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鸦杀》莲中之蓮

4、往事 关于秋梓畅

　　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瞎ji八想可费了老鼻子神儿，秋梓畅觉得自己神经衰弱，一下晚自习就叫夏梦陪她去吃烧烤。
　　校门口的烧烤摊生意一直很好，每天晚上营业到十一点，秋梓畅努力在黄不拉叽的路灯下看清手表。还有时间，足够和夏梦扯谈。
　　“嘿，你知道罗雨整容的事吗？”夏梦拿过醋瓶子，准备倒在白菜上。
　　秋梓畅本来想问问韩小雪的事，初二那年暑假韩小雪的妈妈找了新男人，搬到福云家属院去了，万一夏梦她姥姥知道点什么说不定能从夏梦这儿打探到，结果夏梦先打开别的话匣子了，她也就被夏梦带着跑：“啥玩意？整成啥样了？”。
　　“也没太整，就是割了双眼皮，没割好给整成大小眼了，据说贼喜感。”夏梦给秋梓畅递过去一串白菜，“魏铭昕见着了，在小群里说的。”“我天，她怎么非要折腾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不正常。”秋梓畅往嘴里送白菜，“靠你敢不敢少倒点醋你这个疯子……”“还好吧，我觉得刚好啊。”夏梦从小爱吃酸，秋梓畅为保护味蕾没少被夏梦嘲讽，“……诶，听说罗雨现在还是年级前十？”秋梓畅问，“没有，也就有次月考她考了她们班第十，然后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夏梦从兜里扯了点卫生纸，“她还老觉得有人暗恋她，动不动就问班里男生是不是喜欢她，呵，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秋梓畅无语，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要说罗雨为什么能成为大众话题，就得提到秋梓畅初中那个班。初中按区域划分入学，班里一多半人都是福云街区的，福云家属院住的都是税务局职员。罗雨虽然和院里孩子们一起长大，却长成了一朵奇葩。她在女生间捣鼓是非，给自己制造绯闻，和每个女生倾诉被表白的苦恼并要求别传出去，然而自己已经给全班人轮流讲过了；邀请同学参加生日聚会，去了十二个人点了五个菜，解释说咱们可别浪费；让朋友送她指定的礼物，不然就哭着和男生们说自己如何被朋友孤立，诸如此类的事可太多了，听说从小学开始她就和集体格格不入，被同桌不小心用笔扎了非让同桌给她赔钱，还请假去医院化验，买了新的卡纸美术课借朋友们用，要所有人都喊她公主殿下，不然就跟别人说卡纸是她们偷的。当年如果有戏精这个词，大家公认的戏精之王绝对就是罗雨。初中同学基本都认识罗雨，见着她都想绕道走，秋梓畅是靠夏梦妈妈走关系进到这个班里的，对罗雨的精彩过去一无所知，被罗雨拖着耍了半学期才知道她的真实面目，其他人因为有父母那层关系在，不敢挑破和罗雨的虚假友谊，唯独秋梓畅敢在罗雨让送礼物的时候拒绝她。说起来那场面也实属好笑，罗雨站在秋梓畅桌子前滔滔不绝地讲苹果耳机有多好，秋梓畅一句“我没钱，不想给你送”引来全班人的目光，罗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憋出一句“没钱你可以攒，我不在乎朋友没钱的。”秋梓畅站起来问“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这样的朋友攒钱？”
　　当然，在大家都期待罗雨会如何回复的时候，她还是说出了“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这样令人失望的话，秋梓畅本着“你爸有权有势跟你又没关系”的原则，让罗雨进退两难，最后罗雨还站在讲台上朝秋梓畅大声广播“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更让所有人失望，而且罗雨仿佛真的不懂分寸，日后出去玩依然在邀请秋梓畅，即使每次秋梓畅都拒绝。有时候秋梓畅都在想，这家伙心里是不是啥都懂，根本就不可能是所谓的原谅，每次都骚扰自己纯粹是在报复。
　　“你的鸡柳怎么还没好？”夏梦吃完了有点坐不住，“得回去写那张新发的卷子了。”秋梓畅看老板似乎忘了鸡柳，起身去付钱，把车子钥匙丢给夏梦。
　　回到小区，夏梦等秋梓畅把电动车放回地下室后跟她一起上楼。夏梦是秋梓畅的邻居，俩人住对门，秋梓畅小时候还是很招人喜欢的，夏梦的妈妈很喜欢秋梓畅，也总照顾她，秋梓畅的老爸是标准的工人阶级，每天在钢厂辛勤劳作，老妈是私立小学的校长，总要忙于各种应酬。小学三年级后秋梓畅就经常过着一个人睡着一个人醒来的生活，夏梦有时候会跑到秋梓畅家陪她睡觉，俩人在两家间来回乱窜，像买了两套房子一样，秋梓畅总是说夏梦是她雇来的保镖，夏梦说秋梓畅是买房送的宠物，两个人打打闹闹一路长大，对秋梓畅来说，夏梦不仅是朋友，还是她最信任的靠山，是她的寄生点，共生体，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
　　钥匙在锁孔里旋转，秋梓畅的思绪也在旋转，早晨专业老师提到艺考的事，有那么一刻秋梓畅想放弃当体育生了，虽然比起身体的疲劳精神世界的无聊更折磨人，但是这样拼命努力以特长考出去，又和好好学习考出去有什么不同呢？钢城太小了，人人都想出去，可出去的办法也有很多。如果非吊死在一根绳子上，多少让人感觉不爽，秋梓畅打开门，看着漆黑的屋子，晃了晃头，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当务之急是赶快把作业应付完。
　　中考前期秋梓畅老偷着看漫画，老妈特意请了一周假监督她学习，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母女二人棍棒相向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出来，秋梓畅也根本不怕没学上，反正只要有漫画和互联网总能好好活着，后来因为还想跟夏梦在一起才考了特长生，如果没有夏梦，自己可能已经在某不知名工地搬砖了吧，秋梓畅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