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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   南晋早朝晨会,吏部大臣上奏皇帝今年春闱过榜三十六贵子初仕任职安排,由于今次春闱多出一人柳楚筠,又遇钦天监新丧,故一直拖延至今日,吏部才拿定主意,交付皇帝御批。

      南晋惠帝看过安排后,本依照往年,直接批示即可。但却想来韩墨子昨日里传信,看过安排后,却不似往年一般,而是吩咐黄门侍郎侯公公将此安排于朝堂之上宣讲开来,令众人再行商议。
      待侯公公宣讲完毕,晋惠帝问及众人,此安排可妥当?

      此安排名义应由吏部主拟,但实者全然为叶梦得一手操控。叶梦得虽然向来不结党,但吏部安排企划,也必会问过叶梦得意思后方可着手拟定。今番安排,果然没有关于柳楚筠的任职计划,而宋翔凤也并没有因为先前之事受到任何影响,却是领了去年新科状元叶英士的职位。

      此番安排,殿下众人虽之前并不知晓,但既能入得帝都朝廷,哪个不是人精。众人不消细想便已经知晓此安排究竟何意。

      柳楚筠曾经得罪过叶梦得,而宋翔凤虽然经受谣言,但昨日叶梦得已钦命其嫡孙与其结拜,故大家见如此安排并不觉得有异。

      但殿下尚有几位大臣,一向与叶梦得不对付,往年吏部安排无不妥当之处,虽然亦是贯彻叶梦得之意,但毕竟公平公正,便也难以找到机会攻击。今番安排,明显有所弊露,分明是全然依照叶梦得心思。故待晋惠帝问及,便一一上表。

      “臣觉此安排不妥,这安排之中对新科秀才柳楚筠并未涉及,此其一也。另新科状元宋翔凤风评不佳,不宜居此高位,此其二也。再者新科贵子言文博于三十六贵子中,名次靠后,令他为童生试主考官,恐其能力不及,此为三也。”

      另有大臣附议,“臣也觉此安排有失妥当,新科秀才柳楚筠,毕竟得过春闱。且其新科秀才之名乃先皇特赐,即使他与叶太师有隙,吏部也不应不与他官位。另外宋翔凤风评不佳,更不应因他与叶英士结拜而不考虑风评。另附议吏部有曲意逢迎叶太师之嫌。”

      此话即罢,立时吏部众位朝臣群起对此人进行抨击。

      “苏大人此言何意,你言我吏部此番安排不妥即可,如何能污我吏部曲意逢迎叶太师,我南晋臣民皆知,叶太师为官一向清廉,既不结党,亦不营私。我吏部此番作为,正是因为避叶太师之嫌,方如此安排。”

      晋惠帝于朝堂之上听得此番言论,随即便冷笑一声,问及吏部主管,何以如此安排正是避嫌之举。

      吏部又一大臣上言,“禀陛下,这柳楚筠虽然亦为新科贵子,但却在春闱夜宴上作《鹤冲天》一词,此词颇有不尊陛下、藐视朝堂之意。若安排此子入仕,难免会令民众议论我南晋朝堂罔顾礼法,此正是考虑风评方如此安排。另宋翔凤接替叶英士之位子,确实已经避了叶太师的嫌。陛下难到不曾听说,宋翔凤风评不佳,全赖其嫡母诬告。现在其嫡母已自知有罪,撤下诉状,京都之人对宋翔凤风评已经改变,现风评不佳者乃是其嫡母,并非其人。宋状元与叶状元,两人神交在前,叶太师御批其二人结拜却在后。既然如此,言宋翔凤风评不佳,乃是不辨真伪,不明是非。言安排宋翔凤接替叶英士之位,有亲太师之嫌,是不知礼法,不通吏治。须知举贤不避亲,刻意避嫌,反而更惹嫌疑。”

      另有朝臣附议,言文博此人在春闱夜宴上崭露头角,虽春闱排名不佳,但其能力却强。安排此人任职童生试主考,却是的确依照叶梦得意思做此安排。叶梦得既归为诗宗,自然可钦定童生试主考之人。”

      此二人说罢,立时又有朝臣进言,有言此安排合理者,有言此安排不合理者。一时间,朝堂之下,众说纷纭,议论声不绝于耳。

      晋惠帝使了个眼色,立时黄门侍郎侯公公会意,大声呵斥了一声,“肃静!”

