有了动静。
　　海千漫侧脸紧闭的眼睫，针扎一样刺痛了海霁屿的眼睛。
　　没由来地心口一堵，“海晴岫，起来……”
　　声音沙哑到自己都几乎无法辨认。
　　换了口气，“海晴岫！”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无息无止的风雪之声。
　　半埋在雪地里的那张裹满纱布的小脸，没有像往常一样鲜活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没有一口一声“哥”地喊他，也没有喊他海霁屿或者海大王，而是像失去了生机一样一动不动……
　　失去生机……
　　“起来，本王命令你起来！海晴岫！”
　　风雪继续弥漫……
　　海千漫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嗯，最近好像经常做梦。不过这个梦比较特别，她梦到自己好像变成了……胎儿？总之就是自己变成了小小的一只，蜷起四肢睡在一个温暖而又光线柔和的地方。
　　妈妈的肚子里会有这样的光线么？海千漫不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当然更不会记得自己在母亲肚子里是什么样的光景。
　　她睡得很安稳，当然偶尔也会像其他的宝宝那样伸出小手小脚丫，挥一挥，踢一踢。
　　咦？是什么东西？
　　海千漫觉得自己挥出去的小拳头碰到了什么东西，而且，还会动？
　　可是自己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她又伸出小脚丫去踢了踢……真的有东西！她真的踢到了！
　　到底是什么呢？海千漫想再补一脚试试看，但再踢过去的时候那东西却好像躲开了。
　　那到底是什么呢？
　　“千漫……”
　　谁在叫她？
　　“千漫醒来。”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儿，没见她睡得正香么！
　　“千漫……千漫……”
　　“啊！谁啊！千漫千漫，烦死了！”海千漫捂着耳朵大叫着吼出了声，并且非常不客气地伸出一只拳头挥了出去……
　　“海晴岫……”海霁屿刚想出声喊似乎陷进梦魇的海千漫，就被一腔大嗓震住了，紧接着又被猝不及防的一个拳头砸中了鼻子……
　　而原本半梦半醒的海同学，终于在拳头被砸疼了时候彻底清醒了。
　　然后视线顺着手臂看过去，就是海本王那张蒙了一半她的红衣袖的脸，嘴巴和鼻子之间的布料正在被更深的红色迅速染开，而鼻子上边……是她的拳头。
　　“啊！——”海千漫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啊！哥你流鼻血了！”
　　也不知道是谁揍的？！
　　海霁屿都懒得嫌弃她了，这人脑子绝对少根筋。
　　刚才生怕她死了，现在巴不得她再死一会儿……太聒噪了。
　　“啊，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海千漫一边麻利地给海霁屿解开脸上的衣袖擦鼻血，一边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境，好像……变了？！
　　方才明明还是世界末日般的大雪下个不停，现在他们却是在一片春意盎然的草地之上——绿草茵茵，野花星星点点。
　　这感觉就像是一觉睡过了漫长的冬天，睁开眼就已经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了。
　　睡过了……她刚才是晕倒在雪地上了对吧？
　　海千漫看了看四周，那些火焰梅花没了踪影，也没有跟着一起变成春天的样子，“哥，我们是出了幻境了么！”
　　其实海霁屿也不知道，海千漫晕过去之后雪越下越大，他没法动，没过多久也晕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觉得有人对他又打又踹，然后就醒转过来，似乎一直悬浮在空中的手镯，又自动钻回他胸口的口袋里。
　　待完全睁开眼就看到周围是这般景致了，而仍然没醒的海同学还在对他“拳脚相向”。
　　想必那时候就是海千漫在梦里试探那个“障碍物”，只是海霁屿没法像海千漫梦里的东西那样躲开，而且海千漫自己也不像自己梦里想的那样打出的是“胎儿小拳拳”。
　　所以每一拳每一脚都实打实地招呼在了海霁屿身上……
　　海霁屿实在不能忍了，不能这么老实待着等到她醒来，于是出声喊她，谁承想才刚出声，就被重重地朝脸上糊了一拳，而且正中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