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猫咪没穿三速鞋

31、再见，筱兮

　　薛靖臣又间歇性“失踪”了，只不过这次持续时间比较长。
　　李筱兮从一开始的稍有介怀，到现在的非常介意，小情绪在慢慢积累。她想找他讨要说法，又怕他确实因为太忙而无暇顾忌到她。若去找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发通脾气，倒显得自己不善解人意，无理取闹了。
　　她决定再等等，等到女生节。
　　薛靖臣一直催促自己与姜文旆缓和关系，她尝试过许多次，每次都是碰一鼻子灰，任谁都难免灰心吧。该表的态也表了，还要怎么样呢？
　　但自那晚见过何婉铭后，李筱兮明白，再难，她都必须尽快取得姜文旆的信任。开学后，团日活动的事儿就该提上日程了，这是她的机会，机会难得，不能放掉。

　　开学后，张泽为转系考试做最后的冲刺准备，尚楠广播社要务缠身，而姜文旆，实际上也是焦头烂额。不出所料，策划部针对五四活动流程拟定已经启动，姜文旆还得分心跑一个麦卡的赞助。但他是班长，班级的事儿自然也责无旁贷，他确实有些首尾难顾了。
　　所以这次女生节，李筱兮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主动分忧。她找到姜文旆，问过他的预算，亲自考察了学校周边的几个饭店，详细的拉好清单并备注优劣。姜文旆便是根据此敲定最终饭店。

　　那晚席中，姜文旆主动与她说起感谢的话，她却显得心不在焉。她没精力去判断他这些话几分出自真心，几分是客套。她只是坐卧不安，一遍一遍的翻看手机，等待着薛靖臣的短信。
　　史奕亦过来小声问她：“你看见文敬贤了么？”
　　李筱兮闻言，像被突然叫醒的小孩，她抬头看一圈，并未发现文敬贤的身影，便茫然的摇了摇头。文敬贤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自上学期两人为了元辰之事吵架后，没过多久，元辰便亲自找过她，两人将事情解释清楚。李筱兮意识到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便将话彻底与王啸川说开，自此便再无误会了。只是此刻，她心情差到极点，自顾都不暇，哪还顾得了旁人？
　　李筱兮说：“也许是去卫生间了吧，别担心，再等等。”
　　她心中万分委屈，恨不能即刻质问薛靖臣为何将自己晾在一边，难道她只是一个听话的布娃娃吗？她喝掉一杯啤酒，开始编辑短信：
　　“你干嘛呢？”无回信。
　　“你在忙？”石沉大海。
　　“我们班在南门处聚会，我喝了酒，你一会儿能来接我吗？”
　　“我想见你。”小石投深谷，没有回声。
　　李筱兮愤怒了：“薛靖臣，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我不接受冷暴力，你这样是要与我分手吗？你总是忙忙忙，我就不信你忙到发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莫非只要随便一件事情，在你那里都比我重要？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信息发送出去，李筱兮关机。她私心想让薛靖臣因联系不到她而着急，但是等上一会儿后，又懊悔，懊悔她会不会错过薛靖臣的回信。
　　一杯，两杯，再喝一杯。
　　呵呵......他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发觉我关机了？

