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猫咪没穿三速鞋

52、永夜降临 席修承是渣

　　其实元辰早已不生气了，现下有些后悔。
　　他坐在寝室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该跟她道歉的，为何自己当时那么冲动，话赶着话，说起来便身不由己了。她脑子一根筋，爱钻牛角尖，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一条她的短信都没有，不如，我先发给她试探试探？
　　这时，文敬贤打来电话。元辰由内而外，似有万花绽放。他情不自禁的笑，手机屏幕里映出他笑的绽开的脸。
　　两人约在木子铁。
　　元辰点了两杯鸳鸯和两瓷碟精致甜点。据说吃甜食使人心情愉悦，心情愉悦了，则万事好说。他小心翼翼的将甜点推到文敬贤面前，然后，像一只乖乖的小猫，缩回去，专心致志的观察她的反应。
　　忘记是谁说的，狮子座男生本质上就是一只大猫咪。
　　文敬贤忍无可忍，终是笑了：“我如果说我不爱吃甜食，你会不会爆炸？”
　　元辰握住她手：“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生我气！我只是不喜欢别的男生靠你太近！”
　　文敬贤解释道：“孙穆学长真的只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两个之间坦坦荡荡的，你别再为此事纠结了。以后，我们遇事好好沟通，不要吵架，吵架挺让人难过的。”
　　元辰听到此处，也颇为自责：“好。”
　　文敬贤拿起手边的小钢勺，轻缀一口点心：“嗯，好吃。”
　　元辰笑问：“你真的不喜欢吃甜食？”
　　文敬贤点头道：“确实不喜欢，况且，我刚吃过晚饭，也吃不下了。”
　　正当两人眉目含情，敞开心扉之际，席修承与尚楠也推门而入，几人招呼寒暄后，尚楠与席修承坐到靠最里侧的窗边。
　　文敬贤道：“我们去自习室温书吧，点心咱们打包带走。”
　　元辰道：“依你。”

　　尚楠坐定后，望着玻璃窗外，一教三层均灯火通明，她惆怅道：“文敬贤是系里第二名，元辰也不差，他们两人有这份闲情逸致容易理解。咱们两个高数书还是崭新的，别人都不知复习第几遍了我们还在预习阶段的废柴联盟，来这里喝什么咖啡啊？你到底想干嘛？”
　　席修承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我有些心烦。我……我有话对你说！”
　　尚楠收回眼神，看着席修承，问：“什么话啊？”
　　莫非……她有些小期待。
　　席修承认真道：“尚楠，你做我女朋友吧！”
　　尚楠两颊蔓开红晕，她低下头，摆弄着咖啡杯中的小糖匙，他终于肯撕开最后这层窗纸。
　　果然！叫我好等！
　　她窃喜，但席修承的脸仍是愁云密布，似有烦恼的事情未解。莫非，表白这事儿，不是他所烦恼的事情？
　　尚楠双手掬着面前的咖啡杯，执那把小匙搅啊搅，等待席修承开口。
　　席修承似下定好大的决心，缓缓道：“其实，我之前是有一个异地女友的。她叫小可，我们是高中同学，没能如愿考到一起，便只能异地了。”
　　那把小匙咣当一声闷响，半杯咖啡抵消掉小匙与瓷杯相撞后三分之二的声音。可是这闷闷的一声，也尤为触目惊心。
　　“自我遇见你，我便喜欢你。面对你的每分每秒，我内心都很煎熬。我觉得我对不起小可，我也对不起你。但我是真的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说到最后，席修承的声音宛若蚊蚁。
　　尚楠感到自己的手在微微抖：“你跟小可分手了？”
　　席修承不敢看她眼睛：“嗯。”
　　尚楠问：“什么时候？”
　　席修承道：“团日那会儿吧。”
　　尚楠此刻的感觉是，她在坐过山车，坐那条41秒一千米的疯狂眼镜蛇。方才是到达幸福的至高点，此刻从至高点骤然跌落，失重后回过神，心碎了一地。
　　“你……我竟然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有察觉到，丝毫没有怀疑过你！你好一个道貌岸然！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考虑过小可的感受吗？席修承，我看错你了，原来你是这样一个大渣男！”
　　席修承头发狂乱，眼睛红红的，想来也是难受至极：“我只是不想骗你。”
　　“你还说不想骗我？！”
　　席修承复又低下头去：“我说完了，一切随你。”
　　尚楠咬着嘴唇，仍是止不住阵阵颤抖：“你想的倒是好，让我来做这个决定。那你告诉我，我是选择答应你还是不答应你！你明明知道我是那么的喜欢你！今天我知道了这一切，我答应你了，我会认为我很自私，我若不答应你，我会很痛苦！你把我置于何地了？我竟然是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吗？”
　　席修承很悲伤，他企图握住她的手，但被尚楠急速抽回：“你不是第三者，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向你坦白！”
　　早知，不跟着他出来喝咖啡了！早知，不要听到这一切了！哪怕是，读几章马哲，抄两遍条件极值和天杀的拉格朗日函数，怎样都好！
　　所谓真相。
　　知道真相就一定是好事吗？以前，与席修承在一起，哪怕日日都活在谎言中，她都是那样开心！
　　为什么要告诉我？骗我一辈子不好吗？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她好想将面前这杯苦褐色的液体泼到他脸上，对他吼，席修承，我们完了！
　　然而，做不到，明明才刚刚开始呀！尚楠起身，咖啡已经凉了，她深深的看一眼席修承，径自离去。
　　这一眼，爱极恨极。

