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折折腾腾一晚上 青丘国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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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就碰到尾巴依然拖在地上死气沉沉的木木大人。
自从听说了乾香玉枝就在身旁，偏还得不到，它就像个怨妇一样。
“你出来啦。”大人眼皮也没抬。
“是啊！”左宁嘿嘿一笑，左手一翻就要召唤菩提诀，再翻，再翻，再翻！
什么都没有？
“你吃了锢神丸，什么法术也使不出来。”大人的声音很低沉，连带耳环上缀的瑰红宝石都黯然失色了。
左宁懊恼地搓了搓手，留意到手心里的黑印还没退去。她俯身抄起木木大人放在肩膀上，向着厕所前进。
“一个毒药有什么好抢的，又不是什么罕见的宝贝。”左宁开导它。
木木大人动了动身子，猫耳朵耷拉下去，“你不明白。”
“这有什么明不明白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大可以养精蓄锐，等哪天再一举夺过来，不必这么自暴自弃。”左宁知道自己在出馊主意，不过这也没办法了。
一只狐狸从她身边走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瞧她进了厕所才掉头走掉。
木木大人的耳朵已经重新站起来了，面对左宁探询的目光，它中气十足道：“怎么？你怕狐狸看出来我是宇宙无敌霹雳超级高人？难道我装得不像一只猫吗？”
不是不像，而是就是。
左宁默默推开厕所门，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恶臭熏天，而是飘着一种淡香。涸藩里隔了三间独间，每间中都摆有一只鎏金带箍的深褐色马桶，桶上描着花草纹样，一旁点了一支香，一沓粗纸放在手能够到的地方。
她在涸藩里浪费了半个小时许，木木大人在外边已经重拾斗志，决定以后对阿睿要用软硬兼施的政策，不怕不把乾香玉枝骗到手！
“马桶里有水银。”净了手出来的左宁阴沉着脸道，“水银有毒。”
“哇，看来黎明君很有钱啊。”大人和她想的不是一个道上的。
“大人这么大声说话就不怕狐狸发现么？”左宁摸摸它的小猫脑袋。
大人顺势把下巴抬起来让她挠，“不怕，我有仙隐石，虽然只有三颗，也够用了。别人看到你大抵只会觉得你神神叨叨地一直在自言自语。”
左宁问：“只有三颗你岂不是舍不得用？”
“没事，早就记在你账上了。”大人甩甩尾巴。
“我怎么看得见你？”左宁刻意回避账簿问题，看了看四周小心地问。
“你还记得正午的时候子琴去闹婚？他在外边闹，我就趁机跑到你箱子上找了缝隙给你滴了两滴明目草汁，明目草汁触及眼皮就能使人看到仙隐石后的原形，可谓仙隐石的克星。你身边白头发的小子大概也沾了便宜。”木木大人摇头晃脑道。
“你撒得好准，而且怎么没人看到你？”左宁再小声问。
“嘿，你也太小看大人我了！”大人得意地站在她肩膀上，“要论速度和准头，天上地下，能跟大人我一比的还真不多！”
左宁默。
见她不说话，大人以为她在担心偶然提及的子琴，宽慰道：“你不用担心子琴啦，他在青州好好的。”
左宁点头，“这样就好。”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应当后日正午就能到青丘了，我会用木君的身份与黎明君交涉，他是只千年老狐狸精，滑头得很。届时你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莫要有疏漏。”大人正儿八经道。
左宁抬起头，一眼眺望到船舷向外一望无际的海。太阳已经落下去，唯有余晖映照在海面上，金光闪闪如同鱼鳞。海风迎面吹过来，咸湿温和，吹散她一头青丝，纠缠其中。
“真美。”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
