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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杀 他会接受治 ...

  •   冷荧跟着付小庆身后出来,正好看见深微倚在阳台的背影,他白色的衬衣仿佛要融化在背后的黑夜中。
      他实在不明白这黑漆漆的夜晚有什么美的价值,浓郁的黑色和前方居民楼点点的亮光让他想起曾经在网上看见的深海恐惧症检测图。或许是受到之前梦境的影响,他总感觉深微下一步就要越过护栏跳进深海里。
      深微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微笑着走近,正常的简直不能再正常,“是要出门吗?去医院?”
      冷荧点点头,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才开门出去了。
      正好错过晚高峰,很快就打上了车,他虽然情绪不太丰富,但求知欲却很强,所以即使脑子里嗡嗡嗡吵得更厉害了,时刻打磨着他的耐性,他还是细细的思考着这个奇怪的现象。
      在他阅读的书籍里,提到过心理学的一种现象,俗称“异床同梦”,是说两个人晚上做了一模一样的梦,不论是情节、人物还是对话皆是一模一样。但心理学家解答说是因为两人的共同意识比较多,他们在白天一起生活,经历的事和产生的情感都大差不离,所以展现的梦中的世界也奇妙的重合了。
      冷荧转而一想,他与深微时隔多年刚刚见面,事实而言并没有多少相同的经历,甚至对于他的近况都所知甚少,更别谈“同床异梦”这种小概率事件了,最重要一点,他们并没有在同一时间段入睡。可以直接排除这种可能。
      荣格提出了集体潜意识的理论,所有人类都有一部分相同的意识,为“预知”做了很好的解释,这些在他的著作《红书》中有着重的描写。
      如果是集体潜意识,倒还说的通,但这个面太广了,又不是预见了人类战争,仅仅预见深微的这个人,还是保留意见吧。
      胡思乱想了一通,还是没有得出结论,冷荧心中仿佛卡了根刺似的,不上不下的难受的很。万般无奈,他也只能再观察看看。
      付了钱去医院挂号,换季感冒的人格外多,忙活半天才如愿以偿的挂上吊瓶。
      他疲惫的靠着医院柔软的座椅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付小庆将围裙系好,将买好的新鲜蔬菜和鱼拿出来。
      深微在一旁洗手。
      “一个人在外生活还习惯吗?”付小庆嘴角含笑问道,
      “一切都挺好的。”深微将蔬菜仔细的清洗。
      “我啊,是真的很开心你能来。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回了家就好。”
      深微手一顿,平静的问道:“老师是不是听白芷说我的事了?”
      “她很担心你。”付小庆停下正刮着鱼鳞的手,看着他。
      “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老师不必放在心上。”深微将水龙头关掉,声音没了遮掩,清晰的显得有些冷漠。
      “深微,你是我的学生,你妈妈临终前也让我好好照顾你,在我眼里,你和冷荧是一样的,我对你有责任,所以我不可能对你的事不管不顾。”
      将洗好的蔬菜搁置在盘子里。“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你不要怪老师说的这么严厉,我只是担心你。希望你多考虑考虑。”付小庆软了语气。
      付小庆将鱼放在案板上,处理最后的工作,“你喜欢什么口味?”
      深微看着光溜溜的还在张口呼吸的鱼,它的眼睛透着一股等待死亡的绝望,有点恶心。“都行。”
      说罢便移开了眼,在水龙头下不断的冲洗着双手,急切的要把脑中那股恶心发凉的感觉赶紧洗掉。
      他知道,老师看似和蔼可亲但性格格外强势,她认定的事不管花多长时间都要达到。
      所以自己可悲的就只能留在这里“治病”了吗?
      他深吸口气,把这些烦躁的情绪压在心底,他深深知道,这何尝不是自己本能的在寻找最后的救赎。

