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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终于领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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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静默地相拥,彼此默契地不说话。
有些话,早已经彼此明了。
她知道,没有等到自己的晏茗,在那样的情况下,晏茗一定很难过。
而苏晏茗同样明白,收到了一封决裂的信件,于身处当时环境的陆嫣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世事难料,她们兜兜转转,历经磨难痛苦,带着满身伤痕,终于回到了对方的怀抱。
……
苏晏茗在中午之时回了一趟将军府,只带走了彩月和琉璃,走向了那个早已经在街角处等着自己的人。
彩月嘀咕着:“六姨娘怎么回事啊?”
琉璃摇头,“夫人说要带我们回苏家,”她不安地转头,“你说,会不会是夫人不要我们伺候了啊?”
“别乱说话,夫人才不会不要我们!”彩月怒气冲冲,转而就见夫人牵住了小娘子,两个人一脸甜蜜的笑。
“回家。”苏晏茗对陆嫣说,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跟我回家。”
陆嫣迟疑地问:“我跟着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苏晏茗歪过头,淡笑着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嗯?”温柔又戏谑,撩拨得人心间发软。
陆嫣抿唇害羞地笑,手却紧紧地拉住她。
彩月:“……”她的眼睛都要瞎了。
苏府是书香世家,苏晏茗的祖父苏尚卿曾辅佐三代帝王,深得皇室敬重,到了苏晏茗的父亲一辈,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前鼎力相助,而功成之后急流勇退,将重心放在了子女之上,所以芝兰玉树的苏家,是京都有名的名门世家,三代繁荣,因教育得当,也没有衰落之势。
想要攀附苏家的人自然是数不胜数,这也是当初陆嫣与苏晏茗交好后,却直接提升了自己和赵敏因在陆家的地位原因。
一进苏家大门,陆嫣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是不是心理压力过大,她总觉着苏家的路,比别处更烫脚。她以前来还不觉着害怕,这一次若是见着了长辈,估计她话都不会说。
“别害怕。”晏茗小声道,“有我在。”想了想她又添了一句,“他们都很好,你放宽心。”
完全不能放宽。
刚一走到庭院前,就见着苏逸轩往另一个方向过来,一见到自家妹妹,顿时眼睛一亮:“哟,这是哪一位啊?”
苏逸轩是苏家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后辈,极富声誉,苏尚卿对这个孙子满意得不得了,明面上整天板着一张脸,暗地里逢着老友都是暗戳戳地夸,苏家未来的家主之位,极有可能会落在苏逸轩的手中。可这个人就喜欢逗自家正经的妹妹,偶尔被苏尚卿撞到,那又是一顿骂,所以苏逸轩对自己祖父是又敬又怕。
他这刚从苏尚卿的书房被揉搓了一顿后才出来,谁知道刚出来就撞上了自家妹妹。
“哥。”苏晏茗无奈地笑。
苏逸轩见到陆嫣,立马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笑了笑,结果一看到两个人牵手的姿势,眼睛一跳,似笑非笑,“终于领回家了。”
苏晏茗扶额,“还望哥多多关照。”
苏逸轩爽朗一笑:“自然自然。”
陆嫣潜意识地想要后退,可这几个月在尚衣坊的锻炼,又让她压了下这样的念头,做出大方的样子任由苏逸轩大量,“苏公子,多有打扰。”
“呀,你难道不该跟着晏茗叫哥吗?”
陆嫣:“……”
苏逸轩这一番插科打诨,成功地打消了陆嫣的恐惧感。
苏晏茗的温柔一方面是教养,另一方面也是继承了苏母的个性。苏母对内严厉,对外是很温和的性子,见到陆嫣,她心里第一反应是不安,但很快恢复了平素的模样。
晏茗将与周长君的和离书拿出来,苏母脸色果然大变。
苏逸轩见状,笑嘻嘻地拿过来:“做事果然干脆利落啊晏茗,不错不错,我欣赏你的速度。”
苏母:“……”
“这是你自己写的吧,哎,何必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要是我我就说他大老粗一个,不温柔不体贴粗暴养外室仗势欺人……”
“你给我闭嘴!”苏母打断了苏逸轩的话,沉默良久才抬头对陆嫣笑了笑,“抱歉,让逸轩陪你外边走一走好吗?明德院那边刚修了一座假山,风景不错,可以去看看。”
陆嫣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苏逸轩就在一边叹了口气:“娘,别自欺欺人,我出去就行,你们慢慢聊。”
苏母气得想把这个儿子回炉再造。
苏逸轩离开前给了苏晏茗一个眼色。
晏茗冲着他眨了眨眼。
苏母:“……”
门关上后,苏母站起来,走了两步后,又拿过一边的茶叶,往茶壶里放,“这是你爹拿回来的贡茶,可以尝一尝。”这样说着,她却是率先给陆嫣倒了一杯,“请用。你若是喜欢的话,走的时候我给你装一盒带走。”
陆嫣无限惶恐,站起来毕恭毕敬地接过,“谢谢……伯母。”
苏母认真地打量陆嫣,笑着道:“我还记得你,陆嫣。”
当初陆嫣隔几天就会跑来找自己的女儿,那时候她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一直不错,虽然看起来害羞又胆怯,可却不是那等心术不正之人,他们苏家交友从不看门第,她倒是十分欣赏。
可如果不是自己的女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她还会对这个小姑娘照顾照顾。
本以为自己的女儿走上了正道,谁知道这才过了几年,她不仅带了一张和离书,还把人带了回来,苏母一时百感交集,说不清情绪。
厌恶?那倒也不是,感情之事是双向的,她的女儿,她还是相信的,也正是这样盲目的信任,以至于她甚至会觉得女儿看上的人也不会差。喜欢?那更是不可能了,没有一位父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走上这条路,可能被人指点,被人谩骂,而且,老无所依。
陆嫣很是无措,看了一眼晏茗,对方正要起身,被她按住手,她鼓起勇气看向苏家主母:“陆嫣当时年少无知,对伯母多有叨扰,还请伯母海涵,不过陆嫣也记得伯母,美丽娴静,难怪晏茗会这么温柔。”她和长辈打交道的机会少之又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说的每一句,即使笨拙,那也出自真心。
苏晏茗笑起来,眼里的柔光一直不曾消散。
苏母暗自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她本想呵斥女儿的不懂事,想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告诉她选择的路多么困难。
然而,早在三年前,晏茗就已经用话语和行动说服了她。
当初她能够让晏茗送去那一封信,然后带着人离开,如今人家已经将她带回来,再像三年前一样阻止,事实证明也不太可能。
更何况瞧见女儿如此轻松的笑,作为母亲,又是忧心又是欣慰,这三年,她总是担忧着,女儿很懂事,除了那次叛逆懂事得令人心疼,可也正是如此,她潜意识地总认为,晏茗过得并不算快乐。
如今,让女儿过得开心的人就在一边,却并非理想中人,以至于对陆嫣越发地复杂,“坐吧,不用拘束。”
苏母拿过一边的和离书,这上面的一字一句,她都记在了心里,清秀端正的笔迹,出自女儿之手。“晏茗,你先出去。”
苏晏茗小声地喊:“娘。”
苏母冷静地看向她。
陆嫣在底下轻轻地捏了捏晏茗的手。
晏茗想了想还是离开,她不能事事将陆嫣纳入羽翼,这不仅是对她的不信任,也会让自己的母亲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