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有染》蔚然未染

1、岳西山 岳西山，凌

　　岳西山，凌晨两点，一辆汽车趁着暮色驶入山里。
　　“头儿，这次交易真的靠谱吗？”副驾驶上的男人略带担忧，不住地回头看向后座的人。而后座的顾忱一挑眉，默默拿出一根烟点上，蓝色的火焰带起了点点火星，“我还没见过敢截我货的人。”
　　夜色中，几辆汽车汇聚在悬崖边的一个平地上，明亮的灯光下，只见一个腆着肚子的男子正笑眯眯地接过顾忱手里的支票。货物交接完毕，他摸了摸口袋的纸张，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去，没想到转瞬之间，一声枪响，对面的顾忱应声倒地，谁也没想到一个没有下过车的司机居然在这个时候掏出了枪。
　　顾忱后背中了枪，血瞬间浸湿了衬衫。
　　顾时反应过来，立马举起枪一击击中了探出头来的司机。
　　“别让我见到活口。”敢惦记自家主子，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对方刚拿了支票还没开心够呢就遇到这种事，当即就跪下来求饶。作为顾忱的左右手，顾时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看着顾晔搀扶着自家主子已经回到车上了，便回头直接给了对方致命一枪，他擦了擦手枪，走到男子身边，从他的口袋里抽出了那张支票。
　　“处理干净。”顾时吩咐完，便上车掉头直接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岳西镇。
　　岳西医院办公室，几个医生正在讨论着病情。
　　在这时，一行穿着军装的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姜以染一抬头就认出了来人，她放下手中的中草药集，站了起来。
　　“姜医生，首长有请。”来传话的人毕恭毕敬地向姜以染说道。
　　目送着姜以染他们出去后，一个年迈的医生不悦道：“小小年纪就敢来这里跟我们抢活儿，不就是仗着上头有人吗？”身后的一个陈姓医生听到这话，立马上前制止了他。这要是让那首长听到了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他们呢。
　　长长的走廊尽头，张初元倚墙而立，双手环抱在胸前，微眯的眸子带着危险的气息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随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轻咳一声，站正之后等着姜以染过来。他示意言川留在门口，自己带着姜以染进了办公室内。
　　“阿染，在这里还习惯吗？”张初元倒了一杯热茶，又替她拉开了椅子。他知道，姜以染一个常年处在京城府第的人来到这里，总会不习惯的。虽然她没有世家小姐的那种娇气，到底还是个女孩子。
　　“我挺好的。”姜以染抬头，看着斜靠在桌子上的张初元。她握着手中的杯子，感受到手指慢慢温暖起来。
　　在这战乱的年代，能在小镇的医院里安安稳稳地待着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更何况自己来这儿也是想要好好加强一下自己的中医学术。岳西人杰地灵，盛产中药草，所以姜以染才打着张初元也在这儿的名号出来的。
　　“你母亲说要让我好好照顾你的，”张初元从桌子上拿出一封信，递给姜以染，接着道，“我明天要去一趟京城，总部那里出了点问题，我会让言一留在这儿，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就联系我。”他看着姜以染嫌弃地推开信封，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封，左不过是一些唠叨的话，他也就顺手又塞回去了。
　　“我没事的，你去吧。但是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可不希望你出现在我的手术台上哦。”姜以染站起身，将手插进口袋，微微一笑。阳光洒在窗口，夹杂着风，吹起了白大褂的衣角。
　　“在你手术台上我也放心。”张初元十分了解眼前人的医术。
　　聊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他便送姜以染回去了。
　　门口言一和言川早就候着了，看姜以染出来微微点头，道了一声“嫂子”。
　　姜以染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首长，这次来岳西追击的那帮军火走私商好像突然失去了行踪。”
　　“今天早上我们去岳西山上查看过了，除了崖边的一些车辙，另外都干净得很。”
　　张初元微微皱眉，“车辙通往哪儿？”
　　“看车辙，是回到了岳西镇。但是……”言一低着头，车辙根本就是在掩人耳目，完全查不到去向。
　　“继续查，他们肯定还没出岳西镇。”张初元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微凉的水入喉，却带着点微甜。“既然都追到了这儿，就不能再放任他们回京了。”