      冷荧醒过来,带着一阵头晕目眩,医院并不吵闹,只是稀稀疏疏的有些细微的声音,像是老鼠在深夜里不知疲倦的觅食。
      出乎意料的,他竟没有做梦。
      可能是这个环境实在让人有些不安,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看着吊瓶里剩的最后一点液体,估摸着大约五分钟后就能回家了。
      也不知道妈和深微聊得怎么样。
      他会接受治疗吗,还是说终究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他用右手深深的按了按太阳穴,感冒让他的身体和心理都格外的疲倦。他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最好别和深微牵涉太多,光从这两天的各种不对劲就已经足够让人警惕了。
      可事实上,命运如果能让人把控就不叫命运了。
      到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饭了。冷荧便喝着专门给他留的粥,看着他们在客厅聊天。
      挂钟的分针滴滴答答的走,已经9点了。
      很显然深微不会这么晚再出门了,他不知道老妈是怎么说服他留下的,但相信他也应该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他会接受治疗?
      那个叫林晓优的女人?很怀疑她有那个能力吗?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有些跑神,这才发现眼神竟不小心和深微对上了,对方隔着付小庆意味深长的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其实和往常挂在脸上的习惯性的笑意并无二致,但不知怎的,他竟读出了一副了然的味道,虽然很难察觉,但他眼底分明有一丝戏谑。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冷荧微微皱了皱眉,这想法让他心跳快了两份,便匆匆收回了视线。忙收拾好了,回了房间。

      他总觉得冷,便冲了个澡。
      对于一个生病的人来说这么折腾,还是过于苛责了。
      他疲惫的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了,躺在床上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把这些怪异的事通通都扔到脑后。
      一切又归于平静。
      再次睁眼,正处在深夜之中,周遭死寂的只有窗外的月光。
      好在睡了一个不错的觉,头终于不是很疼了。冷荧扶起身子伸手够床头柜的玻璃水杯。放在嘴边正准备喝,却发现怎么喝都喝不到。口中的干渴仿佛着了火一般,连带着烧的他心头也有些急躁。
      分明记得睡前有专门放一杯水晾着的,难道被自己喝了?还是记错了?
      他只能掀开被子去客厅找点水喝。
      卧室开门的声音在宁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响亮,拖鞋在地板上留下哒哒哒的声音。
      但除此之外,冷荧分明还听见了一丝别的声音。
      那声线极低,悉悉索索,像是有人在自言自语。如果不是因为太安静,又站的极近,很容易就能忽视掉。
      冷荧的第一个想法是有人在客厅打电话。
      他曾经有一天晚上看见失眠的付小庆在客厅坐着玩手机,所以也并没有多想。
      但真走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空无一人。那声音也消失了,一切都像是一场幻听。
      冷荧挑眉,相信了自己的推理。
      玻璃杯被倒满又喝光,冷荧擦了擦嘴角。
      “冷荧,你失眠了。”
      他吓了一跳,玻璃杯砸在桌子上发出“嘭”一声。他条件反射般的转头,眼里藏不住的惊恐。
      是谁?
      心脏砰砰砰的跳个慌乱,透过巨大透明的窗子,远远地望着前方的一抹白色,深微背靠着阳台的护栏,流露出一抹很冰冷的笑意。
      这太怪异了。
      刚刚分明什么人都没有的,他从哪冒出来的?
      冷荧逼迫自己保持冷静的问道:“你在那边做什么?”
      明明隔得那么远,可深微的声音却如同鬼魅般清晰,“我今天站在这里的时候就想,是不是每个城市的万家灯火都是一样的,深夜呢?有几户人家会彻夜难眠?我每天晚上都会数。有时候是4个,有时候是10个。而这边格外多一些。冷荧,你想不想想过来数一数?”
      冷荧察觉到他情绪有点不对劲,连忙轻声道:“我这就过去。你淡定一点。”
      说罢,放缓了脚步就挪过去。
      深微没了话,也没了表情。淡漠的像是看一个死物看着冷荧走过来。
      夜色寂寥,点点星光映在深微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又虚幻。冷荧第一次见他不笑的样子,仿佛他本人都因失了那表情而变得格外陌生。像是没了灵魂摇摇欲坠的行尸走肉。
      “冷荧,你是不是怕我自杀?”他如此冷淡的就道出了他此刻所想。
      “别想太多,不是要数灯火吗?我陪你。”
      深微用手一撑,身体便轻盈的坐上了护栏。“我想知道,是你们救我快呢?还是我自杀快呢?”
      他站在上面,风吹得他的发丝像是一缕烟一般飘走。
      冷荧惊恐的看着他连贯到一气呵成的动作,不知道他曾在脑子里排演过多少遍。
      但这都是次要的,他此刻的动作实在太可怕了!
      深微说罢,根本不给回话的时间,身体轻轻向后一躺,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向楼底掠去。
      冷荧三步并两步的抓住栏杆,喊道:“别!”
      他根本抓不住他,他的身体逐渐远去,只是那双眼睛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仰望着,眼底毫无波澜,像是被拔了鳞片的绝望呼吸的鱼。
      “不!”冷荧绝望的朝着底下喊,但是已经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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