      顿时,殿下众人再不敢言语,众人只待晋惠帝如何做决断。

      晋惠帝却不言,只看向叶梦得。叶梦得贵为帝师太师诗宗,自然与其他朝臣不同,早朝之时特赐御坐,可不与朝臣同列。

      黄门侍郎知晓晋惠帝之意,碎步走至叶梦得前,低声应道:“叶太师,依照陛下旨意,诸位贵子任职便由太师最后定夺便是。”

      叶梦得于南晋当朝多年,如何能不知皇帝心思,若是皇帝对此番安排满意,何必再多此一举,直接御批便是。命黄门侍郎于朝堂之上宣读,问及众位朝臣意见,此便是对此番安排不满意。另外,方才言此安排不妥当者,其攻击点却是在自己身上。句句话不离吏部对自己曲意逢迎,实则是言自己与吏部有结党之嫌,此乃是朝臣大忌。略思考一二,叶梦得才起身回道:“陛下,臣附议,此番安排却是吏部主管,其中安排,臣也是刚刚知晓。但听罢也觉有失妥当,若依臣言,可令柳楚筠与言文博同理童生试主考一职,至于宋翔凤可领叶英士旧职,但先做个副手便是,只代主管即可。此为臣之建议,最终还需依陛下圣裁。”

      晋惠帝听罢,神色未有任何变化,依旧看不出其喜怒。但终是言叶梦得此番安排方为合理,便令吏部依照此安排行事。

      ******

      京都韩家府邸,韩湘已得到宫内传来传信,今天早朝发生之事已全然知之。将传信付之火炬,又在炉火之上浇上一盏冷茶,待炉火中再寻不见信件踪迹之后,韩湘方起身去拜会韩墨子。

      韩墨子正坐于静室之内品茶阅书,见韩湘来此,放下茶盏,道:“湘儿,怎么今日一早便来叔父处,可是有事禀报。”

      韩湘屈身作揖,“正是,今日朝堂晨会。果如叔父所料。吏部将今次春闱贵子初仕安排呈与官家,官家果然不喜,已命吏部更改。阿苑任职童生试主考,只是与言文博一同任职。却是不知,这是官家之意,还是叶太师之意。”

      如此安排,韩墨子一早便料到必然如此,并不惊讶,“官家对这次春闱学子了解不深,此为叶梦得意思。”

      “阿苑入得老师门下,必然惹得叶太师不喜,既然吏部实则由叶太师主管,他又何必与阿苑职位。况且童生试主考职位不低。”

      韩墨子饮罢一口香茗,低头冷笑道,“他是没得选。”

      韩湘不解,请韩墨子明示,韩墨子这才道,原是因为其欲让柳楚筠入仕,但知柳楚筠既已得罪叶梦得,又已经拜自己为师,叶梦得定然不会与其职位,让其顺利入仕。故此,我才让阿苑收神龙侯外孙为徒,叶梦得此人多疑,知道此事后,必然以为我借此欲要收拢神龙侯,他岂能让我如愿。故,他必然会在童生试主考一事上作文章,童生试主考一位他必会慎重选择一新科贵子,以借主考令我之计划不成。言文博此人在春闱夜宴上与阿苑有隙,又曾经言语冲撞于我,安排此人主考童生试正便利其行事。”

      “但即是要阻拦叔父成事只安排言文博即可,何以又立阿苑与言文博一同担任此职。此番任职,职位颇多,叶太师择其他职位便是,何以给阿苑如此位子。”

      “这便是我言叶梦得没得选的原因了,只有童生试主考这一位子叶梦得既然身为诗宗可插手,别人即使有异议,也反驳不得。若是其他位子可不就坐实吏部实则由其掌控了嘛。况且身为明眼人皆看的出来,不安排阿苑,是叶梦得与我不和之故。朝臣既知,皇帝如何不知。故朝会之时,朝臣攻击吏部曲意逢迎叶梦得,皇帝并不会在意。但如若皇帝不满其安排,他又不给皇帝一个交待,这才会令皇帝在意。故叶梦得不立阿苑职位不可,立其他职位也不可。”

      此话即罢,韩湘忙问道,“但依叔父所言,阿苑已经收授小神龙为徒,届时此事情宣扬开来,阿苑岂非要自请离职。”

      韩墨子听罢却抚须笑道,“正是要如此!不过你且放心,阿苑即为我之徒,我又岂能害他,此番初仕,他虽然不利,但往后可就是顺风顺水了。”

      “但是叶梦得现在定然已经知道此为叔父算计,他岂会不做准备。”

      韩墨子却大笑道,“他知晓又能如何,阿苑为我之徒,岂能不尊我之意,他又能如何准备!”

