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玉蝉 您讨厌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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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似乎并不懂人情世故，跪在昏倒的风音身边手足无措半晌后，果断地找出竹筒，去溪边盛了水回来，然后——用冰凉的水浇醒了她。慢慢醒转过来的风音很是迷茫，头也仍然有些发晕，但不得不说刺骨的溪水还是挺有作用的，至少头脑开始渐渐清醒了。
然而，现在清醒过来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风音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脸担忧的陌生男孩——以及一旁倒在血泊中，没有脑袋的尸体。她本就不好的脸色瞬间吓得惨白，一声惊叫硬是被她倒抽的一口冷气噎在了喉间，不上不下，难受得很，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绞痛，似是下一秒就要翻江倒海。
男孩一见风音害怕的神情，激动欣喜的心情一瞬冷却，有些难过地垂下了头，跪在那儿就开始挪动身体，想要挡住一旁的血腥，可他那小矮个儿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只是他这不安的表现被风音看在眼里，倒是让她升起的惧怕稍减了几分，渐渐冷静了一些。她回想着方才的事情，同时用目光观察着男孩，心中有了猜测。
这个孩子身着雪青主色、鹤白副色的小袖袴，衣上有着花菖蒲的绣纹与蝉形的玉坠，长长的白发束成高马尾垂在肩上……一目连赠与她的那把短刀正别在男孩的腰上，与之十分相配，仿若这柄刀本就是他之物——或者，他本就是刀。
思索半晌后，风音已经基本可以确认短刀成精了。
她颤着手抚上了怦怦直跳的胸口，深呼吸着压下了残存着的恐惧，勉强勾起一个不那么好看的笑来，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吓到了……谢谢您救了我。您是那把短刀吗？”
男孩的眼睛一亮，抿着唇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得到肯定回答的风音暗暗惊叹：真是没想到短刀竟然也能……该说不愧是平安时代吗？
风音摸着藏在怀中的竹筒，它已经变得温温的了，再没有遇险时灼人的滚烫温度。她之前能感觉到它几乎快要破裂了，而恰巧在这力量涌现前，这孩子突然显现了……怕是一目连早已得知短刀有了神识，所以赠与了她，多加一层保护。
她感动又安心地笑了笑，此时的笑已经不勉强了。
风音撑着疲软的身体站起来，目光扫到血泊时，已没有了太多的惧怕，反倒是意外的有些冷漠——她是怕，但一想到这具尸体是刚才欺辱自己的人时，这种怕自然而然就没有多少了。她想自己还没有善良宽容并懦弱到原谅这种人，更不会因其丧命，而责怪眼前这个救了她的孩子。
若是方才没有中招，或许动手的会是她自己。
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两个月，就已经经历了两次死亡的威胁，这让风音的心愈发有些坚硬了。本来清澈的翠绿眼眸似是浑浊了一些，略带着沉郁色彩，但一转目光与站起来的男孩对视时，眼中就不自觉地变得温和了。
风音对男孩鞠了一躬，郑重地谢道：“对不起，刚刚有着不该出现的情绪。谢谢大人及时出现救了我的性命。”
男孩反倒是更加局促不安了，不停地摇头摆手，微微发出了几声否定的鼻音，却面红耳赤着什么也说不出来。要不是风音还记得那声冷厉的怒喝，真要以为这孩子不会说话了。
这孩子现在的气质和方才昏沉间隐约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风音有些失笑。或许因为对方的样貌是个孩子，她总是做不到如面对一目连那般的恭敬，倒不如说看着这个孩子，心底莫名有了那么些怜爱——这又和对可爱的古笼火产生的“喜爱”不同。
她很清楚这个“孩子”的实际年龄怕是足以称之为“爷爷”，但她好像很难将他看成长辈，用小辈的态度去对待。这是在与古笼火相处时，没有的感觉。
“虽然我和您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我却对您不太了解，”风音不自觉地越加柔软了声音，虽还用着敬称，但语气却像是在哄孩子，“不知道您可有名字？”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想起一目连的提醒，真名在嘴边打了个转还是咽了回去，自我介绍道：“您可以唤我阿风。”
男孩怔了一怔，紧接着头埋得更低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道：“巫女大人将我供奉至风神大人身边时，唤我‘玉蝉’，应、应该便是名字了吧？”他似乎也不确定，语气中带着疑惑。
“玉蝉吗？”风音没有多问其他，低声念了一次，笑着称赞道，“真是好名字呀。”
名为玉蝉的刀剑听到夸赞后，头顶都快烧得冒烟了。他握紧了双手，似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与风音对视，一双紫色眼眸中满是欣喜，闪闪发亮着，非常纯真。
风音被他看得一愣，说出的话不自觉就卡壳了：“玉蝉大人，请问……”
“不、不是！”风音未说出口的疑问被打断了，玉蝉着急地解释道，“主人，您不必用敬称唤我。您的血唤醒了沉睡中的我，而后风神大人又点醒了我的神识，将我赠与了您，您便是我的主人了。”
玉蝉此时忽然又变得十分干脆利落，单膝往地上一跪，速度快到让风音都来不及阻拦，仰望着她的眼神又认真庄重到令人心神震颤——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俯首沉声道：“风神大人殿前供奉刀玉蝉，认阿风大人为主，必会守护主人一生。胆敢伤害主人者，无论人鬼妖邪，通通杀之！”
风音惊愕又茫然，连忙蹲下去扶玉蝉，慌乱地说：“我怎能当您的主人呢？我只是个人类，多亏了连大人才能活下来……我如何能当神刀的主人呢？”
人形的玉蝉犹如以刀形插入了石中一般，风音又不敢用力拉他，所以小小的人稳稳地跪在原地俯首不动，只能听见他坚持地说道：“这与您是否是人类无关，我只认您为主。请赐予我陪伴您度过短暂百年的机会，玉蝉绝对不会再让您受到半点伤害！”
……这孩子说话意外的有点伤人的直白呢——就跟泼水叫醒她一样。
被玉蝉明明白白地讲出了人类顶多只有百年寿命呢。
风音心情复杂了片刻，还是摇头道：“这……”
然而，她才刚发出个短音，拒绝的话就被玉蝉打断了。
外表是个小孩，但内在是个不知道多少岁的刀剑抬起了头，用一双澄澈的眼睛，泫然欲泣地看着她，带着哭腔问道：“是我第一次被您拔出时，伤到了您，所以您生气了吗？”
“不不不，我没有生气……”
“那是我没忍住饮了您的血，使您害怕了吗？”
“……倒也没有。”
“那么，您为什么不接受我？”玉蝉委屈地说，“您讨厌我吗？”
“……”
一点点自卑、一点点渴望、一点点悲伤、一点点落寞……总之这孩子表露出来的情绪，恰到好处地戳中了风音的姐姐本能以及可爱控开关，使她一时无言以对，受不了地用双手捂住了通红的脸。
这孩子也意外的难缠得很，是故意的吗？
风音再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玉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