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猫咪没穿三速鞋

34、再见！薛靖臣 原来只有我

　　粉红娘娘蒙丽君的威名足以穿越时空，她的影响力凌驾于第四维。即便是早已毕业多年的校友们，回首往昔，也难免仰天长啸，呜呼哀哉叹！
　　此时在课堂上，蒙老师正在前方讲解否定之否定，讲到得意之处，陡然变了音调。文敬贤随声略一抬眼，正对上蒙老师那自带剑光的眼，她听的一知半解，心里发虚得很。周围同学很多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也不知是听也没听，都在低着头不知做些什么。所以她不希望老师注意到自己，若被拎起来提问，那就惨了!
　　还好蒙老师的剑眼适时的越过她，延展到大后方，那里是静音版的“呼噜声”一片。蒙老师颇为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剑眼又转了个弯，重新回到她的讲义上面。
　　呼，好险！虚惊一场！
　　她心惊胆战的转着笔，蒙老师在黑板上画起了螺旋圈。文敬贤盘算着最近积压在手头上的诸多事务：团日策划刚刚收尾。还应下一个图书会，图书会过后还得写一个总结。这学期课程多，实在不该耽搁太多时间在活动上面。而今看情势，各个班级的大事儿都是团日活动，幸好她只负责一个策划，否则实感应付不起，还是要以学业为重的。

　　姜文旆由于有赞助要跑，便将团日的事儿全权交给李筱兮负责，张泽与尚楠倾力相助。那日经与姜文旆商量，他们定下了班级的团日主题，决定采纳史奕亦的建议，与HS合作。如此，前期准备工作便需要尽快提上日程。
　　李筱兮分秒不敢耽搁，她组建了一班的团日推动小分队，下一步该怎么做，她心里已经勾勒出来一个大致的框架。文敬贤写好的策划书已经在手，可薛靖臣那边她不太愿意亲自出面，总是想避开点儿，见着多了心里难免难过，毕竟分手了，需要整理情绪，也需要避避嫌。史奕亦和许文建是HS实习生，莫若先让这两人去摸摸薛靖臣的底儿，倘若成功了，再拜托C市本地的元辰搞定选址的事儿。

