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说，谢谢》流光意影

10、女舍鼠语

　　水盈秋将头深深的埋进怀里，脚底似乎被粘粘的胶水粘在地上一样，让她难以涉足。
　　宿舍与教室之间设有隔段，隔段两侧是长长的走廊，而男女舍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地板，这也是他们如此兴奋的原因。每节楼梯虽不能通向死亡却也令人心惶惶。水盈秋站在男舍前，像在观看一场奇怪的电影。一个个男生拖着拖鞋捧着脸盆打她身边走过；偶尔向她头来些许好奇的目光，而后迅速的低下头，疾步而过。忽然正低着头的水盈秋看到一双脚，一双穿着黑色的运动鞋的脚。水盈秋立即双手高举，像捧圣旨一样塞进来人的怀里，匆匆转身离开。
　　“哎，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好精致的折纸是给我的吗？”我高兴的玩弄着那个包裹着巨大秘密的折纸。水盈秋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才发现自己信投异处，她急忙跑过去，将其夺了回来。我手停在半空，露出一丝笑容，“怎么？不给我啊？恩...盈秋，这张着折纸是被我看见，所以它就是一张精致的折纸；但如果给别的老师看见，那它..就不是折纸了，而是退学的申请书懂吗？不要做他们的右手，回去睡觉吧。”我依旧把手放进口袋，下楼去了。
　　“喂！你就是许雪灵派来的吧？”一男生倚着墙一幅居高自傲，漫不经心的模样问道，水盈秋赶紧将手中的折纸塞给他。那男生拿过来边走边向身后丢了一件东西。水盈秋在地上摸了半天，方找到那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团。“果然，是男孩子。”
　　一轮娇美的圆月高挂在稀稀疏疏的树叶之间，夜枭等等从丛林刚刚出来的野鸟不断哀鸣，给这个沉睡的校园笼罩了一层恐怖的气氛。风从窗缝外溜进走廊，由东到西撞击着墙壁，循环往复；而后又溜进学校的寝室中。
　　女生的话浩如烟海，滔滔不绝。已是夜半时分，仍可见昏黄的灯光；不过这昏黄的灯光不是为她们的用功而存在的，她们只是为了在聊天之时能看清彼此的表情。但她们的笑声总会打醒安睡的教师们。
　　水盈秋裹紧被子，以隔绝寝室中嘈杂的声音，可是这被子还是难以完全阻隔。
　　“喂，你眼睛睁大些，耳朵呢放长些，有什么情况立即报告。”蹲在床铺上的凌霄正梳着自己那头被烫的好无生命力的头发；嘴里还嚼着虾条薯片。
　　朱颜捧着泡面，边吃边从门缝窥探，突然她小声到：“姐，姐姐。外面好像有脚步声。”
　　一个影子拉长拉长到她们寝室的门口。
　　“快，关灯啊。”凌霄迅速整理好乱糟糟的床铺，灯熄了，寝室陷入暂时的安静与黑暗。
　　我走到走廊深处，像是谁将黑暗中的一条白练突然抽走了一样。“哈，害怕了吧。”我刚刚转身，我离开不久，寝室便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我们几个是义结金兰的姐妹，以后你大姐我一定会助你们的。”邢郁丛怨声载道：“姐，隔壁那个太张狂了，居然管到我们头上来了。刚刚还叫咱们别叫唤呢。”凌霄转转眼珠子，“嗯，我也看她不顺眼。朱颜，外面很安静吧。”朱颜扒开门缝瞅了瞅，“嗯，守门的都走了，应该回去睡觉了吧。”“好...”“好？”朱颜嘴里还挂着一根面条，傻乎乎的自语道。
　　不知过了多久，水盈秋从被子里钻出来，她揉揉眼睛，寝室的灯已经关了，可床上却空空如也。这下子原来喧闹不堪的寝室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夜半醒来，不觉有些饥渴，水盈秋从床上爬下来，她在黑暗中摸着暖水瓶，但脚下莫说暖水瓶连水杯都没有一个。
　　“姐，咱，也别真的把他揍一顿，只要唬唬她，叫她老实点就行了吧。”朱颜夹着双臂，牙齿都在打颤，兴许是害怕，兴许只是因为这夜的寒。寒的叫人颤抖，叫人心慌。邢郁丛讥诮的笑道：“哼，大战还没开始就浑身发抖了，你的胆还没一颗羊粪球大呢吧？”
