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九佚名

2、不是负心人

　　梅花盛开的季节，是书生最不喜欢的季节，因为他没有足够的银钱取暖，只能裹紧破旧的棉衣，窝在自己位于山脚，只能勉强遮风挡雨的茅草屋里，寒窗苦读。

　　今日天气甚好，书生踏出许久不曾踏出的家门，前往山间采药。他背着竹篓，清俊秀气的脸半缩在棉衣里。

　　大约是被连日的风雪缚住脚步，趁着天青日朗外出踏青的公子小姐不在少数。不过书生并不关注这些，他与这些个公子小姐们走的也不是同一条路。

　　南方与北方不同，即便是连日的风雪，也并未有大片的银装素裹；只是空气中略有着湿意，泥地上、植物上有少许洁白。

　　书生腿脚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艰难的在泥泞的小道上行走，一不小心碰到了枝丫，积雪落在他肩上，枝丫因此摇晃，一上一下的样子，把他给逗笑了，清朗的笑声从胸腔传出，惊动了鸟儿，也惊动了不远处的姑娘。

　　姑娘瞧书生一个人莫名笑的开怀，不免疑惑，可女儿家的矜持促使她并未询问原因；只是有些被书生吸引了注意。

　　书生也收敛了笑声，抬眸便见到了姑娘目不转睛的样子，猜测她目睹了刚刚傻气的自己，不免有些羞涩的朝姑娘露出一个内敛的微笑。姑娘眼瞧着自己偷看被正主发现，也有些窘迫，却见那书生温和的朝自己笑，略有些不知所措的她也只能回以一笑。

　　有时候，爱情来的就是如此奇妙又突然。书生每个晴朗的天气都会在与姑娘相见的地方停留些许时间，姑娘也会心照不宣的出现。

　　书生与姑娘从一开始的相视一笑，到后来的言语交谈，感情愈加深厚，却都发乎情，止乎礼，未曾逾越雷池半步。

　　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遭高中。这一天书生像往常一样，去见那姑娘，不同的是，今天的他，要同姑娘辞行。

　　一如既往，书生见到了姑娘；姑娘瞧见书生的行囊，了然的朝书生羞涩一笑，道：“我知晓，总有一天你定是要离开的；我会等你，等你有一天骑着高头大马来娶我；你、你会来娶我吗？”姑娘说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里头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书生见她如此言语模样，温和且坚定的许诺：“会！我知晓现在的我配不上你，你放心，我一定会衣锦还乡，然后骑着高头大马，八抬大轿的来娶你！”书生顿了一回，有些扭捏的低下头，“我晓得他们对你说书生多是薄幸人，叫你莫要信我，我……我会证明给他们看，不管别的如何，我定不负你！”

　　“嗯，我信你。”姑娘笑了，眉眼弯弯的，羞红了书生俊秀的脸庞。

　　离别终是要来的，书生依依不舍的告别姑娘，朝着他的理想，为了他的姑娘，去努力。

　　皇天不负有心人，十年寒窗苦读，终是有了结果。可书生却苦于应付眼前的男子。

　　“……小女对你有意，你也是本朝的新科状元，倒也配得起她；本王今日来是想问你，何时上门求娶小女？”

　　书生听罢，先是后退一步，接着行了个大礼，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不卑不亢：“王爷，请恕在下不能求娶郡主！”

　　王爷不解，却并未因此发怒：“为何？且不说小女温和秀美，落落大方，就说娶她对你的仕途百利而无一害。”

　　书生回道：“王爷有所不知，在下家中已有妻子，她还在等在下回去。读书人万不可做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背弃妻子之徒。”

　　“你倒是专情，也罢，小女追求者众多，不差你一个。本朝最重忠贞廉孝之人，本王也不想棒打鸳鸯，只是你再不可留任皇都。”王爷言罢，拂袖而去。

　　书生轻舒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下了，不禁露出释然的微笑。

　　书生如王爷所言没有留任皇都，而是回自己的家乡做了县令。虽说没有步步高升，确是让书生安心；名利场终究不适合他。

　　书生并未告知姑娘他回来一事，而是偷偷的准备彩礼，直接上门提亲。

　　姑娘在大堂中见到书生先是一愣，便有些委屈的躲在一旁。书生宠溺的笑了笑，便对堂上的男子拱手道：“老爷，在下今日前来，是为求娶令嫒，望老爷成全。”

　　老爷望着堂下的年轻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后生今日怕是要失望了，小女近来不知退了多少门亲事；老夫就这一个女儿，也不想逼她；还请后生回去吧。”

　　眼瞧着父亲要请走书生，姑娘急了，也顾不上刚刚的小委屈，急忙出声道：“爹，我嫁！就嫁他！”

　　堂中两人的视线随着声音移过来，姑娘顿时羞红了脸，不再言语；倒是老爷看出了些端倪，爽朗的笑出声。姑娘的脸更红了，书生也有些窘迫。

　　他们到底是成亲了。他骑着高头大马，八抬大轿来迎娶她；他终是做到了，未曾食言。

　　洞房花烛夜，他掀开了她的红盖头，笑着对她说：“夫人，你真好看。”满腹经纶的书生在这时紧张的也只会说最直接的夸赞。可姑娘还是羞红了脸，更显娇媚。

　　春宵一刻值千金，红浪翻滚，月亮都被新房的二位新人羞的藏了起来。

　　他们说书生多是薄幸人，可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的书生都会负心薄幸。

　　你就是我所有的欢喜，我一见你，眼角眉梢皆是情意。只愿余生以你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