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炉火甜粥粥

4、宴会

　　要说京城谁家最有钱，可能三岁孩童都知道是赵家。当年皇上也问过赵家老太爷，普天之下谁最有钱，赵老太爷惶恐回答说是李家。随后在国库里添了家产一半还多，又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里。皇上看他为人机灵又尽忠，封了个忠襄公。后来举国迁都，赵家大部分留在了锦州，只有贤妃哥哥那一支随着来了。虽家产不比从前，不比同支，但好在现在的赵老爷喜欢做生意，有经商头脑，生意越做越大，加上有亲妹妹在宫里，不沾染官场，也无人敢找麻烦，只是喜欢凑热闹。
　　于是赵家经常举办宴会，也会包揽庆功宴之类的，有人出钱出力办事又积极，皇家也乐得清闲，派个皇子或者公主去撑撑场面。或者找一些文人雅客，欢聚一起，吟诗斗文，广纳贤士，好不自在。赵家也存了私心，赵老爷只有一个独女，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正当妙龄，每次宴请，格外留意一些合适的男子。

　　如今顾将军在西境打了胜仗，理所当然的举办宴会庆贺一番。赵家遍邀京城权贵人家，王公大臣，青年才俊。这些年每逢战乱，赵家都会主动捐一大笔钱财充当军饷，或者直接从自家布庄做大批衣物捐给军中，这些举动取得京城上至天子下至百姓无一不赞叹。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赵家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结交的朋友也越来越多，他举办宴会，参加的人也越来越多。

　　宴会还没开始，各大家族的人已经陆续到了赵家，朝云出现在席位上时，吓了许由一跳。
　　许由道：“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朝云没好气地回答：“我又不是来找你的。”转脸看向顾城开口道：“我是来看看我们顾侯爷未婚妻的。”
　　朝云看着微微一怔的顾城，忍不住出口嘲讽：“一直以为顾将军为人清冷，不近女色，这辈子注定孤家寡人一个了，没想到还有个未婚妻，你我相识多年，我竟不知顾将军还有如此福气。不知这沈稚颜长得是否倾国倾城，古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顾将军见过未婚妻后能不能过得了？前尘旧梦还能不能记得？”

　　许由看着顾城，赶紧拉住朝云解释：“我的姑奶奶，沈稚颜父母当年对外宣称他们兄妹二人都遭遇不测，这婚事就没人再记得，如今沈稚颜活着回来，这桩婚事又被有心人提起。我们一块回的京城，这沈稚颜长什么样子谁也没见过。少爷什么性子你们相识多年会不了解？何必说那么难听的话出口伤人。”
　　朝云莫名来了火气：“既是你家少爷的婚事，沈家对外宣称沈稚颜死了的时候会不告知你家实情？你们骗谁呢？你要是一早有了婚约，后来的事又是何苦？你守着你家未婚妻不好吗？顾将军保家卫国，沈大夫治病救人，真是一段佳话！戏本子上的神仙爱情啊！”
　　许由从没见过如此蛮横的人，差点气的说不出话
　　“沈家当年接连出事，我家夫人总不能提出退婚吧？我们都以为沈稚颜早已经不在人世，谁还会记得婚事？少爷要是知道沈稚颜还活着，这桩婚事早就退了！还能有你现在嘲讽少爷的机会？”
　　朝云还想开口说什么，顾城冷冷地道：“婚事会退的。”清冷的眸子望着朝云，神情淡然，惯常的波澜不惊。朝云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一些话过于难听了，她不是不了解顾城的为人，可不知为什么听说了顾城从小就有婚约时会这么蛮横，按照许由的说法，这事确实不怪顾城，算不上隐瞒，毕竟当时谁也不会记得和“死人”有婚约。大抵当年顾夫人不敢提退婚的事也怕引起沈家人的伤心事。
　　她转念一想，京城也好，整个北朝也好，从来不缺貌美贤良的女子，顾城心里有人，这几年从未有什么莺莺燕燕的，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未婚妻又能算什么，顾城自己也说了会退婚。
　　朝云好整以暇，坐在位置上喝起了酒，许由看她不再咄咄逼人，也懒得搭理她，只等着宴会开始，那赵家女儿赵念念几次三番在顾城跟前献殷勤，表现自己，如今顾城多了个未婚妻，真是有好戏看了。

　　惹得朝云和顾城起冲突的沈稚颜，在母亲的陪同下，进了赵府。一路上许多人停下说话，都打量着这个突然回来的沈稚颜。虽肖像沈夫人，但气质和神韵到底年轻，好在一双眸子如古朴深井，给整张脸添了不少颜色，沈稚颜大大方方地接受众人审视的目光。

　　赵夫人上前迎接，拉着沈稚颜的手，看着沈夫人，亲热地开口：“沈姐姐，这就是稚颜吧，长得多好看啊！”接着又说：“你幼时我抱过你玩，不曾想现如今都这么大了。可怜的孩子，这些年吃苦了。快跟我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说着声音有了些哽塞。赵夫人突如其来的热切，着实吓了沈稚颜。好在她已经准备好说辞了。

　　沈稚颜弯腰浅浅施礼道：“多谢赵夫人挂念，当年稚颜有幸被郎大夫救治，当时伤势过重，郎大夫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救活，又担心害我的人会再次对我下手，便连父母也瞒着了，我身体因为当年的祸事，也落下不少毛病，这些年一直养在云梦山庄，直到郎大夫去世前才让我回家认祖归宗。”
　　有夫人问道：“云梦山庄浪大夫可是郎鹤炎？”
　　沈稚颜点头。
　　赵夫人道：“难怪啊，多亏了郎大夫医术高明。当年你们兄妹出事也是匪夷所思，好端端的那匹马怎么就冲着你们兄妹二人来了？朗朗乾坤，竟有人当街谋害官眷家属，实在是胆大妄为！你可记得小时候看到过什么听过什么？”
　　沈稚颜摇摇头说：“当年伤势过重，小时候的事都忘了。”
　　赵夫人道：“可惜了，要是你还记得一些，或许还能查出点什么。”
　　沈稚颜苦笑。

　　身边其他家几位夫人见沈稚颜教养有序也上前说话。沈稚颜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回答时不卑不亢，谈吐雅致，博得几位夫人好感。
　　突然来了个下人说是赵家小姐邀请她去花厅聚聚。
　　赵夫人见着周围都是夫人家，便开口：“稚颜，你跟着去花厅吧，我们几家女儿都在，你们年龄相仿，也有伴儿说说话。等宴会开始，你们一块去大厅。”
　　沈稚颜起身行礼，跟着女使去往花厅。
　　到花厅时，赵家女儿赵念念和其他几位官家小姐并不在，女使提出要去找小姐，留沈稚颜一人待在花厅。

　　沈稚颜四处看着花厅景色，赵家不愧是上京首富，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连一个花厅，都比寻常人家大几倍不止。摆放着的品种也是世间罕有，价值不菲的兰花有五六盆，其中不乏兰花中的极品，有些植株叫不上名字，看着也是名贵的，还有几株盆栽修剪的很是精妙。远远地看见一株盛开的花，使她忍不住走近看，极其绚丽的色彩很少见，妖而不艳，没有过分浓烈的气息，凑近闻，一股沁人的幽香缓缓扑入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