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猫咪没穿三速鞋

64、数学建模 是我错了吗

　　mathtest元辰上手很快，书他也只是粗略过了一遍而已，便能无师自通。有时不得不叹，完美的人，事事也能做的完美。
　　我呢？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所以我更需要努力，努力去做更多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受了某种刺激，也许是那场家宴彻底催化了她埋压在心底深处，本就存在的某种跃跃欲试的渴望，她决定数学建模大赛后与孙凝一起考注会。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注会考5科，要求5年内必须一并通过，方可拿到证书。这考试的难度无需多言，需要储备大量的基础知识才能更为透彻的去理解书中知识点，去深入到每笔业务中，最终落到笔头去解题，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她要争取保外，大二到大三这两个学年所有课程的成绩，亦必须力争上游，这也需要时间。可以预见，这两件事情将占据她所有的时间！
　　她本不想如此的，本想先把保研的事情搞定后，再慢慢筹划注会的事儿。但如今，她陷入了某种类似于强迫性质的自我否定中，她觉得自己既不够优秀又不够努力！
　　不够优秀的人有何颜面再不够努力？
　　努力的极限在哪里？也许唯有将自己透支，折腾到筋疲力尽，她内心才会得到些许充实与平静。
　　她照搬了孙凝的经验，先备下一本京城财大版的《会计基础》。

　　许文建退社后，史奕亦成为中流砥柱。带新人，衔接企业内训，做产品推广，接洽HS宣传广告版面印刷的交验工作……最难便是，新业务，产品的新属性，每个活动期产品可做的最低折扣率等，这些指标与数据时时在变，她不得不紧跟企业政策与时俱进，如此才能做到了然于心，工作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史奕亦正忙得焦头烂额，许文建打来电话，邀请她一起组队参加数学建模大赛。史奕亦想都没想，便开口拒绝道：“我没空，你再找别人吧！我线性代数都快跟不上了，哪还有能力去建模啊？”
　　许文建道：“这些事都不用你做，我们只需要你写小论文。”
　　“我们？”
　　“我与陈文理已经组队了，现在差一个人，我只想邀请你。”
　　她明白了许文建的心意。这个比赛，有陈文理在，便可说是十拿九稳了。是许文建想带上她斩获这项荣誉。可她HS那边事情太多，她怎可能分出精力为数学建模大赛尽全力，这样的话，怎好平白占了便宜？
　　史奕亦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的好意我心领。这是团队比赛，而我真的没时间对这个比赛全力以赴。我若是什么都不做，陈文理会怎么想？这不符合我做人的原则，我不能白白拣了荣誉。”
　　许文建听罢，在电话里哈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呀？”史奕亦不解的问。
　　许文建道：“我想你误会了，有这么严重吗？还上升到了做人原则的层面。我们是需要你写论文，不是要你挂个名字什么都不做。码字排版这种麻烦琐碎的事儿，我跟陈文理都不想做。你不了解陈文理还不了解我吗？别高估我们的耐心，他只打算为这个比赛付出一天时间，把编程做好后他就撒手不管了。所以，你的位置便显得尤为重要，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纵然许文建如此说，史奕亦心中是明白的，小论文谁都可以写，并不是非她不可。
　　“那当然啊！这个比赛评审材料只递交论文，你的工作成果是我们全队的精华所在！毕竟陈文理掉了几根头发，怎么写的几百行程序没人会关心，评委要的是关键步骤与结论。”
　　许文建真是一个神奇的人，每回她难以接受的事情经他一说，好似便没有那样难以接受了。她沉默半饷，回道：“好，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写！”

