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消失之后》谈翳

52、到岛上去 就地正法

　　回到祭坛，罗枭和众人分享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可能性，引来帕维尔强力克制但依然流露出的无语目光。
　　莫绪风看到帕维尔有些吃瘪的模样，觉得还挺好笑。
　　帕维尔对两人已经无话可说，木着脸转过头忙自己的去了。

　　罗枭和莫绪风两人在Chris身旁坐下，看他开着虚拟屏手指舞得飞快，打字愣是看出了点刀光剑影的味道。
　　Chris打字过程中居然还能抽空看两人一眼，看完嘴角勾起一抹笑，说：“你们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还能怎么样？罗枭不知道他只是单纯寒暄还是意有所指，毕竟根据他的观察，Chris不太爱说话，哪还会主动寒暄。而且从上上次在环形城见面，莫绪风和他聊了半天，总觉得两人聊了点别的话题……

　　罗枭清了清嗓，莫绪风则直接无视了他这句话，和他简单说了一下他们去三十年前了解到的情况，包括费雅的故事。因为Chris本身无立场，所以和他分享得越多，就越能让他成为和自己同一战线的人，不用时刻提防着。
　　Chris听完点了点头，停下手头的动作思索着什么，很快他开口：“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罗枭问：“什么不是不可能？”
　　“找到萨满。”
　　“你找到线索了？”
　　Chris的表情有些严肃，嗓音压低了些：“不是。你们刚刚说三十年前提醒我了，我三十年前写的代码或许能派上用场。”
　　莫绪风心想，总算慢慢开始获得他的信任了。

　　“我之前没有和你们说，是因为考虑到一些情况。但现在既然是一个小队的同伴，那当然能和你们俩讲了。莫绪风之前说到过我的代码能通过折叠时空，看到其他次元发生的事，差不多，但不是折叠时空。在魔法方面说来，能量是同频共振、同质相吸的。其实对于差不多频率的纬度空间来说，共振现象依然存在。我的代码能够检测与目前空间频率相近的所有空间，程序运行后随机选择一个次元连接，将使用者临时坍缩进那个世界，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突然的概念解释让两人有些措手不及。
　　莫绪风屏息思考，才缓缓梳理起其中的关键信息：“你是说，不同于我们的工具，你的代码首先不是在此世界运行，使用者看到的并不是这个世界发生的事，而是最相似的世界，所以这意思是有可能和现实有出入，只能作为此世界的参考。第二，以旁观者的角度，也就是说进入那个世界的人不会、也不能对那个世界产生影响，那个世界的人也是看不见使用者的。是这样的吗？”

　　Chris点头：“基本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说也不是不可能，意思是我可以利用代码试着找一找另一个世界里萨满被保护在了哪里，我们再直接去这里相同的地点找，这样效率会更高。”
　　这个提议对大家都有好处，同时也方便了小队行动。而且Chris本就是技术人员，负责找萨满的信息，可以完美隐藏起使用了代码这个行为，不会引人怀疑。

　　罗枭和莫绪风待在原地，Chris站了起来，找了个借口往神庙后面走，准备在隐蔽的地方使用代码。
　　代码不同于工具，两人不知道它会不会占有现实的时间，又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可知的程序危险。虽然按Chris本人的说法，他已经测试过很多次，基本不会有大bug出现，但两人还是有点略担心。
　　可下一秒就打脸了。
　　神庙后面，Chris悠悠踱步出来，才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好像真的只是去抽了支烟。

　　他回到原来坐着的地方，调出虚拟屏打开地图，在一片小岛上圈了个圈，然后低声说：“我看不清楚，只大概看到他被安排住在这个岛上，再细的就不知道了，我猜应该是政府利用全息技术搞了个屏障，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探测到，也不会被人发现。”
　　就像中国的奇门遁甲阵，也难怪白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丢了东西回去找，而是丢的东西直接开始和你玩起了捉迷藏。

　　莫绪风浅浅笑了笑，说：“这已经很厉害了，很有帮助。我觉得我们下一步就可以直接去这个地方调查试试看。”
　　Chris转头看了看正紧皱眉头苦查名单的另外几名队员，问：“不先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么？”
　　莫绪风眯眼，一脸不可说的表情，幽幽道：“我觉得他们查不出。”
　　Chris像是要和他打赌，先问了伊安，又问了费雅，最后问了帕维尔，结果得到的回答居然都是，没查出。
　　他哭笑不得，只好抿唇笑着看了看莫绪风，又转头给罗枭比了个大拇指。
　　罗枭：“？？？？？”
　　他为什么要给我比大拇指？？？
　　莫绪风这回不仅没被打，我还能收到一个赞？？？

　　最终，大家聚一起又简单讨论了一下，既然查名单上的人头没进展，而正好萨满这边有了线索，那当然还是先去查萨满。毕竟也是在任务里的人，早晚是要轮到的，第一个就查到了的话，说不定任务很快就能完成了。
　　于是一行六人，离开了祭坛浩浩荡荡前往小岛。

　　Chris圈出的小岛其实就是水甸岛。水甸岛主岛面积不大，但周围连了大大小小的一群小岛屿，那些小岛面积不足以开发，因此只有主岛上开发了度假区，周围附属岛屿就成了天然的绿化区。按照逻辑，萨满应该是被安置在了某个人烟罕至的附属小岛上。
　　一个一个岛找起来太麻烦，对于一个只有六个人的队伍也不现实。但主岛上作为度假区，有休闲娱乐的冒险项目，供一些大胆又无聊的旅客体验一下低配版亚马逊森林探险之旅。既然是去探险，那必然就是去附属岛屿。如果萨满住处周围真的被设了屏障，那三十年来一定会有游客发现到至少一点痕迹，说不定还会流传成类似都市传说一样的故事。
　　现在的切入点就是在主岛上分头行动，咨询关于冒险活动里曾经发生过的一些奇怪事，以及在一众游客里打听关于附属岛屿的神秘故事。虽然这种调查行动听起来简单得有些可笑，但就当曲线救国了。至少先确定下“嫌疑岛屿”再说。