这么说，快要能回家了吧？
木木大人才走了没多久，路小七就从船底舱里跌跌撞撞地奔出来，看到她，脸上涨得通红，怒道：“还不滚回去？”
左宁赶紧滚回去。
阿睿一脸天真地看着她，“你拦住路小七没有？”
左宁摇头，满头雾水道：“怎么了？”
阿睿拍拍身边，笑眯眯道：“坐。”
左宁依言坐过去，对着他疑惑地看。
“这个路小七真是有意思。”阿睿捧着肚子笑，“他讲我漂亮，问我是不是狐精，伸手来摸我的脸，一摸到他就大呼小叫地，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洗手了，说要让他路三叔放了我让我跟他回去成亲。”
“你同意了？”左宁雷了一下。
“我是好人。”阿睿正了颜色看向她，扁着嘴，好似她给他扣了好大一个黑锅，“我当然要跟他讲明，我是个男人。”
路小七脸上五花八门走过一匹马，最后狼狈地冲出去，正好撞见观海的左宁，这些都是顺利成章的。可算明白了他为什么红着脸大发脾气。
左宁觉得果然有点意思，也跟着笑了会儿，拍拍阿睿道：“说起来你长得虽然好看，却还能看出是个男人，路小七怎么这么不长眼？”
“这里这么暗，我很能理解他错认。要不是我一开始就认识你，乍一眼看也会以为你是个男人，没胸没脸没屁股。”阿睿一针见血道。
左宁站起来，找个偏远的角落窝好，决心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路小七再也没来过，大概是觉得丢脸丢够了，换了一只母狐狸过来送饭，扎了个妇人头，倒是规规矩矩，一眼也不多瞟，丢下萝卜青菜就走。
一日三餐吃萝卜无聊又无力，而且这个母狐狸都不带切的，每次送来都是完整的萝卜，以致于左宁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跑到船边边看风景边啃萝卜。幸好这里的狐妖都并非穷凶极恶，作为嫁妆的她相对自由，只要不跳海，干什么都没人拦，路三叔的意思是放养的会比较好吃吧……
木木大人每天在新娘房里待得悠闲自在，据它说新娘是个哑巴，想出卖它也出卖不了，何况似乎还挺喜欢它。
次日晚上，左宁照旧趴在船底舱等胡萝卜，不想却等来一位美髯高额的中年人。
“你们今日不必用餐了，一会儿随小七去沐浴洗净便可休息。”中年人吩咐道，一招手，路小七便从他身后站出来。
他怯怯地看向阿睿，眼神里有不甘。
待中年人走后，小七对身旁一群狐狸小厮道：“把银白衣裳的抬起来，去鲜衣室。”
狐狸小厮进到舱内利落地前后抬起阿睿，小七又朝左宁道：“跟上。”
一行人向着船腹中的鲜衣室过去。
左宁此刻最大的伤心处莫过于连萝卜都没得吃了。
进了鲜衣室才知这是间浴房，小七不愿和阿睿待在一起，便令众小厮先带阿睿进去沐浴，再三嘱咐不可解开捆仙绳。
外间只剩下左宁和小七，隔了一道门，依稀能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
“明天你们也不能吃食。”路小七朝屏风后面频频观望。
左宁心里叫苦连天，口中淡淡道：“哦。”
“你怎么一点也不怕的样子？”路小七有些讶异地转回视线。
左宁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不回答，转而问：“为什么青丘国的大王要娶青州的媳妇呢？”
“莫要用你们人族的称呼来侮辱我们狐族！”路小七拍了下桌子，“我青州多美人，黎明君喜欢也是自然。我们每年都要进贡一位妃子呢。”
“每年？”左宁嘴角一动，“你们有这么多少女送过去么？哦——你们没有！所以抓了招财来充数！”
路小七“噌”地跳起来，“阿睿和这个招财是什么关系！难道小女孩他也喜欢？”
酸味浓郁，左宁好笑地问了句：“你在吃醋吗？”
路小七大怒，不吭声了。
两人间的沉默维持了不到一刻钟，阿睿被人洗得红通通地送出来，因为捆仙索没有解所以无法着衣，只用一件银白色滚兔毛边的披风裹着。
路过左宁，阿睿咧嘴一笑。
接着就是她了吧。
路小七指挥小厮们把里面收拾整洁，又换了新水，才放左宁进去。
