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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shall we talk? 董梓谦的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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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辰说,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要晚上一周才能归校。
真遗憾呀,开学后还需要晚上一周才能见到他。
文敬贤有提前返校的习惯。她不喜欢将自己的生活节奏安排的太过紧凑,如果条件允许,她愿意提前将一些准备工作做好,以求得一份淡定与从容不迫。
置办生活必需品,去旧书店掏几本新学期要用到的专业课教材,收拾寝室……直到事情做无可做,她调出手机日历算着日子,没有他在身边,日子总是显得太过漫长。
于是她想到一个好主意。
只见她带上MP4,背起没装几本书的书包,风一般,前往一教。
一教人不多,空旷的大阶梯里,散开坐着三两人。她到后排寻一处座位,戴上耳机,手握钢笔,摊开字帖,准备练字。练字能静心,听着耳机里清澈空灵的班得瑞,她感到很惬意。
文敬贤一直觉得自己的字写得差强人意,想起苏嘉俊的字,字如其人,她好生羡慕。她的字迹乍一看上去整洁娟秀,但字体经不起丁点儿推敲,横平竖直,没有灵气。这是中学时期为着应试刻意练就的产物,那会儿,老师总不厌其烦的强调卷面整洁,要同学们拉满卷面分数。所以,卷面如何整洁才是要务,至于字写得是否有个性,是否有灵魂,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章姐的字写得就不好,写得不好意味着容易被小孩子模仿,这事儿文敬贤没少干。早在她在上小学时期,哪回没考好,再赶上老师要求拿回去让家长在卷面上签字,她为避免挨骂,经常临摹章姐笔迹应付老师检查,这招屡试不爽。反过来,她不想日后,因为自己的字写得不好,让她的儿女如此糊弄。
我是不是,很善于总结经验教训?这便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吧。(#^.^#)
想到儿女。
倘若我与元辰有儿女,是要一个男孩儿还是要一个女孩儿好呢?女孩儿应该会好一些,女孩儿像父亲,一定很漂亮!
她咬着钢笔帽,笔尖贴在字帖上晕染开一片黑,她的脸灿若桃花,在一教的一隅,兀自放飞着思绪。正想到没边没际之处,手机轰地震起,她吓了一跳,缓过神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董梓谦。也看到了字帖上显赫狼狈的大黑点儿。她一边懊恼着,一边抓起手机去教室门外接起。
董梓谦的声音极具少年感:“hi,偶像,你在哪?”
“我在一教,你找我有事儿?”
“有事儿啊!大事儿啊!”
文敬贤顿时跟着紧张起来:“什么大事儿?你快说呀!”
董梓谦道:“你有遮阳伞吗?”
她一脸懵逼:“我没有。”
董梓谦嚎:“你居然没有遮阳伞!你是女的吗?元辰也不想着给你买一把,他真的不绅士。”
“行了,别贫了,到底什么事儿?”
董梓谦道:“我去找你,见面说。”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董梓谦便来到文敬贤所在的教室。他非常贴心的带来一把遮阳伞。
关键是,我没说我需要遮阳伞呀!小谦兄弟这是闹哪样?
在董梓谦的眼神暗示下,文敬贤收拾好书包,随他走出一教。她意味深长的再次看一眼董梓谦手里的绛红色遮阳伞,无奈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董梓谦笑靥如花:“我瞅着这午饭时间也到了,人是铁饭是钢嘛!你先陪我吃个饭,然后再陪我去淘几本书,如何啊?我一定好吃的,好喝的款待你。”
“wh……what?”文敬贤怀疑自己的耳朵和大脑,这伞和董梓谦以及吃饭与淘书,这些事儿,该怎样联系起来?
“你,先等一下,容我缕一缕。你方才应该是从十三公寓出来吧,然后路过了四餐,你不去吃饭,路过三餐,你还不去吃饭。千里迢迢拿这把遮阳伞来找我,说你要请我吃饭。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为了让我陪你淘书对吧?那你直接跟我约好时间,吃完饭来找我就好了,你这样绕一大圈,莫非是脑子进水了?”
董梓谦笑而不语,故作高深道:“偶像,听你这番话我便知,你根本没有get到我的point!你抬头瞅瞅这太阳,多么的炙热!我讨厌紫外线,爱美的小天使们都讨厌紫外线,你不讨厌紫外线吗?”
“我如果说我不讨厌紫外线,我是不是就不配做一个爱美的小天使了。”文敬贤打趣道。
董梓谦撑开遮阳伞道:“其实,我的真实目的是,请你陪我打着这把遮阳伞去淘书。”
文敬贤皱眉道:“你这到底是什么鬼逻辑?”
董梓谦笑道:“我一堂堂八尺男儿在校园里打把遮阳伞四处晃荡,这成何体统,别人会怎么看我?但是嘛,倘若我与一位可爱的女生一起打把遮阳伞在校园里晃荡,这就没什么问题。”
“不成!叫别人看见了,误会了怎么办?”文敬贤一脸嫌弃。
董梓谦特殷勤的撑伞靠过去:“虽说我长得比不上元辰吧,但你走我边上也不丢人。再说了,我都跟你家那位报备过了,别紧张啦,我自有分寸。”
“那,元辰怎么说?”文敬贤尚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自然是同意喽!”
“……”
“走了走了哈!元辰说你爱喝鸳鸯,今儿个请你喝个够!”
文敬贤彻底无语了。
思来想去,文敬贤将吃饭地点选在四餐。因为以四餐为中心,去到校园周边的各处旧书店,路程都不至于太远。
董梓谦点了高配版炸鸡沙拉酱拌饭。她喝着鲜香的味增汤,越过董梓谦的自然卷儿,眼神飘远,无意间瞥见董梓谦身后不远处角落里的那桌,坐着的是安娜与赵一卓。她盯着那赵一卓瞅了半天,终于想起,他便是孙穆手下的一员小干事,来自机械学院,那日与她一起对账的男同学。
董梓谦回头,顺着她的目光逡巡了一圈,便回过头来问:“你在看安娜?”