　　正式步入考试周，永夜降临。
　　大一下半学期考试周关卡密集，几乎一日一考，且大多闭卷。经过众科目轮番狂轰滥炸，小侠们无不身心俱疲。平日里多睡的懒觉，此时尽是背负的债，只见去麦当劳通宵的，在寝室走廊打地铺的，比比皆是。都恨不能磕着红牛，不眠不休！
　　文敬贤在寝室为明日的马哲做最后的通关准备。目录检索已经做好了，她尽全力将教材做最后的熟悉。
　　史奕亦今日很毛躁，她的书页翻得哗哗响，这不是看书的节奏，这只是在单纯的翻书而已，她在不停的翻书。
　　文敬贤头也不抬：“别人都在争分夺秒，你这是做什么？”
　　“心烦！”史奕亦索性将书本丢在一旁。
　　“怎么了？”文敬贤抬眼。
　　史奕亦道：“张褚昕喊我去吃饭。”
　　文敬贤道：“哦，那你快去快回不就结了？”
　　史奕亦说：“因为靳止考上了H大，张褚昕便组局为他践行，可我不想去。”
　　文敬贤好言相劝：“你不去解决问题，又不能好好看书，白白浪费时间。张褚昕的意思明显是想劝和，你即使心有不愿，也该当面把话说清楚。有些问题，你不能回避一辈子，况且，你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史奕亦若有所思，半饷，她从上铺下来，拢好头发，对文敬贤说道：“你说的对，我去去就回。”

　　推开包间门，前一秒的交谈甚欢骤停，紧接着是一瞬间的静默。
　　总是这样，料到了会这样。
　　史奕亦假装不觉，尽可能大方的踱步过去，在张褚昕的身边拉张凳子落座。她尽量避开靳止的目光，她的感觉并不好，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极其不自然的紧绷着。
　　张褚昕嗅到了尴尬，赶忙圆场道：“咱们三个好久没一起聚聚了，总也没机会。靳止这回考得不错，没成想，到最后你小子跑的最远。我跟阿奕快考试了，这顿饭凑得也实在是勉强，但都别拘着，咱吃的是心意。”
　　太久了，再难找回最初的感觉。即便张褚昕说的再情真意切，也不复当初。不愿面对靳止，不愿面对那段不愉快的往事。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再次见到靳止时，史奕亦心中再次确定，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在仍旧不愿意。
　　不该来的。
　　靳止问：“阿奕，你过得好吗？”
　　史奕亦嘴唇向上一翘：“好啊。”
　　靳止转了转手中杯子：“过去的事，都是我不好。你别再有心理负担了，我决定放下你，开始我的新生活。我不再纠结你是否喜欢我，但我想告诉你，你那么好，我曾经是如此喜欢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高考也许会考的更好！总之，千言万语，对不起！”
　　史奕亦看着她桌面上的筷子道：“你不必跟我说这些的，也别说什么对不起的话。那时年少，处理感情问题时，我们都有不当之处，倘若能够好好沟通，各自相让一步，也不会到如此田地。我们各自安好吧，别提从前。来，靳止，我俩喝一杯，我祝你前程似锦！”
　　都不动，只有史奕亦孤单的站起来。靳止看上去有些伤感，张褚昕道：“真的没办法冰释前嫌吗？”
　　史奕亦望着她：“你的立场一向如此么？”
　　“阿奕……”张褚昕眼神躲闪。
　　史奕亦自饮一杯酒：“靳止，你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本质原因是什么吗？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一扇被我尘封起来落满灰尘的门，而这扇门里面，关着我所有不愿意面对的种种往事。你以为，我对着你，会开心吗？这甚至已经无关爱情了。请你好好的，别为我付出。我谁也不怨，你们也别怨我！”
　　靳止心中一片荒凉：“我不明白，我们明明是最先认识的！你可以跟不熟悉的人友好以对，而我曾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却要与我做陌生人吗？”
　　史奕亦重新背起书包：“谁都不容易，我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这算是，把话说明白了吧。
　　史奕亦离开饭店。
　　我不想哭，也不想笑。原来，再次面对靳止，我竟是这般心境。
　　不恨容易，原谅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