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猫咪没穿三速鞋

45、因为爱情？

　　学院最后一次团日部署会议，姜文旆没有出席，他又去见了那位“阴柔秀气”的杨经理。
　　经与李筱兮商量，他从团日预算中拿出一部分去麦卡借花献佛。团日活动当天，现场也需要备几箱矿泉水，不如就买麦卡的吧。
　　拿着从麦卡开回来的fa-票，他准备四餐标准招待李筱兮。直到正午十二点，李筱兮才姗姗来迟。
　　“美女想吃什么？我囊中羞涩，先委屈你了！”姜文旆笑的和煦清风。
　　李筱兮道：“眼睛都饿绿了！大饼子都行！我不挑剔！”
　　姜文旆将fa-票交给她：“怕不合你口味，就没敢乱点。既然你饥不择食，那我们吃包子吧，都是现成的，不用等太久。”
　　李筱兮笑道：“谢姜班长请客！”
　　姜文旆见她笑的活像一只憨态可掬的招财猫，顷刻间心情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8个猪肉包子，2碗小米粥，2碟小咸菜，硬是让两人吃出了米其林大餐的感觉。待肚里有些底儿了，李筱兮抖了抖那张fa-票道：“还行，麦卡这回挺给力，我还以为得超支呢！”
　　姜文旆说：“软磨硬泡才给我八折，将就着跟没打折的清泉一个价！没讨到什么便宜！”
　　李筱兮道：“所幸预算够用，知足吧你！别愁眉苦脸的，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
　　姜文旆说：“钱是必须要省的！为着这个团日，同学们前后忙了一个多月，临末了，总得找机会庆祝庆祝啊！”
　　李筱兮将fa-票收好：“对了，告诉你件事儿！挖掘新赞助商是何婉铭的意思，不只是你，还有别人在做，关宁也是顺势而为。如此，你该放心了吧！”

　　何婉铭的意思？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但若是何婉铭的意思，这事儿就有点儿意思了。赵东阳未动，你说这是为何？赵东阳跟关宁走得近，这曾羡煞姜文旆。虽说他不介意多做几回狗腿，但并不是你做得了狗腿，他人便买账，至少关宁并不感冒。关宁这人，笑面心冷，心思难猜，一个学期接触下来，他自觉难以摸清关宁为人。
　　也是了，若能让你轻易摸清底细，学生会主席的位置莫不如就让与你来坐了！姜文旆自嘲道。
　　他转而又想：别人在做，赵东阳不做。赵东阳这厮是在暗挺关宁，那关宁又是何意？我这边的麦卡到底要不要做？关宁身退之日，便是……
　　姜文旆，你敢说你自己没动过这个心思？
　　不可操之过急，不可轻举妄动。关宁还在，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可何婉铭那边也得有个交代，一个上的了台面的交代！
　　该怎么做？姜文旆头一回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李筱兮说：“下午是刘劲松，咱们直接去教室吧，我想抓紧时间好好睡会儿。”
　　姜文旆收神，望着李筱兮，笑道：“行！依你。估计咱俩这次都得光荣上榜！”

　　电话振动起来，有节奏的，欢快的，神经质的，惊起一只落在书角上的飞虫。孙穆盯着那来电显示看，看的出神，好像能看出几个参考值域外待修正的参数。
　　第二轮响铃时，孙穆终于起身，去教室外接起：“赵姨，有事儿？”
　　赵姨道：“小穆，你在忙吗？”
　　孙穆说：“没有。”
　　赵姨语气急促，蓦地让人生出几分不安来：“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小姐她最近状态很不对劲儿！”
　　--“她怎么了？”
　　--“她每日酗酒。”
　　孙穆心中一片荒芜:“我知道了。”

　　窗外，天气转阴，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
　　得备把伞。
　　不备又何妨？
　　他的世界，日日夜夜，下着冻入骨髓的冷雨。那里，潮湿的腐植生了菌，阴暗的角落生了苔，死掉的池塘净是些泥泞恶心的绿。生活在雨中的人还会怕雨淋么？
　　我的阳光，它何时才能照到这里来？
　　脑海中闪回母亲那张依然绝美的脸。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会毫不犹豫的掐死穆清妍腹中的自己。
　　生下我，何人曾问过我的意见？
　　订好明日机票，他动身去实验室，数据还是要赶的。
　　雨下的大了，大地一片沸白。忘记了，实验室里他常年备过一把伞。
　　想到她。
　　“带伞了么？”这条短信发给她。
　　发过去后，他突然开始害怕。