　　数学建模大赛经管类题目共两道，自行择一题解答即可，时限为三日。赛程颇为紧凑，属实不会额外牵扯精力。
　　文敬贤，孙凝与元辰三人一组，他们窝在逸夫楼7楼相对安静的环厅落地窗前，各司其职。
　　解题思路敲定后，文敬贤笔算，孙凝辅助并着手开题。叙述论证过程中，需要张贴重要程式截图，但元辰这边，遇到一些小麻烦。
　　程序指令他写了几百行，自觉没什么问题，可在最终运行时，却怎样也无法生成预测曲线。这意味着他的指令存在未知的错误。他眉头紧锁，一遍一遍的检查，尝试做了一遍又一遍的修正，怎样都无法消除错误提示。
　　文敬贤站在元辰身后，望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罗列的代码，她只感到头疼。她帮不上忙，急在心里。
　　孙凝坐回去，将需截图论证的部分空出，先行续写其余部分。直到日落西山，华灯初上，新月初现，元辰还未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我们，先去吃饭？”孙凝试探的问。
　　文敬贤道：“好！”孙凝一定是饿了。
　　元辰仍聚精会神，修长的手指间歇性敲击键盘：“你们去，我先不去了，我不饿。”他有些急躁。
　　孙凝提议道：“不如，我们找陈文理交流一下？据我所知，我们选的题目不一样，应该没事吧。”
　　“这……”文敬贤用目光征询元辰的意见。
　　孙凝说：“这么多行代码都是你自己敲的，你反复看会被一种思维定式困住，我跟文敬贤也不懂，给不了你有建设性的意见。你们高手之间相互交流一下，说不定会茅塞顿开。”
　　元辰道：“不好吧，即便题目不一样，这也是一项竞赛，我自己可以搞定。”他认为他可以做到的事便不愿开口求人，这是源自他内心深处的骄傲。
　　文敬贤道：“我们时间不多，找陈文理我也觉得难以开口，那我找别人帮忙行吗？”
　　“找谁？”元辰一脸严肃。说了不要帮忙的，为何不愿相信我？
　　文敬贤道：“我找孙穆学长帮忙看看你写的代码，如何？”
　　元辰淡淡道：“时间再紧，也没到最后的时刻。思路都有了，算得也差不多了，就不能再等等我吗？我说过我能搞定的！你们急什么？”他听到孙穆的名字后，心里愈发烦躁。
　　一时间，空气中只余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击音尖锐如骤雨。
　　孙凝轻轻拉扯文敬贤，圆场道：“那我们先去吃饭，等我们带吃的回来。”
　　“不用。”元辰言简意赅。
　　文敬贤被孙凝强行拉出去，走出逸夫楼，她微微叹道：“你别介意，他就是这个脾气，死要面子活受罪。”
　　孙凝道：“他也是郁闷了，那么多行程序，他得一行一行，一遍一遍的过，已经是极好的耐性了。我也只是提个建议，没别的意思，我们别催他了。”
　　文敬贤笑：“好了，我都随你出来了，你该放手了吧。”
　　孙凝撤手道：“方才若不是我拉你出来，我真怕你俩会吵起来。你也是，我的提议都被否决了，你干嘛还附和我呀？元辰明显不高兴了！你看不出来？”
　　“……”文敬贤自顾自前走几步，对孙凝道：“我们去四餐吧，元辰喜欢吃那里的炸鸡沙拉酱拌饭。”

　　孙凝都看出他不高兴了，我怎会看不出？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不高兴？我只是不想看他太辛苦，我恨自己无能帮不到他。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他是为着代码有误无头绪而不高兴，还是为着我提出找人帮忙而不高兴？

　　元辰一夜未睡，昨晚他已找到几处笔误并加以修正，但代码运行仍提示出错，简直要炸了！他脸色苍白，眼睑浮肿，眼圈乌黑深陷，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布满血丝，看他这幅憔悴样子，文敬贤心有余而力不足，能为他做的，便是带来一杯温热的鸳鸯。
　　“不如，你回去睡会儿吧？”文敬贤劝。
　　孙凝附和道：“这里交给我们两个，没问题的！”
　　元辰实在疲累至极，他揉揉太阳穴道：“那我随便找个自习室趴会儿，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

