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前路艰难 ...
-
姜文旆心事重重。
昨天,关宁找他面谈。如此郑重其事,这还是头一遭。直觉,不是为着交代某项具体工作的事儿。
果然,关宁未做过多寒暄,只说让他去组织部做副部。关键的话未交代一句,倒是有的没的扯了一通。姜文旆心里明白,关宁平日惜字如金,这会儿恐怕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才不得不扯话,意在安抚。
你笑着,我也笑着,你开题,我便接话,一派歌舞升平,看起来其乐融融。姜文旆憋着那句为什么,直到两人颇为友好的握了握手,他也没问出口。
如此虚伪。
自问,我没得罪过关宁吧。欲加之罪,也总得给套说辞吧。如今,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姜文旆做学生干部也有许多年,大小事务处理起来也称得上是经验老到。协调各处也好,各方周转也罢,即使不能面面俱到,也算是游刃有余。现在,学生会格局生变在即,赵东阳可以留在策划部做副部,而我却被一脚踢开,踹到组织部,这是什么意思?我与那赵东阳相比,又差在哪里?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别急,好好想想。
并非说组织部不好,我在意的是,我去那里的方式。初入学生会,我选择的是策划部,我兢兢业业,事无巨细,尽心尽力,任劳任怨。而今,关宁连个招呼都不打,也没给个体面像样的理由。我就像被人扔垃圾一样扔去组织部,这叫别人怎样看我?薛靖臣又岂会重用于我?
坐上冷板凳也是意料之中吧,毕竟,若是得力的将才又岂会被人踢出本部?
好吧,已经如此了,你是老大你说的算,我别无他法。可关键是,你为何这么做?
再一次,近距离瞅关宁那张俊脸,姜文旆更加无可奈何。心中那是超级不爽,你能怎么样?你能一拳捶扁他的鼻子么?
为什么?
也懒得问了。
你只要问,就能收获一堆官腔。你知道他在打官腔,他也知道他在打官腔,他知道你知道他在打官腔,可他还是选择继续打官腔。
没意思呀,兄弟。
吃一口苍蝇,你得陪着笑。心中怨怼若是表现出来,只能徒增笑柄。
卧槽了!
姜文旆决定先按兵不动,调整好心态。
有人放了一把火,很多人隔岸观火,我不能哭我也不能叫,我得先找处地方,好好睡一觉。
他人裹在毛毯里,却总也睡不着。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星星眨眼,百鬼夜行,有人混在其中,比鬼还高兴。(引自知乎)
在夜幕里,终于可以放松,终于可以摘下面具,不必应酬任何人。为什么会有人讨厌黑暗呢?可我觉得,我在黑暗之中,才是安全的。
既然睡不着,那就好好整理思路吧。
首先,李筱兮曾透漏说,挖掘潜在赞助商是何婉铭的意思,何婉铭的意思就是学院的意思。学生会换届在即,且清泉更换了区域负责人,这些都意味着,清泉有变数,所以他去争取麦卡,投石问路。不出意外,其余挖掘潜在赞助商的工作,将在学生会纳新后陆续开展。借此机会,考验新“班子”,能者居上。
赵东阳与关宁关系处的好,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我需要回想一下,我在讨好“MISS杨”时,赵东阳在做什么?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象征性的,跑了几家维系而已。如今,策划部只剩赵东阳与邱杰分庭抗礼,邱杰是个务实派,办起事儿来有几分书生才有的“轴”劲儿,私以为,他已达上限。
呵呵,说人家邱杰到达上限了,自己又何尝不是?还有路可走吗?半路出家,去跟薛靖臣,薛靖臣凭什么用你?倘若薛靖臣将自己晾在一边,那也许,这回,他的学生会之路也算是到头了。
这个时候,被如此摆一道,为什么?是想要扶起赵东阳,还是为何事记恨与我?什么仇什么怨啊?不好这么绝吧。
但,这有一处矛盾。
如果关宁真的想扶赵东阳上位,那为何不先让他去拉拢麦卡,为他抢占先机?还是,当初谁都没想过有人会将麦卡谈下?