　　刘劲松的第一批“死士”名单中果然没有元辰。文敬贤就像捡到1块钱一样，无比欢乐。
　　转眼看元辰，见他精神委顿，以手指试其鼻息，他呼出的净是些灼热之气。他在发烧。文敬贤轻轻抚触他的额头，他立即打起冷战。
　　“你没事吧？”
　　元辰虚弱扯唇:“没事，下课我回去睡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她心里乱着，想为他做些事，却不知怎么做。她从未妥善照顾过别人，包括她自己。
　　“带伞了么？”这是孙穆发来的短信。
　　她忙偏过头去，望向窗外，果然下雨了，丝丝透着寒。元辰正趴着不动，脸搁在臂弯里，他病了，再着凉可怎么好!
　　她回:“学长手中有多余的伞么？”
　　这句，带有半分客套，她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孙穆既然如此问了，那必然手中有多余的伞吧。
　　“你在逸夫楼？”
　　“嗯，有课。学长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别麻烦了。”

　　就别麻烦了。
　　那条短信是他反复斟酌许久的决定，发出去之前，他尝试着放弃过三回。
　　你知道这条短信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既然已经发给你了，我又岂会怕麻烦。
　　“第一个45分钟下课，你来大厅。”
　　还有10分钟，实验室到逸夫楼，疾走大约需要5分钟。刚刚好。

　　等在大厅处的孙穆显得风尘仆仆，他眉眼凝重，似有心事。
　　见文敬贤如约而至，他将伞递给她:“给，外面阴冷湿凉，你注意保暖。”
　　文敬贤见他鞋边尽是泞土，裤脚处也狼藉一片，好像是从别处匆匆赶来。她心中感激他，仔细酝酿着，该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可孙穆却似有急事，见她收下伞，他无心多聊:“我先回了，你也快回教室吧。”说罢，他快步离开。文敬贤还没来得及道谢。
　　恰逢上课铃声响，她低头发过去一条短信:“谢谢学长。笑脸。”

　　亏着这把大伞，她才能顺利将元辰送回寝室。他吃过药，喝过水，便睡下了。
　　此雨淋淋沥沥，仿佛没边没际。她信步走着，心中担心元辰。想着回逸夫楼温书，却心情浮躁，提不起半分兴致。
　　自从生活中有了他，便不能如从前般为所欲为了，总是多份牵挂。心中一声轻叹。
　　她拨出电话，但孙穆没接。几分钟后，学长回过来一个问号。
　　挺奇怪的。
　　印象中孙穆总是长话短说，能在电话里说的他从不发短信说。也许，他是不方便接电话。
　　她回:多亏你的伞，我明天还你？
　　他回:客气，明天有事。你先代我保管，我不急用。

　　门敲至第四下时，赵姨开了门，身上还系着一只碎花围裙。赵姨在忙，厨房里摆着千奇百怪的食材。
　　孙穆回家，从不会用钥匙开门。他认为穆清妍需要被提前知会，好叫她意识到他回家了，拜托她收拾好自己，收拾好自己失控的情绪。穆清妍从不亲自开门，除非，为那个人。
　　母子之间好像早就忘记了该怎样沟通。
　　“别忙了赵姨，我一会儿就走。”孙穆对着赵姨忙碌的背影说。
　　赵姨道:“你爸晚上过来，吃过晚饭再走吧。”
　　哦，难怪。
　　难怪家中窗明几净，一片井然有序。
　　孙穆问:“我妈呢？”
　　赵姨认真的在蘑菇上雕刻十字花:“在楼上。”
　　他踩着楼梯，轻手轻脚，仿佛害怕吓着谁。上至二楼，穆清妍的房门虚掩着。他推门至半开，寂静无声。
　　穆清妍不回头，她对镜描眉，苍白的面色有了唇彩的点映，整个人焕发了生机。这个女人，是如此美丽，连岁月对她都格外偏爱。
　　孙穆在那面椭圆形青花瓷边的梳妆镜中看到自己瘦削的半张脸，既然如此，她也该看到自己了。
　　可是她却好像并不曾看见他。
　　也罢。
　　他退回到门外阴影中，下楼去：“赵姨，我先走了，学校还有很多事。我妈她看上去不错，我便放心了。”
　　赵姨回身看着孙穆，劝道:“你爸也好久没见过你了，他看到你，一定高兴。你上去歇会儿，机会难得，整整齐齐的才像一家人。”
　　孙穆一脸冷漠。
　　他高不高兴与我何干？整整齐齐才像一家人。像与是，好像还差的远。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一家人。
　　孙穆道:“实在有事。”

　　应该是一种执念吧!人这一生怎么可以将喜怒哀乐全部系在另一人身上？只为那一人而活？
　　“因为爱情!”穆清妍曾歇斯底里。
　　因为爱情？
　　“他贪，你怨。在我看来你们之间只有苟且。他想全身而退，你心有不甘。他明明是滥情，你却把滥情当作深情。”
　　啪，一记耳光，打在孙穆的右脸颊上。火辣辣的刻骨铭心。
　　“你滚!”尖声刻厉!
　　这是第一次她对自己吼“你滚”。孙穆头也不回。

　　没错，这个女人是我妈。可我妈为什么这么蠢!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苟且这个词很难听吧，我当然知道很难听!
　　所以，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