　　言一点点头，正思索着待会儿就派人去细查，却听到张初元说道，“对了，这次去燕城，你就留在这儿继续追查，言川跟我去。”
　　“可是，可是言川一直和我一起追查，这次……”这次回京，肯定要待上几天，说不定还能见一见自己的女神，但是听首长的意思是完全没想带自己去。言一支支吾吾地开口，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张初元看了一眼言一，微眯了双眼。
　　言一瞬间不敢说了，只能默默答应了一句便跟着言川一起退下了。
　　言川转身，暗暗戳了戳言一，轻声说道。
　　“看来首长是想让你留在这儿保护姜小姐呢。”
　　“怎么，你羡慕吗，要不换换？”
　　“我的能力哪里能保护得了姜小姐，还是你来比较合适。不过我会替你去见见你家女神的哈哈哈哈哈。”
　　两人说说闹闹地出了门，便各自准备去了。
　　张初元离开的时候，没有让姜以染去送，只是让言一传了个话而已。姜以染也没有在意，继续研究自己的中草药。
　　而此时，岳西山上的一个寨子内，顾时等人正围着炕头急得乱转。自从帮自家主子取出子弹之后，他的脸色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苍白，他就怕对方在子弹上下黑手。目前这寨子里也没有什么医药用品，又不敢大肆地去医院。
　　“顾少到底怎么了？”一个披着毛皮毡子的中年男子站在顾晔身后，他看着卧在炕上的人，心底也不禁有点担忧。
　　“顾凉在京城，到这儿恐怕来不及。”顾晔皱着眉，摇了摇头，他们手底下最好的医生就是顾凉了。可是谁也没料到这次交易会出事。
　　“我们需要医生和药。寨主，如果你想帮顾少，就想办法去找医生和药来。”顾时对着男子说道，他毕竟不是医生，不懂现在的情况也不敢下手。
　　被称为寨主的男人听到这话，立马派人召集了人马，他对顾时道：“我马三今天拼了命也要带回最好的医生。”顾晔不禁扶额，不愧是个做土匪的，做事如此莽撞。
　　顾晔上前拦住了他，“这个时候如果兴师动众去医院抢人，怕是只会惊动了那些人。”
　　听到这话，马三不禁挠了挠头，“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你说咋搞？”
　　顾晔笑了笑，他拉过顾时，说道：“不如我们去医院‘请’个医生，比他兴师动众好。”
　　“能‘请’的来？”顾时不懂他在搞什么，皱了皱眉道。
　　“‘请’不‘请’的来，得看它。”顾晔笑了笑，将枪塞进顾时腰后。
　　医院，大厅。
　　顾晔四处张望着，见前面一个护士匆匆走过来，他立马拉住对方，柔声道，“请问，医生办公室怎么走啊？”
　　顾晔推了推眼镜，儒雅而又绅士。小护士难得见到这么有气质的男子，又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不禁羞涩地低了头，她指了指走廊，“这里倒数第三间就是，我正好要过去，你们跟我走吧。”
　　“好啊。”顾晔弯了弯嘴角，伸手示意小护士先走。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顾晔就正了脸色，再没有倜傥之态，他们慢慢跟在小护士后面留意着身边来往的人。
　　正值午饭之际，偌大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多少人了，姜以染看了看时间正准备出门，却见两个高大的男子在小护士的带领下相继走了进来。她还以为是哪个病人的家属，也没有太在意，正打算迈步出去。却见其中一个男子突然拿出了枪，一把拉过小护士，将枪口抵在她脑侧。小护士吓了一大跳，正想喊救命，却听耳侧响起顾时的话：“你说是你喊来的人快还是我的子弹快，嗯？”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到底还是成功威胁到了她。
　　走在前面的顾晔一边打量着在场的几个人，一边伸手看了看表，说道：“一分钟，你们之中得有一个医生带上东西跟我走。”他带着笑看向胆战心惊的众人，慢慢敲击着手表的表面。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谁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呢。
　　“啊，那看来医院里要多一个受伤的小护士了。”顾时歪了歪头，将枪抵得更近了。“你们说，要是医生也躺在手术台上了，谁来做手术呢？”说着，他突然将枪指向面前的一群人。
　　突然，姜以染感觉到有一双手推了她一把，挡不住身体的惯性，她被迫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姜以染出来，一边的年迈医生笑了笑，又添了一把火：“姜医生愿意，姜医生可是我们这儿医术最好的。”毕竟是新来的，要牺牲一个人的话，他们肯定会不由自主地供出这个外人。姜以染感受到他们的眼神，不禁冷笑了一下。
　　顾晔看了看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女子，太年轻，但是那么冷静。他回头看顾时，见顾时点了头，便将双手插进口袋里，示意姜以染跟上。
　　顾时也放开了小护士，但却用枪托猛地敲击她的后脑勺，小护士瞬间晕了过去。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