      “可是!”,韩湘还欲要发问,早被韩墨子制止,韩墨子如何不知韩湘这是关心柳楚筠之故,怕柳楚筠若是知晓定会心生不满。但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得言其疲惫,命韩湘先行退下便是。
      无奈,韩湘只好拱手作揖拜别。

      其实韩湘得到宫内传来消息,便是知晓此番柳楚筠任职童生试主考一职必不会顺风顺水,这才一早便去拜会了韩墨子,欲要韩墨子指点迷津,但听韩墨子言,与其说立柳楚筠为童生试主考是叶梦得意思,不如说是韩墨子算计。但若依照韩墨子所言,柳楚筠入职童生试主考设计之中,官家才为重点,若是其同意吏部一早安排,便不会有之后之事。既如此,韩墨子又是怎么料到官家必然不认同吏部一早安排呢?

      ******

      京都太师府,叶梦得已经居于重重帷幕之中,朝堂之事纷杂,唯有这里,方能让其觉得心安。

      叶梦得内为神秘幕僚此时也在重重帷幕之中,但其看叶梦得自下得朝会之后,脸色阴晴不定,一时也不敢搭话。

      静默许久,但见叶梦得脸色稍安,这位神秘人方谨慎问道:“太师,可是因为朝堂之事令您不得心安。”

      叶梦得抚须叹道,“却是如此。今番朝堂之上,我迫不得已立柳楚筠为童生试主考。我又岂能不知此必是韩墨子算计。立柳楚筠为主考,届时只消柳楚筠收徒小神龙一事情散布开来,必然得罪神龙侯。神龙侯定然以为此为我算计。是因我与韩墨子不和,方牵连小神龙。届时柳楚筠再得韩墨子命,自辞主考之位,更可以让神龙侯觉亏钱韩府许多。如此,神龙府可就入得韩墨子阵营了。但此事我并不看重,只是我曾答应过你,我之行事,不再牵连柳楚筠,今番,却是失言了。这才是我不心安之缘由。”

      此话说罢,这名神秘人却是立时作揖,“太师,您也是迫不得已,外人只道柳楚筠是韩墨子门徒,您才不予他职位,我却知,却也是因我。我本不欲在柳楚筠身上再起波澜,无奈,韩墨子却不遂我愿,既然如何,我也不会顾忌他与柳楚筠有师徒之礼了,他既可以下师命,令柳楚筠自辞,殊不知师之上,还有天地君亲。我也可以令柳楚筠自辞不得。太师请放心,我定会令韩墨子算计不成!”

      此人说罢,便叶梦得命告退。

      待此人走后,叶梦得方暗自冷笑。

      他人不知,叶梦得自己却知,这一切本在自己算计之中。推选柳楚筠入职童生试主考,本就是他一早计划!只不过是借助韩墨子之手办成。

      韩墨子命柳楚筠教授小神龙之初,叶梦得便已知晓,此必是韩墨子用以拉拢神龙侯的手段而已。但这却只是韩墨子明计,依照神龙侯此人,即使柳楚筠教授小神龙,神龙侯也未必就因此倾向于韩墨子。毕竟此计最关键一点不在于教授,而在于小神龙能顺利过童生试。

      此虽为明计,但却不明智。一早之时,叶梦得并不在意。命宋翔凤自荐去做小神龙教授,不过是借机令宋翔凤知难而退。任命言文博为童生试主考也不过是率性而为。此两件事情,不过是为了引出韩墨子隐藏在明计之下的暗计而已。韩墨子暗计便是推的柳楚筠入职童生试主审,再将柳楚筠作为弃子,令他放弃童生试主审职位获取神龙侯愧疚之心,如此,无论小神龙是否过童声试,神龙侯皆会欠韩府一个人情。

      此虽未暗计,却颇为高明。

      但叶梦得既然知晓此计,又岂会没有对策。他之对策却是简单,佯装不知,顺应韩墨子行事,
      只待最后釜底抽薪,令韩墨子计划不成。

      “韩墨子,你如今必然以为我入得你瓮中了吧,却不想瓮中之人是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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