虽说我在拉拢麦卡的事情上没取得实质性进展,但我与那“MISS杨”关系维持的不错。发出去的销售代表名片,确实助其增加了些许订购量,前期刻意播下的善缘,总算有所收获。人与人之间,还是应该多交付真心,少一点套路,如此,方能走的长远。
关于麦卡,我现在手里只有麦卡。
我从未觉得我在麦卡这件事情上,竟处理的是如此英明!
对于跑麦卡赞助事宜的一切细节,姜文旆先前均采取低调处理的策略,倒不是有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东西不愿示人。毕竟事儿未成,做人还是谦虚谨慎为好。所以在对上的报告书上,他只是着重分析了未成功的原因,并表示会继续跟进。至于是否跟进,如何跟进,跟进到何种程度了以及与杨经理一直保持联络之事他只字未提。
若没猜错,下一步关宁必让赵东阳着手带新人,主攻方向是跑赞助。而麦卡会被放弃吗?还是找人继续跟?找谁跟?让我跟还是换别人?
不知道。
麦卡,要怎么用好呢?
既然你已经出手想拍死我,我也不能任你拍了,显得我无能不说,对你也不够尊重。
如果这回你没拍死我,那我便后来者居上。没什么中间路可走,那些个什么部长之类的,我姜文旆看不上。
只是没想到,在姜文旆还没考虑好该如何面对薛靖臣时,薛靖臣便先找到了他。
薛靖臣笑的像只老道的狐狸,伸出手说:“我是薛靖臣,很高兴你正式成为我的副部。”
姜文旆稳健的握住伸过来的手道:“部长,你这自我介绍也来得太谦虚了。久仰大名,能在你手下做事,我倍感荣幸!”
姜文旆这番话确是发自肺腑,如果不是关宁家世好,如今的学生会主席是薛靖臣也未可知。
既生瑜何生亮。
薛靖臣笑道:“你可别怪我擅自主张,其实是我主动去找关宁讨要的你。为此,我还欠下他好大份人情,不知该怎么还呢!”
姜文旆心中冷笑,这个台阶给的实在高明,如此高明,怎能拂了美意。至于这句话是真是假,呵呵,假作真时真亦假。
姜文旆也笑:“我何德何能,是部长抬举我了!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咱们都是为了学院,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
薛靖臣双手交叉,语气平和道:“组织部虽说人才济济,但如今却是青黄不接。这一开学,退出的不少,留下来的,也并非个个得我意。迎新刚毕,纳新马上随之而来。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组织部一项也脱不了干系。李筱兮是能干,但纵使她有个三头六臂也不够忙。而我呢,我已经大四了,HS那边还没定下交接人,找工作的事儿我还得上心,我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你们这届人中,我最看好你,况且你与李筱兮同班,配合起来也定会很有默契。我希望你能好好做,全当帮帮我,也好让我功成身退,别晚节不保。”
薛靖臣这番话说的极尽真诚。真诚到让姜文旆竟有些动容。
“部长,你放心,我定竭尽所能。”
薛靖臣拍拍他的肩膀道:“竭尽所能也要有所侧重,别使错了力道。纳新之后,你该带新人了,你想带新人做什么?”
姜文旆与薛靖臣对视。只见那双眼睛深邃沉静,好像一眼望不到底。这双眼睛仿佛有种透视人心的力量,使他不敢妄言。
“自然是带新人跑赞助呀!为学院分忧。”
薛靖臣加重了力道,复又拍了两下:“那就好好干!”
果然如此。
组织部杂事分心,我必难以全力以赴,打得一手好盘算。
姜文旆道:“即便如此,我也会以组织部事务为先。”
薛靖臣道:“你是聪明人,你的态度,我先收下了。”
姜文旆道:“谢谢部长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