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章，弃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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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萊、苏道然无不惊愕地看着她。
“四…”苏道然刚开口，陈萊便抬手，苏道然苦闷的闭上了嘴。陈萊接着道：“何盛，去殿外守着，谁也不许进。”
“是。”
待何盛合上门，陈萊靠在龙椅上，一手摸着下巴，一手点着大腿，饶有兴趣地问：“哦，芽儿想当丞相吗？”
苏芽却说，“不，儿臣想去中枢院。”
陈萊虽然离古稀之年只差几个年头，但双眸依旧黝黑清明，叫人望而发怵。
一旁的苏道然已冷汗淋淋，苏芽却仍旧犹如松柏一般胸有成竹的站在那儿。
如果说苏芽要入朝为官的事还算陈萊意料之中，那她提出去中枢院，倒是真的让他意外，“你可知中枢院是什么地方？”
“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阿四才要向父皇讨个一官半职，总不能给父皇建言献策都要落个名不正言不顺吧？”
陈萊故作玩笑：“小丫头口气还挺大，你怎么知道你帮得了朕？”
苏芽同样说，“父皇所忧所愁，无非是为了东隋社稷，儿臣不才，愿将才思倾囊相授，为东隋尽一点绵薄之力！”
话音落，长林殿陷入寂静。
陈萊沉吟良久，才道：“芽儿想要何职？”
“但凭父皇安排。”
“封你为掌簿，可满意？”
苏芽欣喜地笑着，“谢父皇。”正要告退，陈萊却道，“先别急着走，听听你父亲言之有理否。”
“是。”苏芽侧身站在一旁静听。
“苏卿方才所提的观山，可是你岳丈柳屋先生门下弟子？”
“正是。”
陈萊闻言意味深长道，“苏卿好本事，居然能说服他做官。”
“微臣实在惭愧，此事并非微臣促成，而是他自个寻到微臣府上毛遂自荐来了，微臣不忍痛失梁才，这才斗胆引荐予圣上，圣上明察！”
“苏卿所言朕自是信得过，”陈萊展颜，“既然苏卿如此恳切，朕就免去你丞相之职，不过还乡就不必了，天高路远，途中要是病了朕会挂念，苏卿想辞官休养，就住相府吧，把牌匾一摘，省得挪地方，朕往后还得请教苏卿呢。如此可好？”
“这……这不妥吧？”苏道然脸色难看，连苏芽也难以擦觉地僵了僵。
陈萊把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下总算舒了一口气，明媚了起来，“苏卿兢兢业业半余载，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深受百姓爱戴；东隋的今天，说有苏卿的一半也不为过啊，这相府，就当是苏卿辛苦多年的犒赏吧。”
告老还乡的事儿就陈萊这么拍板了了，父女俩愁云惨雾的出了宫门。
本想趁机开溜，却遭罢官外加监察的苏道然一路叹气，“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唉！”
苏芽难得怼他：“我看您是越活越糊涂！”不等他辩解，翻身上马朝逸王府策马而去。
苏芽回府中天色已黑，寒风凛冽，将穿着单薄的她吹得唇色发紫。
府中碳火已生起来了，苏芽就着碳火吃了晚膳才对陈善说今天的事儿。
入朝当官是苏芽私自做的决定，如今陈善身份敏感，封了爵位却没有封地，自然就没有什么政务要他处理，经商又是绝不可能的事，自从搬到逸王府，他就一直闲赋在家；而苏芽将麒麟阁交给陈萊后，麒麟阁的账簿就不再经她手，她手里的银票，之前打点已经花了七八，剩下的也支撑不了逸王府多久，虽说王府拢共才十五个人。
她这么做除了迫不得已之外，还有主动将自己做为把柄送到皇帝手中的意思，毕竟他们的日子过得舒不舒心，全看他老人家的圣意。
陈善自然明白当下这是最为妥善的办法，也就没再像之前那样冷酷，柔缓的嘱咐她小心，还就之前的事跟她道了歉。
苏芽说没事，她明白他不是故意中伤她的。
陈善放下药碗，黝黑明亮的眼眸和陈萊如出一辙，只是他的淡漠更直接。“我与你成亲，并不是因为欢喜你，”
“我知道。”苏芽轻轻咬着唇，躲开陈善的注视拿起碗出了房门。
陈善叹气，左右他说不出那些伤人的话。
二人至此又重归于好。