　　阴暗的操场刮起刺人的寒风，皎月明明，却不见星光闪烁，也许它们觉得自己太渺小了，所以才躲起来吧。月光盈盈如水，大地涟漪点点；一只鹧鸪躲在操场的某棵树上咕咕的叫着，似乎特意跑来加油助威的。
　　“喂，你还真有胆量来啊。许雪灵。”凌霄的语气沉闷如这片黑夜。只见凌霄身后的众小姐们个个怒发冲冠，磨肩擦掌，摆阵临敌于校园中那些彪悍的男生毫不逊色。许雪灵赤手空拳，更是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是无法与之抗衡。若评身边的贾晓姿，她虽高挑，但瘦弱不堪；虽表面刚毅，实为早晨的露珠手触即碎；到还不如找根竹竿来的好。此刻她手脚发颤，稀疏的眉毛挤成一团，目光暗淡。怯懦的盯着他们手中的暖壶，被黑夜遮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她撮着手臂，尽量躲到许雪灵身后。
　　“嘿，许雪灵瞧你那缩头缩尾的帮手，赶紧让她回去睡觉吧。”凌霄神气的讲道。
　　“哼，凌霄啊知道煤矿里的煤为什么那么黑，那么丑吗？那是你口水染的吧？”许雪灵抚着她如天使般美丽，让天使都崇拜的脸大言不惭的继续说道：“瞧你那焦黄的头发，瞧你那烤鸡一样的身材，还能站在这，我真佩服你啊。”贾晓姿抻抻她的衣角，耳语道：“雪灵，你这不是把她们激怒了吗，你瞧凌霄脸色都不对了。”
　　她说话的功夫凌霄正在准备着特殊的武器，因为怒火已经快要讲他的头发烧起来了。
　　“许雪灵！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你就是一个冬瓜，又矮又矬！”凌霄大声吼道。而许雪灵则不紧不慢的说：“你懂什么，这叫小巧玲珑。别因为嫉妒我就处处找我的茬。”
　　凌霄终于抑制不住了，她高举暖壶：“许雪灵！我看你脸上还缺点装饰品不如我给你装上吧！”许雪灵向前走了两步，抱着手臂：“像你这么恶毒的巫婆我见过的多了，快去死吧。”
　　许雪灵刚讲完自己的豪言壮语，脸上就开了花，接着他们把暖壶搁一边，挽袖向前将她推翻在地，你拽一把，我掐一把的。比琼瑶小说里的容嬷嬷还要狠毒；许雪灵此时只剩下手舞足蹈大喊大叫了。贾晓姿见到如此‘悲壮’场面，变得手足无措。索性揪住一小女生，和两只猫打架似的斗了起来。许雪灵嚎啕大哭了起来；凄凉，悲苦，惨绝人寰。
　　树枝嚓擦得响着，皓月已去遮去脸庞深蓝的天空中突然出现无数双明亮的眼睛在鄙视这一群可怜的‘羊’。一片片纸屑从远处翻着滚儿到脚下，许雪灵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与寂寞。贾晓姿的临阵脱逃，使她的内心充满失望与怨恨，她恨不得把贾晓姿揪过来痛扁一顿。宁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这是她做人的原则。她一个人朝宿舍楼走去。
　　突然，她的面前出现一条长长的影子，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她迅速背过脸，以免遭人讥讽嘲笑，更重要的是狼狈的模样是绝对不能给别人看到的，否则她就无法招揽男生了。迎着微弱的橘黄色的灯光，来人一点点靠近，许雪灵的手紧紧的揪着衣角，脸也绷得紧紧的，头低垂着。终于一只厚重的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她在心里狂喊着，叨念着自己要完了。
　　熟悉的微笑，干净，清爽，柔和：“小女生在这干嘛呢？还背着脸不会是从坟里爬出来的吧？”语气中有期待，有渴望；但不知他所期待与渴望的是什么。许雪灵缓缓的转过身：“老师...我没事刚刚去了教室。我回去了。”许雪灵垂着头急促的说而后就要离开。我有些兴奋叫到：“盈秋？等一下。这么紧张生病了吗？”“切，找人谈恋爱，也不用找小妹妹啊。我可不是水盈秋那个傻瓜！”她想到。“老师，水盈秋还在睡觉，不然我去叫她？”“呵，许..雪灵啊。回去睡觉吧。”许雪灵急忙捂着脸跑上楼，“真是的，他好像很希望我是她似的，嗨，她？那个老师不头疼啊。嘻嘻，以后有事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