文敬贤一愣:“啊?”
董梓谦道:“你可不知道,当年这安娜小公主喜欢元辰喜欢的不得了,日日短信电话轮番轰炸,我都快被整的幻听了,平白的总感觉谁的手机在震。”
文敬贤低头吃饭:“我知道。”
“忠言逆耳利于行,我给你提点儿建议你可别不爱听呦。女孩子还是应该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哒!你看那安娜小公主,底子好,明眸皓齿,长发怡人,肤白长腿,妆容相宜,我看着都觉得万分养眼。再看你,底子嘛,勉强算中上吧。俗话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你的服饰非黑即灰,不化妆也不好好梳头。最重要的是,你连一把遮阳伞都没有,唉!不过,你这么够意思,以后就听我的,我保准让你脱胎换骨,免费给你做咨询,哥可是时尚界的小达人!”
董梓谦说的眉飞色舞,文敬贤却怒目圆睁。
“哥,您这是求人办事儿的态度吗?小心我半路放你鸽子,反正我又不怕紫外线!”
董梓谦告饶:“我错了,我错了!”
终于清净了,文敬贤安心吃着美味的拌饭,随意一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董梓谦道:“我这假期都没回家啊!”
文敬贤惊讶的问:“为什么呀?”
“跟我爸妈闹翻了呗!”董梓谦叹气。
文敬贤试着劝慰:“有什么好闹的?低个头,认个错,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不至于非得置气到如此地步吧!你爸妈其实也没想跟你一般见识,我若是你妈,我就把你的经济来源给切了,还敢不回家,我看你没钱了还能淡定的坐在这里优哉游哉的请我吃饭不?”
“你好狠的心啊!”董梓谦摇头道:“你不理解,你都想象不到我从小到大都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爸和我妈就是两个自大狂外加控制狂!他们俩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多读几年书就是真理代言人了!无论我说什么,wrong!做什么,wrong!我不配有意见,我不配讲道理,就连我想自己选条裤子都要被嘲讽眼光不行!要么就别说,说了就是为我好!真是够了!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欢化学么?我多么向往那美丽的唐敖庆楼么?我也知道我几斤几两,可能会考不上。但是为了学化学这个专业,我愿意退而求其次,报一个分数不是那么高的学校。可他们直接以难就业为由将我的想法驳回了!他们拿着我的志愿表,你明白吗?他们不是我,却填着我的志愿表!他们给我报了金融和通信,然后分数下来了,我的分不够,调剂到了信管,这两人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我是废物!呵呵,我觉得他们就是从心底里瞧不起我!”
董梓谦一口气吐槽了这么一通!他白皙的嫩脸此时因激动而变成酱红色。
文敬贤愣了,她显然对董梓谦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你说的这些有对你爸妈说过吗?你有不满,可以说出来呀!遇到事情,应该好好沟通,而不是憋在心里,闹别扭!”
董梓谦道:“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我甚至尝试过离家出走!你说我离家出走是为了什么?为了诗和远方?我还没那么搞笑!我是希望能引起他们的关注,也借此机会好好沟通一次!结果迎来的却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自然是不屈服的!他们见来硬的不行,便开始忆苦思甜!说什么遥想当年,他们那代人是如何的吃不饱,穿不暖,盼过年,偷糖吃。他们又是如何的跟命运抗争,不屈服,凿壁借光,奋发图强,才最终考上了大学,才改变了命运,才有了我今日的好吃好喝好穿!说来说去,字里行间,不还是说我吃饱撑的不争气么!讲了半宿,我爸足足抽完两盒烟,我妈在一边气的直抹泪,而我的想法一个字儿都没说,他们倒显得比我还委屈!这还要怎么沟通?根本没人关心我的诉求!”
文敬贤束手无策,半饷,她弱弱的问:“那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他们让我考双学位。”
“这是好事儿啊!”
“好事儿?他们还是在控制我!我爸妈是CM的高管。在CM,双学位与全日制研究生的起步待遇是一样的!你还不明白吗?我未来的路怎么走,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了!”
文敬贤闷头想了半天,谨慎措辞道:“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吧!老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父母既然在CM有一定的话语权,你是他们的儿子,让你少走弯路,享受他们奋斗得来的便利也说得过去啊!再说,理智的想想看,你是发自肺腑的想要读研深造吗?如果不是的话,四年即可得来的双学位与至少六年才能拿下的研究生文凭,哪个合算?不用我说吧!我想,他们走到今天一定是吃了很多的苦,他们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你何必这样苦大仇深!”
董梓谦道:“我的人生我做主!我不需要他们的好意,他们让我学,我偏不学!我自己选的路,撞南墙了我都不会后悔,但他们倘若想帮我选,走错了我会恨他们一辈子!”
在人生的转折点上,撞南墙了,你果真不后悔吗?
平日里多话幽默,谄媚搞笑的董梓谦不见了。他此时陷入到一种莫名的偏执之中,油盐不进。文敬贤放弃劝慰他的念头,此时与他讲道理不是明智之举。
矛盾想来是由来已久,不在这一朝一夕。他排斥的并非双学位本身,而是他父母要他做的每一件事,他现在都排斥。
这也许便是,董梓谦姗姗来迟的叛逆期吧。
小叮当,不爱回家吃饭
宁愿在大安公园捉迷藏
看明月光,低头不思故乡
宁愿看漫画不听妈妈的评弹
孩子们只会贪玩,父母都只会期望
为什么天南地北不能互相体谅。(陈奕迅:shall we ta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