　　待元辰离开后，文敬贤将他写得程序代码导出，形成mathtest识别文件保存在电脑桌面上。她在犹豫，是否该请孙穆学长帮忙看看？
　　“孙凝，我若找学长帮忙检查，看看错在哪里，你觉得行不行？”文敬贤商量的问。
　　孙凝想了半天，如实说道：“行倒是行，但若元辰知道了，恐怕会不开心，你是不是得考虑一下他的意见？”
　　文敬贤道：“我们若瞒着他呢？”
　　孙凝道：“那，行……吧。”她实在不愿意看到此二人为此吵架。
　　文敬贤给孙穆打电话，阐明事情缘由，孙穆答应的爽快。收线后，她将导出的程序代码在□□上发给孙穆。
　　没过多久，孙穆便将改好的代码返还给她。文敬贤在□□上打字：“学长，我想请教一下，我发给你的原代码，哪里有问题？”
　　孙穆回：“基本没问题，只有一处笔误而已。”
　　“什么笔误？”
　　“第678行，阿拉伯数字‘0’敲成了字母‘O’。”
　　“……”
　　“确实很难找。”
　　“谢谢学长。”
　　“客气。”
　　此刻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如此，她便打消了直接关掉□□的念头。怎么都得聊上几句，有求于人，不能目的达成了便闪人吧，显得自己过河拆桥，不妥不妥。所以她耐心的等待孙穆即将要发过来的文字。
　　正在这时，她瞥见孙凝惶恐的脸，她蓦地回身，赫然看见元辰立在她身后。他的脸阴沉的可怕。
　　文敬贤起身，忙尬笑道:“哈哈，你一定想不到吧，原来是你把'0'错写成'O '了!”
　　元辰冷冷道:“我说过我能搞定的。”
　　她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说要睡会儿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总想着运行出错的原因，根本睡不着。我下定决心这回一定要一鼓作气的，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心急!你让我回去休息，就是为了这个？”元辰双手插兜，把头微微一偏，盯着电脑屏幕，讥诮道:“他跟你说话了，不用看看吗？”
　　文敬贤不言不语，她把孙穆传回来的代码保存到桌面，不回复，关掉□□，随即合上电脑。她做这一系列动作时显得不紧不慢，仿佛要空出部分时间给彼此，好叫各自将波动的情绪缓冲冷却。最后，她凝望着元辰的眼睛，解释道:“你写了这么久的程序，太疲劳了，而且，我认为孙凝说的对，你已经形成思维定式，即便再看几十遍，也许也是徒劳。这时若有人指点迷津，一定会豁然开朗。”
　　元辰哼道:“你只是不相信我而已。”
　　文敬贤耐着性子:“这不是在讨论相不相信的问题，我怎么会不相信你？这是一个团队协作比赛，我们不能因为某个人而拉下整个团队的进度，我们应该……”
　　元辰打断她，反问道:“我拖累你们的进度了？”他语气愈发的冷。
　　文敬贤心中也升腾出一股火气来:“只剩明天一天时间了，论文要结，我们是不是应该打出一个提前量，来确保不出意外？我做任何事都不喜欢紧紧卡着时间。”
　　元辰道:“你总有你的理由。”
　　文敬贤加快语速，火气难抑:“人如果有病，就不该讳疾忌医，同样，人若有问题不懂，就该勇于发问。现在是比赛期间，不适合发扬钻研精神，有问题，咱们可以先存疑，事后再研究个透彻明白，不行吗？”
　　元辰道:“呵，你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找孙穆帮忙，无非是怕我搞不定，怕我连累你输掉这个比赛。”
　　孙凝见这两人话越说越过分，便上前拉开两人道:“元辰，你回去休息吧，你睡眠不足心情难免急躁！文敬贤是看你太累，才请教学长的，她是心疼你。你们别吵了。”
　　文敬贤不理会孙凝的话，她甩开孙凝的手道:“没错，我是想赢，参加比赛谁不想赢？”
　　元辰冷笑道:“你真诚实爽快！好，我听你的，我回去睡觉了。再有任何问题，有你那个万能的孙穆学长在，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罢，元辰转身便走，在电梯里，他关掉手机。
　　文敬贤站在原地，目视他的离开，她抓紧手机，只觉有咸涩的眼泪上涌。她咬紧嘴唇，一遍一遍的拨打他的手机，一遍又一遍的聆听话筒里那句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终于，泪再也忍不住，一点一点的，流了出来。孙凝手足无措，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文敬贤的手机滑落，狠狠的摔在地面上……
　　是我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