　　这日，李筱兮接到薛靖臣的电话，她心中一个激动，差点儿将手机甩了出去。稳定手机的空当，又不免悲从中来，这熟悉的名字，如今看到了，只会刺痛她的心。
　　薛靖臣电话里说：“有空吗？来一趟学院四楼会议室。”
　　他的话听不出额外的感情色彩，在她眼里，他的声音就像是刻板的男声复读机。今昔对比，难免唏嘘。
　　她信步到会议室门口，来去徘徊着，想先定一定心神，再推门而入。还未等做好准备，便撞见推门而出的席修承。两人打个照面，席修承朝她笑笑，便与她挥手作别了。如此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会议室。
　　屋里只有薛靖臣一人，桌面上铺开一堆A4纸，他的脸被笔记本电脑挡住了四分之三。
　　李筱兮坐的远远的。她低着头，心在砰砰跳。
　　薛靖臣看一眼她：“哦，你来了。”
　　以前在一起时，说过那么多温柔情话，而今只剩客套了，李筱兮真的很想摔门而去。气他，怨他，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最糟便是，想躲还躲不得。
　　“嗯，来了。”
　　薛靖臣将笔记本电脑合十，笑道：“我是看在你的面上才答应的。”
　　他像是在开玩笑，又好像不是。
　　李筱兮面无表情：“不是我提的，我没想打你的主意。”
　　薛靖臣说：“没关系，小事儿。经费我会在权限之内给你的，但是我需要一些照片和反馈，这事儿我拜托席修承了。”
　　李筱兮道：“那谢谢了。”
　　不想跟他好好说话，故意也跟他客客气气的。不过，他真的会在意么？
　　薛靖臣语气平和，难以看出一丝波澜：“我给你们的传单必须发完，具体的细节我交代给许文建了，到时除了他跟史奕亦，你再找几个人一起，我也需要交差的。”
　　李筱兮的话直接跟上：“明白，您才不会做赔本儿买卖。”
　　她话语中句句带刺，终究还是意难平。
　　薛靖臣不理会：“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别的事儿。”
　　他是那么的坦然，他不愤怒，他就像一块不知压缩极限在哪里的海绵，吸纳着外界施加给他的任何情绪。当初，李筱兮爱他这一点，如今，她恨他这一点。
　　他太平静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只有我一个人在伤心难过吗？
　　李筱兮说：“您请说吧。”再难也要坚持住，不能露怯！
　　薛靖臣双手十指交叉，端放在桌面，他面部线条凌厉，头发总是蓬蓬的，却从来不会乱，他背部微弓，下巴轻扬，眼仁儿点墨锐利有神，像一个气质高贵的王者。这是他一贯的姿势。在李筱兮眼里，很帅很霸气。
　　现在，她依然这么觉得。
　　薛靖臣说：“团日过后就是表彰，这事儿咱们组织部做。你觉得，做这件事需要多少人力？”
　　李筱兮说：“你应该心中有所评估了吧。以往，都是组织部全员出动，你这次是想借外援？”
　　薛靖臣说：“恰恰相反。”
　　李筱兮盯着他看，她不知道薛靖臣脑子里在想什么。也许，自己从未了解过他。
　　薛靖臣继续说：“我与你们这批新干事隔了两届，对很多人都不是很了解。所以，我找你是想聊一聊他们。希望你对我知无不言。”
　　李筱兮道：“你想通过我去侧面了解别人？那倘若我不是公平公正的呢？我为了一己私欲故意颠倒是非呢？你为什么不逐一找他们面谈？”
　　薛靖臣转起一支笔：“好，我确实也该拿出点儿诚意。自组织部纳新后，人员得到了扩充，但是办事效率却并不成正比。经过几次活动做下来，我发现了一些问题。为了组织部的长远，这些问题我不能视而不见，我必须修正。”
　　李筱兮在脑海里简单过了一遍先前种种，不知所谓问题何在：“什么问题？”
　　薛靖臣说：“有的时候矛盾不凸显出来，大概率是因为大家都没累着。倘若一个部门事情很多，有一部分人很累，有一部分人很闲，就会有矛盾了。不幸的是，我们组织部就是这样一个万年闲不下来的部门。
　　李筱兮问：“然后呢？”
　　她听薛靖臣讲过太多大道理，现在她不愿再听了。
　　薛靖臣说：“纳新后，你们参与进来最大的一次活动就属光棍节主题活动了。我们简单回忆一下：第一回确定活动形式的会议，四班吴守恒和八班钟珊珊以有课跑不开为由请假。匿名信与织围巾的点子是二班团支书郑史地想的，所以策划书这个任务我便交给了她。但吴守恒并非有课，请假动机不详。郑史地将策划书修改多次交到我手上后，我便组织了第二回宣传动员会议，这次吴守恒与五班宋方程都没来，理由还是有课。画宣传字报我交给你与郑史地负责，六班王动能，刘杠杆和三班李化生协助你们。我记得你们足足忙了一周有余，非常辛苦。而这一周中，刘杠杆只来了3天，王动能来了4天，只有你，郑史地，李化生三人从始至终，此时李化生已经有了颇多怨言。最后第三回执行会议，我强制要求全员到场。张贴大字报，布置二餐前的匿名信收纳版，调度管控活动流程与期限，我都做了较为细致的安排。可会上李化生喊人手不够，郑史地也只是撇撇嘴却未置一词，你想想你那时的心理活动是什么？最后，这些大小事务，还是依仗你们三人最后完成的，我说的对吧。一堆人的活儿几个人干，你觉得合适吗？”
　　薛靖臣真是滴水不漏，怎地吴守恒请假说谎的事儿他都知道呢？
　　李筱兮也不闹情绪了，她点头道：“我承认我那时也不爽，不过都挺过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吴守恒来组织部本来就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态，倒是你，太可怕了吧，水至清则无鱼，你这是派人监视我们吗？”
　　薛靖臣微微一笑：“一班二班是信管的，三班工程管理自成一系，四到七班是工商的，八班是档案。想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课，很难吗？鸡贼的干事不做事，那老实的干事便得拼命做事，人力，物力，是否人尽其用，这些倘若协调不当，就会有人心理不平衡，积极性受挫，下次便不会尽全力，甚至就不来了。最后恶性循环，人心向背，组织部的工作便没办法做了。筱兮，我与你不是对立的，你盼着，有朝一日，你坐在我的位置上，或者坐在比我还高的位置上。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所以你应该选择跟我站在一起。”
　　李筱兮略一犹豫，实在没有反驳的理由：“那你想我告诉你什么？”
　　薛靖臣笑说：“现在我知道了吴守恒是来打酱油的，其他人呢？我只有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才能更好的去给你们什么。组织部才会越来越好。像吴守恒这种干事，我以后不会轻易叫他露面，遂了他得意，也不至于因为此类人坏了其他人的心态。”
　　李筱兮仔细想了想，说：“郑史地很努力，她跟我一样，是想闯出来些名堂的。李化生也有所图，不过他成绩也不错，日后去向不明，但责任心强。王动能与刘杠杆一个班也是一个寝室的，他俩像两株墙头草，万般皆可的状态。宋方程嘛，人有些小聪明，也是混混的，大二也许会退。钟珊珊挺认真的，但她其实更看重成绩。”
　　薛靖臣说：“谢谢。”
　　他冲她笑了，她一阵恍惚。她这会儿大胆的盯着薛靖臣的脸看，肆无忌惮的看。
　　我愿意为了配合你去调整我自己，我愿意为你做事成就你，我愿意向你看齐，可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带上我？
　　薛靖臣重新将笔记本电脑打开，双手交错敲击键盘，如蝴蝶飞舞。
　　李筱兮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她抓起包的手微微颤抖：“我可以走了吗？”
　　薛靖臣点头道：“团日好好做，合作可以，但总结一定要分开，你明白我的意思。”
　　李筱兮应着，强制着自己淡定，放慢动作，尽量显得不慌乱。她轻轻带上门，然后才逃也似的离开学院楼。她疾跑到逸夫楼前方才停下，大口呼气。
　　我不要一厢情愿的爱情，也不会一厢情愿的等待，更不会一厢情愿的黯然神伤。谢谢你教我，你走远了，我也不该再留在原地。今日别过，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要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
　　一滴泪划过嘴角，入口咸涩：再见，薛靖臣！
　　这回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