老天大概是听了太多叹气烦了，夜里竟飘起了雪，昨夜无事，两人早早的歇下了，苏芽缠着陈善亲热了一番，天刚破晓便从酣睡中醒了。
隔着纱帐，烛火忽明忽暗，苏芽疑惑的下床，将烛火挑亮，打开门穿过游廊，远远的又望见那熟悉的身影在舞着剑。
苏芽在廊沿上就这么望着。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苏芽不禁想。
陈善若有所感，收势回身，苏芽朝他莞尔。
……两人还算融洽的吃了早膳，苏芽便要去上朝了，阿红手臂上抱着披风跟在后面，陈善落后两步送苏芽到大门口。
阿红正欲给苏芽披上披风，陈善接过为她披上系好，“一切多加小心。”
“嗯。”苏芽甜甜的点了点头，扭身上了马车，阿红跳上马车，一拉缰绳，马车立即跑了起来。
苏芽趴在窗边依依不舍的挥了挥手，陈善静静的看着，直至看不见马车才关上大门。
宫门旁有专门停放马车的瓦棚，柱子整齐排列，只留着单辆马车的间隔通过，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干净整洁无异味。
右边有三座红木矮屋，那是供各家车夫玩乐打发时间的地方。
苏芽来到潜心殿外，已有好些大臣在侯着了，纷纷向她投来试探的目光。
随后她的关注就被另一个人吸引过去了，那就是观山。
观山肃然的跟在苏道然后面，对周围的窃窃私语熟视无睹。
倒是看见她惊诧了一瞬，对她勾了勾嘴角。
苏芽见状转一边去，没有理他。
上朝伊始，何盛就宣了封观山为新任丞相、苏芽为掌簿的圣旨。
朝堂下一片哗然，不过没等大臣们议论片刻，陈萊紧接着道：“昨夜嘉阳关急报，守城将罗义被北蛮敌将仲公修斩首于交战之中，嘉阳关失守，北面战线已至裕桐关，不日便可只达皇城，众卿，可有计策退敌啊？又者，谁愿挂帅前往？”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无人出列献策。此前有位大臣言迁都，陈萊大怒，将人拖出去斩了。
现下无人敢再提。
眼看陛下又要发怒，突有一个人往左一步，微微俯身，“臣有一言禀。”
陈萊扬了扬眉，“哦？”
“北蛮来势汹汹，陛下不妨迁都他处。”
大臣们纷纷侧目，想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妄为，之后又神色各异，哦，原来是观山啊。
果不然，陈萊眉宇深皱，怒道：“你休要危言耸听，朕誓与皇城共存亡！与其劝朕脱逃，倒不如想想计策，如何退敌。”
“臣就是在建言献策啊，皇上。”观山眼角弯弯，模样和煦极了，“北蛮士气正盛，拿下三座城池轻而易举，且只需稍作休整便可连夜向皇城发起进攻，到时人心惶惶，何人来护皇上安危？”
“……”
“东隋已无将才可用。就算朕撤出皇城，皇城一样守不住。”
“擅长冲锋陷阵的将领是无，不过有些身手的武士还是有的。”
“不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苏芽也开口道。
“那城中百姓……”陈萊迟疑。
“北蛮对投诚的百姓还是不错的。”观山道。
“可……国库里拿不出多少银两……”
“国库没有，但诸位大人家里有啊！”苏芽狡黠一笑。
各位大臣们连连摆手，表示拿不出钱来。
“诸位大人，北蛮对百姓不错，对臣子就未必了，再者说，逃亡路上还带着沉甸甸的银票，跑得动吗？”
皇城仍是一副喧嚣的场景，于百姓而言，皇城失守，不过换个皇帝当家。
乔装打扮的陈萊坐在朴素的马车内，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人睡一觉，也许醒来，皇城便易主了，茶余饭后提上一嘴，日子照样过。
车马浩浩荡荡穿过长街出了东门，北门郊外小道上亦有一马车疾驰。
马车堪堪在逸王府门前停下，苏芽便急冲冲地跳下车三两步跨进门。
“你怎么不走？”苏芽气急败坏。
“走去哪？”陈善淡定地翻着手中的书。
“进山。”
“二哥呢？”陈善抬头看她。
“……”
“见不着二哥，我哪也不去。”
“这么久都没有他消息，可能”苏芽舔了舔干燥的唇，“出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章，弃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