　　六个人分头行动，分成三组，帕维尔和费雅去咨询冒险活动，伊安和Chris去度假区西区打听，罗枭和莫绪风去东区。分好组后大家很快分散，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街头问话，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很难，尤其是当队里两个人，一个看起来比较凶，另一个还不爱搭理人的情况下。
　　罗枭大概先考察了一下东区的生态。西区主要是休闲区住宿区比较多，且都是度假小别墅；东区则是娱乐比较多，住宿多是酒店，因此人更杂。不过人杂也有好处，多个人就多张嘴多个脑子，尤其是在娱乐的时候心态很放松，随便引导一下就恨不得把各种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市故事全给分享出来。

　　时临下午，活动大多聚集在休闲区，等再晚一点，人流就都会陆陆续续转往娱乐区——水甸岛有名的夜市一条街。那时候嘴皮子可有得忙了。
　　趁着现在下午难得的空档时间，两人又开始贯彻人类最终目标了——无所事事。

　　他们先在一个小公园里随意转了几圈，问了坐在长椅上的几个人，但都没得到什么靠谱信息，无非是讲讲哪个岛上的猴儿把游客的高度近视眼镜抢了戴结果眼镜度数太高自己被搞晕啦，或者是另一个岛上捡到了演唱会应援荧光棒啦，还有一个人说自己脚陷进沙子里去了后来又说自己是晕船一直晕到了现在啦什么的，这类无关痛痒的“情报”。
　　罗枭：“……”
　　莫绪风：“……”
　　这真是有用的情报！

　　两人无语凝噎，准备坐在公园无所事事一会儿，晚上六点直接去夜市一条街。

　　小公园坐落在岛边，透过细密的树枝可以隐约看到开阔的水平面，就像岛外还有一片蓝色大地。
　　罗枭突然想到了之前3月25号的时候，早上联系莫绪风的时候他就在水甸岛。他虽然猜到莫绪风是去祭奠好友，但为什么会来水甸岛呢？直接在墓园不就好了么？
　　他看了看身边的莫绪风，抬手勾上他的肩膀，假装无事。
　　“干嘛？”莫绪风问，他一直看着远处那片水平面，侧脸看起来还算平静。
　　“你……上次来水甸岛干什么？”罗枭观察着莫绪风的反应，发现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或者说是有些欲言又止，罗枭只好又说，“不想说？好吧。”
　　莫绪风轻呼一口气，说：“没有不想说。我来水甸岛是因为程司玄，他海葬的，骨灰就是从这里撒向海里的。所以我每年会跑两个地方，墓园和水甸岛。”
　　“哦……你……真的很在意他。”
　　莫绪风自嘲笑了声：“你这么觉得？”
　　“你是单纯觉得遗憾还是，觉得做这些行为是在赎罪？”罗枭问。
　　莫绪风依然盯着远处，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他沉默几秒，低声说了句“不知道”。
　　罗枭没有继续问下去，手勾着莫绪风的肩膀，指尖一下一下在衣料上轻轻敲着。
　　莫绪风转头问：“你生气了？”
　　罗枭面无表情：“没有。”
　　莫绪风的眼神下移，看了看罗枭的唇，道：“你吃醋了？”
　　罗枭轻轻蹙了蹙眉，说：“你怎么没个正经？”
　　莫绪风轻笑着哼了一声，但罗枭总觉得他是在强颜欢笑。

　　罗枭没有生气，也不是吃醋。他只是有些精神洁癖。
　　每了解莫绪风多一点，他就越发现这个人暴露在他面前的伤口越多，这样他会意识到，原来莫绪风在他面前的每一次笑、每一次不正经，都是披着讨好他的外皮，实则是在强迫自己。
　　这个人就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忍着等等再说，他以为自己是苦行僧吗？
　　罗枭也担心，他这种克制来自于麻木和害怕，就像他会把好友的忌日刻进自己的血液里，时时刻刻背着这份罪不肯放。
　　即使两人在一起了，莫绪风依旧还是觉得他的事情只能由他自己来扛。那罗枭又能算他什么人呢？

　　罗枭看着莫绪风的侧脸，雪白的肌肤上洒着金黄的太阳光，可是他的身体里，却时刻流的是他给自己背负上的沉痛枷锁。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想真是认命了。我罗枭长那么大，还从没对什么事情说过怕。

　　他把勾在莫绪风肩膀的手手腕抬了抬，用手指推着莫绪风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罗枭说：“莫绪风你给我听好了，既然说好了在一起，你就别想什么东西都自己来扛，不管是你的过往，还是你的恐惧，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的，懂吗？你给我点事做。”
　　莫绪风看着罗枭的深色眼眸，抿了抿唇没说话。
　　罗枭又说：“看来是懂了。至少不假笑了，有进步。”
　　莫绪风垂眼，说：“你敢吗？”
　　“我不敢吗？”
　　“我可以给你点事做，你就专心喜欢我就行了。”
　　“还嘴硬？又开始骚了是不是？”
　　莫绪风戏谑地笑了笑：“警官请你把我就地正法吧。”

　　罗副于是用唇把这位庶不从命的犯人给就地正法了。

　　但他心里开始多了一份担心。莫绪风懂了却没回应，他什么意思？不信任我么，他对这份感情有几分是真的？
　　还是他根本就不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