　　回到寝室后，李筱兮宛若失掉魂魄。她忍不住开机，终于有了薛靖臣的回复，她欣喜的打开。
　　有回复了，太好了，如果他生气，我就立刻跟他道歉。可是，那条短信却写着：“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一滴眼泪，两滴眼泪，打湿她的手机屏幕，她怀疑自己喝多了，赶紧用手将手机屏幕擦干净，看了又看。终于，眼泪滂沱。
　　史奕亦吓坏了：“你怎么了？有话好说，别哭啊！”
　　孙凝递过去一包纸巾。
　　尚楠轻轻将房间门关上。
　　李筱兮已泣不成声，抽噎着：“薛靖臣要与我分手！”
　　文敬贤迟疑的问：“你们，吵架了？”
　　孙凝说：“有事好好说，别把分手挂在嘴边。”
　　尚楠也劝：“薛靖臣确实挺忙的，HS是席修承跟着的一条线，他忙成什么样，我是知道一些的。也许是因为如此，他才冷落你了。”
　　李筱兮眼睛哭得红红的，她只是哭。几人也只当这两人是吵架了，劝劝便不再多问。
　　我不能接受！感情是水阀么？说开就开，说关便关？就算是分手，也该当面说清楚，对，一定要当面说清楚。
　　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你，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想要把话当面说清楚，薛靖臣并未让李筱兮等太久。
　　他们约在了木子铁，两人相对而坐，薛靖臣凝视着李筱兮，见她面色苍白如纸，神情疲倦，眼睛周围依稀可见哭过以后的红肿，他心里实在不忍。
　　他轻轻的问：“你还好吗？”
　　李筱兮说：“不好。”
　　如泣如诉，欲说还休。她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你为什么要与我分手？”
　　薛靖臣说：“我们不合适。”
　　李筱兮委屈道：“你说不合适便不合适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现在才觉得不合适？当初又为什么要与我在一起？”
　　薛靖臣低下头去：“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李筱兮终是哭了：“我不需要你道歉，不分不行吗？你不就是忙吗？你忙你的，我不要你陪了！”
　　薛靖臣试图握住她冰冷的手：“你别这样，你值得更好的，你要的我给不了。我大三了，很快面临毕业和找工作，一切都是未知数。即使现在不分开，到那时候，我们也会分开的。”
　　李筱兮说：“你怎么知道到那时我们就会分开？我可以等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离开你。”
　　薛靖臣说：“可我不确定我会等你。别因为我影响到你的选择。那未必是适合你的，别为我委曲求全。”
　　李筱兮抹把泪：“你说的好听，别假装为我着想，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我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你满嘴的为我好，无非是你的未来根本就没有我，没有就没有，说那么多好听的干什么？你根本就是不够爱我！”
　　薛靖臣也很直接：“你说的对，我不否认，也许，我确实不够爱你。对不起！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绝不吝啬。”
　　李筱兮情绪崩溃了，她甩开他的手，吼道：“你帮助我？我与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些吗？你在侮辱我对你的感情！如今，你内疚了是不是，然后你便将这些所谓的帮助信手甩来，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吗？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薛靖臣平静的看着她，说道：“你冷静一下。”
　　他放任李筱兮哭泣，只是适时递过去纸巾。直到她哭的乏了，眼泪落尽了，再也挤不出一滴来了，他才继续说道：“感恩戴德倒是不必，接受的话，为什么不呢？我曾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你需要用绝对的理智和清醒的头脑去压制住心中的爱和难过，尝试站在未来的高点去否定当下没意义的事情。是不是很有道理？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
　　李筱兮呵呵冷笑：“你就是这样自我开解的？这么快，我对你的爱就变成没有意义的事情了么？”
　　薛靖臣说：“既然我们之间没有结果，那么你对我难解的心结和纠结的感情便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做你该去做的，不要耽于坏情绪，我们都需要学会与坏情绪和平共处，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当初很多困扰你的都不算什么，而你也没有辜负好时光。我希望，我们都能够做得到。”
　　李筱兮心中熊熊燃烧着烈火，无处发泄：“我原本没有你这般冷血，但现在，我想我愿意试一试了。”
　　李筱兮凝视他，心在抽搐。
　　她还是爱他的，爱他的理智，爱他的城府，爱他的野心，爱他的执著。她的感情就像一瓶不带瓶盖，突然倒下去的矿泉水，洒落一地，再难集结。她曾是那样的害怕失去他，现如今，她清醒的意识到，她与薛靖臣已再无可能了，心中除了痛，再没有一丝一毫恐惧。是幸还是不幸？
　　薛靖臣问：“分手可以做朋友吗？”
　　话一出口，他便嘲笑自己，这大概是他问过最蠢的问题之一了。他还是舍不得她。
　　李筱兮说：“你别妄想了，这话我也送给我自己。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耽误工作的。你我日后在工作中相见，公事公办就好。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恨你了，我会告诉你，我保证你第一个知道。”
　　薛靖臣喃喃道：“对不起。”
　　李筱兮惨然一笑：“你这样活着，不累吗？对不起这三个字，你收好，千万千万不要再对我说！”
　　李筱兮起身，再看一眼他的脸，用尽全身力气说：“再见了，薛靖臣！”

　　薛靖臣一怔，累吗？
　　生而为人，实属不易。只此一次机会，有来世可托么？一旦在孟婆桥上喝碗孟婆汤，前尘往事俱散，那便也不再是他了吧！来世尽是虚妄，他不信轮回，他不想有遗憾。于是，曾经白纸一样的少年也会学着阿谀奉承，人前背后，八面玲珑，卑躬屈膝。为什么呢？只为了去争取那些机会，那些资源，那些向上的渠道。
　　我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子的我，至于我是什么样子的，不重要。
　　累吗？好像习惯了。无脸男的白面具，戴的太久了。于是大家认为，无脸男本就是长成那副样子的。
　　也许，李筱兮说的对，他还是不够爱她。他对李筱兮的爱，不足以使他为此改变自己，不足以使他放弃一切，甚至不足以让他起等待的念头。
　　这也许并不是爱，但他确定自己曾心动过，那份悸动的感觉不会有错。但倘若这不是爱的话，什么才是爱？
　　望着李筱兮渐远的，小小的背影，他的心终于悸痛蔓延。
　　再见，筱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