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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请你一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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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一道男声打破了寂静,他特地拖长了尾音,想在夜晚显得有点气势。
不过祝元宵没被吓住,她反而觉得这人有些可笑。
本来低着头走路的祝元宵停了下来,这让裴又年微微愣了一下,看向了她。
祝元宵站在灯光下,好像并不畏惧那些人,只是紧盯着领头的那个非主流黄毛,视线往后看,是他的一群小弟。
那黄毛看了看背对着他们的人:“裴又年现在装瞎是不是太晚了”
他慢慢走了过来,祝元宵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个头盔,大冬天穿着一身黑色皮衣,手腕上带着银色的手链,碰到人一定很疼……
这么分析着,她猜想这人应该只会做些表面功夫,真正动起手来应该很弱。
裴又年缓缓转过了身,对旁边的祝元宵说:“帮我把书包拿着。”
祝元宵这才回过神,连忙接过来他递过来的白色挎包,包上沾了一些污渍。
黄毛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看了看祝元宵然后嗤笑道:“还带个妞儿打架我可是不会对女人手下留情的啊。”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又年冷漠地拍开了他的手,并且嫌弃地擦了擦,嘴唇一勾,眼神里满是不羁和嘲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毛也没先动手,好像是在想还要怎么嘲讽他,可还没等他说出口裴又年就先发制人了。
“小心啊。”
说着一脚就踢上了黄毛的要命处,黄毛痛苦地惊呼一声蜷缩在地,一边捂住自己的那里,一边挥手示意他的小弟们。
其中一个小弟殷勤的跑过来准备扶起他,他怒吼一声:“你他妈赶紧上啊!”
小弟猛地明白了过来,冲向了裴又年,显然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
祝元宵在一旁看呆了,她以为会上演一出打架的好戏,没想到裴又年这家伙使了阴招。
鉴于有监控,裴又年又发着烧,祝元宵走过去提醒了他一下:“要不换个……隐蔽的地方?”
她看了看还没打个两回合就已经趴在地上装死的那群人,心里竟然有点想笑。
裴又年手里还抓着一个人的领子,那人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怪物,只知道这人打架不出招还好,一出招全是阴招,一踢能致命的那种。
那人被抓住也动不了,只好磕磕巴巴地求饶。
裴又年心情很好的样子,嘴角还笑着,就当那人以为他要放了自己准备道谢的时候。
他眼睁睁看着裴又年把自己拎到了之前站他旁边的女生面前,接下来的话他差点就窒息而亡了。
“请你一脚。”
还没明白裴又年在说什么的祝元宵有点懵,她看见被拎着的人求助的眼神,又看了看裴又年。
少年红色的头发上飘落了很多雪花,把头发弄得亮晶晶的,很是好看,眼里不是星光,她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
他张扬的笑着,有着十七岁少年有着的无所畏惧。
祝元宵在他身上看见了很多她没有的东西,心中忽然喷涌而出了一股热血,没有理由地她觉得心里似乎开阔了一些。
就在她停顿的几秒间,裴又年的笑容已经慢慢收回了,就在他以为对方并不会领情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惊呼,手里拎着的小子大叫一声。
裴又年突然“噗嗤”笑出了声,其实他是真的想笑,但是在别人听起来总像是嘲讽。
祝元宵刚刚一冲动,眼睛一闭就踢了上去,也不知道自己踢得是哪儿,只觉得那小子很痛苦。
她没打过人,当下只好大声“哇哇”大叫来掩盖内心的激动,裴又年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看来你需要个奶嘴。”裴又年无语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松开了手。
手上留着少女哈出的气,湿湿的,裴又年的耳尖红了红,本就白皙的皮肤衬着这点红更加明显。
激动过后又是后怕,祝元宵额头上是层层密密的汗,望向了旁边浑身都不自在的裴又年。
“你耳朵好红啊。”
和你的头发一样红。
随后又像是恍然大悟般指着裴又年说,“哦哦哦对对对!你不是发烧了吗?!”
裴又年还没觉得有什么,摸了摸耳尖,眼神一瞥,身后的几个人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
眼神对视。
“跑!”
“啥????”
裴又年伸手去抓祝元宵的胳膊,手伸了半天没抓住什么,最后他的包反而物归原主了。
裴又年:“……”
祝元宵:“愣着干啥,人都站起来了!”
裴又年晃了晃头发上的雪花,突然把挎包往身后一扔。
“卧槽这啥!”
背后刚站起来的黄毛又被砸的到底,心里那是一个不爽,嘴里叽里呱啦冲着他的小弟们不知道说着什么,身后的小弟们赶紧灰头土脸,不情不愿地看向了裴又年和祝元宵。
祝元宵:“……”
裴又年:“……”
这次手空出来了,裴又年直接上了手,因为他不确定眼前这个“哇哇”怪会不会再把什么奇怪的东西塞过来。
“抓紧了。”裴又年压低了声音。
祝元宵已经迫不及待了,赶紧回扣住裴又年的手,掌心相触,传来丝丝麻麻的感觉。
祝元宵的脸也好像发烧了一样,火辣辣的。
脚步一直在往前,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祝元宵浑身飘飘然的。
好在裴又年还算清醒,拉着软如棉花的祝元宵往前直冲。
雪中私奔……不,雪中奔跑什么的,实在太好玩啦!!!
祝元宵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两边的小梨涡又蹦了出来,和她一起高兴着。
这是一个奇妙的夜晚,是祝元宵幻想过的夜晚,是她认为的青春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十六七岁少年的快乐简单的不得了,爽就行了。
祝元宵在外人眼里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她内心是很敏感的,她也是个小女生啊,她向往更加自在,更加刺激的人生。
至少老了回忆起来,当年的自己确实按自己的意愿长大了。
祝元宵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刺激,一种由内而外的刺激,踹人也是,和一个红发少年奔跑在冬天的夜晚也是。
她真的好开心啊,好想抱着大地再来个穿越人地距离的kiss。
雪和夜晚是两种颜色,暖黄的灯光是另一种颜色。裴又年也是另一种颜色,是绝色啊……祝元宵想着想着又笑了起来。
他们跑得很远了,幸亏跑的是离小区最近的一条路,但仍不是市中心,又是下雪天,还是没什么人。
裴又年大口喘着气,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祝元宵的手,顺势倒在了雪地里,一只胳膊垫在头下面,另一只就那么随意放着,眼睛看向旁边笑着的少女,不明就里。
祝元宵也看了过来,裴又年假装不在意的转过了头,摸了摸鼻子。
“你还烧吗?”
裴又年又看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祝元宵也躺了下来,仰着头对他说。
因为出了很多汗,浑身的燥热已经消散了,雪还在不停往他嘴里钻,身体倒是舒服了不少,但他也不确定。
“不知道。”裴又年懒懒地回答。
“可我也判断不出来。”祝元宵望着他。
“管他呢。”享受就完事了。
既然裴又年都这么说了,祝元宵也不好再说什么。
“啊——”祝元宵朝着天张大了嘴。
雪花落入嘴里,一瞬间就化了,虽然没什么味道,但祝元宵尝出了甜甜的味道,像什么呢?
不知道,甜就完事了。
裴又年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雪花的沐浴,耳边自动屏蔽了那“哇哇”怪的声音,如果没有屏蔽掉,其实……应该也还不错。
裴又年就这么想着。
祝元宵就这么叫着。
后来的他们都不会忘记,他们曾在雪地里奔跑,像是奔跑了一整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