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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官商相逼 哪里有好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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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胜说完朝谈娘子行了个礼就走。
他懒得再计较下去了,目前公子哥的状况更要紧,况且,这南京城里的破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壮和姚水诺也紧随其后跑了出来“阿胜,你怎么了?别这么生气了嘛,那位元少爷真的很尽心尽力在帮忙了。”
徐元胜忙得停住,回过身一字一顿的对姚水诺说“要是公子哥今天醒不过来呢?嗯?他们事后再尽心尽力又有什么用?”
姚水诺被徐元胜从未有过的生气模样吓得脸通红“我,我知道,可是,,”
“胜公子!走这么快干嘛?莫非你知道我家黄老头在哪儿?”正是那宋织文,她手里把玩着扇子,边走边说,到了他们面前只不过微微点了下头。
徐元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真是不知道“还请宋姑娘带路了。”那宋织文却没动,只挑了挑眉望着他“胜公子,宋某人觉得你刚才对小姑娘那么凶,怕是不太好吧。”
这下,姚水诺看宋织文就好像在看天仙一样,还略微配合的点了点头。这宋织文也是有种特别的魔力,徐元胜连心头的火都熄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是有点没分寸了,对不住,宋姑娘现在可以带路了吗?”
“当然”宋织文把手里的扇子一合。
刘公子还没有醒过来。
“黄老头,怎么回事,你不是一向自诩医术高明的吗。”宋织文见那胜公子几乎是气都不敢喘的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又是拉被子,又是摸额头,一时间有些不忍。
“这孩子体内寒气重得吓人,还有旧疾,我这老头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乱治啊。”黄老头最忌讳别人质疑自己的医术了,他当年可是宫廷御用医官,这南京城还没有人敢对他的医术有看法的呢。
“阿胜,你别急,一口鸟的事我们一早就告知我师父了。”
“是啊,我们还在行李里发现了刘公子的药包,我这就让全师兄去弄。”姚水诺转头就出了屋子跑去找王全,大壮觉得自己待在这也没用,便也跟着出去了。
黄老头看那床边的孩子眉头依旧紧锁“你也不用太担心,他的旧疾抑制得很好,想来他之前吃的药方是有用的,只要我再配以驱寒的药,一两天好过来是没问题的。”
“多谢您了。”
“黄老头说没事就是真的没事,况且你就算再担心这人,他也不可能立马醒过来啊。”
“我知道啊,可我们都不担心他的话,他得有多难过啊。”
宋织文愣住了,她惯来告诉自己要洒脱一点,再洒脱一点,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难免心头一酸,原来,这世上还是会有人真挚的懂另一个人啊,她是不敢奢求的,毕竟,懂这个字真的太重了。
“小姐,你咋在这儿呢,那帮狗东西又来找谈班主了。”大川说话的幅度很夸张,生怕自己传递的不够直接。
宋织文就知道那些狗东西还会来的,果不其然“走,小爷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厉害。”
正厅里,那元少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也是,宋织文绝不会让他多待的。现在坐着的都是南京各个戏班的领头人,他们早早就商量好了,借着这回出了事再来闹一次“谈娘子,你可别不说话啊,我们这些小班子可还要吃饭的呢。”
谈娘子抚额的姿势和刚才别无二样“张班主,我,我也知道的呀,可我,我不说了的嘛,洛阳那边没计较了,沈老板他们,也,也不会说什么的呀。”
不知是谁一拍桌子“你这大戏班自然是没事,谁不知道有元家护着你们,可我们这些小班子没人护着,最后没得地方唱曲儿了谁来负责!”
“就是就是,你不能只顾这自家啊谈娘子。”底下一片附和,弄得谈娘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嘴里的话半天说不出来。那拍桌的人见了连忙乘胜追击“这样吧,谈娘子,咱们就跟那些个政府合办吧,只要你松口了,一切都好说。”
“不行,这一点绝不行。”这回谈娘子倒是回得坚决。
可也彻底惹怒了众人“我看你谈娘子就是想把我们这些小班子往绝路上逼!现在那些个做生意的大户都只请你家戏班去唱,我们这些人怎么办?活活饿死?你这太不讲道义了!”
“就是,你无非就是仗着有元家,那些个人为了巴结元家都上赶着请你家唱曲儿,你这是私通!”
“没错!你谈娘子和元家还想一手遮天了不成?”
“张某人也劝你别太高兴,那元家少爷什么时候不喜欢你那女儿了,你就等着被元家活剐了吧!到时候,不照样得乖乖跟政府合作。”
那些人越说越荒唐,越说越委屈,好像谈娘子抢了他们所有人唱曲儿的地盘似的。谈娘子坐立不安,头上的虚汗一阵一阵的出,可又别无办法,她知道这些个人也是不容易,但她更没法妥协,左右为难时,宋织文来了。
众人一见这位裴娘子就都没了声儿,毕竟她的脾性大家都清楚得很,况且,谁也不敢招惹未来的元家少奶奶啊。
“哟,苏班主,您这手都红了呢,大川!还不赶紧把那桌子扔了!”那大川还真就走过去把桌子搬了走,吓得那苏班主连忙把手藏到身后。
“您看啊,都怪我家这桌子太硬了是吧?嗯?”
苏班主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咦,怎么不是呢?难不成,要怪您明知手太软了还去碰那桌子?那我不就成了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抢饭碗的狗东西了嘛。”宋织文语气和表情都格外真挚。
“你,你骂谁狗东西呢!”一位性子略微火爆的班主可沉不住气了。这下可正好着了宋织文的道,她把手里的扇子一开,遮住半张脸一笑,然后缓缓开口“说得就是,你们啊!狗,东,西。”
“文儿,说什么呢。”
“裴娘子!我们都敬你戏唱得好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莫要得寸进尺。”说这话的是那位年纪最大的张班主。宋织文知道,张班主那人阴险得很,次次煽动大家的都是他“张班主,我娘敬您年纪大,您不也照样在这得寸进尺呢嘛,再者说,我他娘的叫宋织文!你们到底是敬我,还是怕元家,说出来我都替你们害臊!”
那张班主满脸涨得通红,连连咳嗽,可这节骨眼宋织文也憋不住了“你们天天嚷嚷着看不起我家跟做生意的混到一起,那你们倒是别来找我娘啊!还说什么跟政府合作了可以唱戏自由,放狗屁!无非就是想吃公粮嘛,行啊,你们自己去嘛。”
宋织文手拿扇子对着院门那边一指“不送。”
大川也回来了“门我给开开了啊,你们慢走哈。”
众人逃也似的走了,谈娘子有点哭笑不得“文儿啊,倒也不必这么伤人家自尊,大家都面皮薄。”
“娘,这自尊也得有我才能伤啊,这些人步步紧逼,就是你太给他们留面子了。”宋织文坐到谈娘子身旁,任她将自己的帽子拿下。
“唉,唱戏的路不好走,大家都得吃口饭,谁也不容易的呀。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有元家护着,可谁又知道,元家不也是为了让咱们妥协。”谈娘子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发,她早就看透了元家的企图,可她有什么办法呢?这么大个戏班要吃要喝,官商相逼,她也无路可走啊。
“娘,你放心,咱家有我,我会让咱昆曲唱得更广,永远有地方去。”宋织文紧紧抱住瘦弱的谈娘子“再说了,那洛阳不就派人过来了吗,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去洛阳啊。”
谈娘子不忍告诉她,没有哪个戏班是会离开熟悉的地盘的,因为重新扎根太难,被人接受和熟知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