这里满室馨香，四周墙壁上挂满了椒藤，更别提高凳上的香炉和浴池里的花瓣，左宁闻得舒坦，任由蒸腾起来的水汽暖暖地把她包裹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就脱了衣服进去仔仔细细洗完了再出来的，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更衣了。
狐狸们给她准备了一件宽松舒适的中衣，外边只和阿睿一样，罩一件披风。
夜里海风很大，左宁担心会吹感冒。
路小七带着她绕过两个船舱，到一间客房前，“今夜不必睡船底，在这里好好休息，丑时起来再行沐浴。”他身后一名狐狸小厮跟着左宁进房，手里端着一碗褐色汤剂，“这是鱼下汤，趁热饮下。”
左宁心中难耐激动，没想到嫁妆的待遇这么好！
不过片刻之后她就后悔了，这鱼下汤哪里是用鱼炖的，分明就是用泻药炖的！
亏她还喝得这么积极！
涸藩中除了她来回进出不断外，还有一个就是阿睿了。阿睿比她更辛苦一点，除了要蹲，还要蹦，不过好在他精力十足，两眼放光。
路小七说丑时还要沐浴，果然分毫不差，左宁刚泄得四肢无力要睡觉，就有小厮来敲门请她去沐浴，粗粗洗完了回来换上一身新中衣和一件新披风，又送来一碗鱼下汤和一句“寅时再沐浴一次”。
左宁简直要抽风。
她不肯喝自然有人撬开她的嘴巴逼她喝。
喝完之后又是跑厕所，只是这次严重了，上吐下泻，弄得她头昏眼花，偏偏阿睿还是好精力，蹦来蹦去很欢快的模样。
头没沾枕，小厮来请，“寅时，请沐浴。”
她软软地跌坐到水池里，什么椒香啊水汽啊都离得她很远，像在一场梦里。
在水池里泡了近半个时辰，有母狐狸进来把她从中拖出来，套上中衣和披风送回房去，给她灌了鱼下汤，将她平放在床上。
她已经泻无可泻，再上了一趟厕所之后只剩下趴在床上的力气。
好容易朦朦胧胧地进了梦乡，有人在门口道：“辰时，沐浴。”
这一晚上折腾得还不够吗？左宁抹了一把老泪，任由众厮拖进鲜衣室扔到水池里，这次的不同在于有三位随行的婢女一起跟进来，为她前后擦拭身体，动作仔细轻柔，好比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待沐浴完毕还在她身上涂满香膏和油脂，只是这香膏有些孜然粉的味道，大概是属于调料类，处理完毕，三狐把她引到鲜衣室外室，摆在面前层层叠叠的一套礼服要让她的下巴都合不上。
除了内里要着一件中衣，外边要套至少十件衣服，左宁差点以为是日式和服的十二单，但似乎没有十二单的轻薄，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厚重。
果然一穿之下动弹不得，她被人请上一座小轿跪坐，一直抬回客房。
路小七跟着小轿进了她房间，对她道：“离上岸还有约一个半时辰，这段时间里你都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言罢上前来将她的手脚重新用捆仙索绑住。
左宁下意识地要躲闪，路小七用力一拽，“你以为你是客人吗？放了你两天就了不得了？不过是件东西！”
她心中一凉，“阿睿呢？”
“他比你听话得多，早在房里安静跪着了。”路小七念动缚字咒，捆仙索如同蛇一般蜿蜒爬到左宁的手腕处锁死。
安排妥当，路小七合门出去。
这房里静得连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左宁忽然觉得这一个半时辰无比漫长，她的腿又麻又痛，快要倒在地上。
好在她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听到一声高呼，“青丘国到，众仙登岸！”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折折腾腾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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