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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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身紫色绫罗，湛蓝色的掺杂着浅粉的两色丝锦绣成的盛开的花朵，玉钗斜入鬓角，发髻上一只步摇坠着一颗颗饱满圆润的靛蓝色的珠宝，一直垂到肩上，落到脸侧。
即便是这样繁华的珠饰点缀，可是容颜更胜一筹，何奈掀起帷帽的一角，站在马车前，眉眼间蹙起，思前想后，还是争取一下，用女子的语气嗔怒道：“爹，你可记得救我！要不然咱家可是要断子绝孙了！”
老将军嬉笑道：“我儿无须担忧，爹晓得！”
何奈认命的放下手，走上马车，看着在婢女小翠掀起的马车的车帘的缝隙处，看到高大的马匹上渐渐苍老的父亲，可是转瞬间，何奈自我呢喃起来：“什么时候我才能这样走在街道上御马而行？”帷帽下眼角处淡淡的失落。
这洋洋洒洒的马队，一直往皇宫去！
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将军府的那个野蛮任性的小姐，皇帝亲赐，进宫相亲了。
这马队引起老百姓的围观，何奈耳朵极其敏锐的在七嘴八舌的老百姓的嘴中，成功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哎，也不知道当今王孙将相哪家的倒霉蛋栽在这白何奈身上！”
“别说，我上次在青楼撞见来这，若是说这容貌，当算是顶一顶二的美人，只是性格粗鲁，哪里有个女子的样子！”
“呦，这么说来，还算是好事了！这起码祸害的是那朝廷里的王孙将相，倒是放过咱这无辜的老百姓了！”
当年自以为毁了自己的名声，即便是以女子为名活着一生又有何难，可是，皇帝这一步棋，竟是要彻底将自己的前功尽弃，“他啊！终究是不肯放过何家！”何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小姐，你说什么？”小翠问到。
“无事。”何奈又听起外面的闲言碎语来。
“还不是当今圣上的主意，巴不得白何奈目不识丁。”
“是啊！得亏当今圣上身边还有秋妄丞相，年少成名，又颇有作为，要不然......咱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这当今，也只有秋丞相如此正直，年少有为，护的咱老百姓了！你看看这其他官家子弟，哪个不是养尊处优，骄奢淫逸，酒池肉林的！”
“嘘，别说了！小心...”说完，在自己脖子处比划一个杀头的样子。
何奈听够了，合上眼，“做女子避世和做男子出师，究竟是哪个更重要呢？”自己在父亲的校马场熟读兵书，学武至十三岁，练就的这风吹草动的耳力，如今都只能听别人对自己的谈资，明明应该醉卧沙场秋点兵，何奈看看自己的衣衫，又一次叹息了。
宫中
后花园
何奈吧唧嘴怂恿自己的爹道：“啧啧！真是气派！”
老将军瞪了一眼，嘀咕一声：“小心。”错开宫婢，走到皇帝的下座。
俯身施礼道：“老夫拜见皇上。”
何奈欠身，声音婉转娇嫩道：“小女何奈，拜见皇上。”
“起身！”
这老皇帝眯着眼自上而下的打量着何奈，笑着看着一旁站立的一脸傻笑的老将军，赞叹道：“没想到你一介莽夫，养出来的姑娘倒是好容貌！”
虽戴着帷帽，却隐约也能窥探出一丝容颜轮廓，当真是好容貌。
老将军笑着俯身答道：“自内人去世，老夫一心都在小女奈奈身上了！”
“听说，这小女可是养在校马场十三年？”皇帝上下打量着何奈。
“是，小女一出生就丧母，这将军府从无女子，多亏这校马场的伙夫内人庞氏，做了小女的奶娘，要不然.....”说完这何奈从怀里拿出手帕，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了。
心想:想好这些事情大半是真得，要不然，你个狗皇帝能不去彻查。
“将军府中又无女子，父亲又无再娶的打算，小女只能在校马场直至独立，父亲才派人接回家中。”何奈假装抽泣，从手帕的缝隙里看着坐上的老皇帝，心道：凭当年我爹的才气和权力，怕是就算是想另娶，你也不会同意吧！
“哎，真是委屈你了！朕已备下薄酒，让孩儿们都自行逛逛，这春日园中莺恰恰，万花盛开，正宜观景，各位自行逛逛吧！”
这皇帝起身示意老将军和他一同离去，这老将军顿顿脚步，轻声对皇帝说道：“皇上，一等。我家小女初来宫中，想必不识路.......”
“何须担心？”皇帝回头看着低头俯身的老将军头顶，言语有些不满。
“其实是......我家小女有些路痴！”老将军汗颜的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那就更不用担忧了，一会儿相亲结束，还怕没有送你家小女回府的吗？”
何奈听着父亲和老皇帝的对话，看着父亲略微担忧的眼神，眨眨眼，示意：“无事。”
这刚才矩着礼官家公子，一家老皇帝和老将军离去，纷纷松口气，更有甚者，直接本性暴露。
走近何奈，鲁莽的伸出手就想撤掉帷帽，道：“呦，想不到何府的小女竟然如此娇艳。”
何奈心里真相给这个色鬼一记左勾拳，下三路打他的断子绝孙，可是现在在宫中，多半都是皇帝的眼线，自己万不可暴露会武功之事，只能怒道：“请公子自重。”
“呦，这不是何奈吗？我当是谁呢！我还记得在青楼遇见过，现在装什么正经？”这李侍郎家的小公子双手摩擦着，眼里透露出色气。
“是啊！说不好听点是红尘女子，披着何家的外皮，难不成就能干净了？骨子里的骚，可是挡不住的！”这李家侍郎的狗腿——御史中丞王家，巴结李家的，必是李家说什么，就顺着说什么！
何奈斜眼一瞟，自己去青楼是收钱，自己当是谁说话呢：“这不就是自己的青楼的常客吗？”心道，这大金主不能得罪，只能扬起笑脸，抖抖手帕道：“是啊，那又如何？”
这还有当今圣上的几位未娶的皇子，也混在人群中，一副看戏的样子，在隔岸光火。
一旁不知是沉默久了，还是站的有些累了，总之，一道声音传来，“无聊！”众官家公子纷纷让路，想一探究竟，一看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有官家公子认出来，支支吾吾道“秋——秋——”
一旁的人，看不清具体是谁，推他一下问道：“你舌头打什么结，秋秋是要打喷嚏吗？”
这身边的人吸口冷气，白他一眼，沉声道：“是秋妄。”
不必说秋妄是谁了吧！这个大名！和逛花楼的何奈名声一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一个是人人称赞，一个是被人人品头论足！
这秋妄就是那个三岁能诗，七岁能诵，八岁能赋，十岁就通读史书，十一岁可以无论什么都有独到的见解！对答如流，十三就已经在全国闻名，这秋老虎！不对！秋老爷家的小子极富盛名，十六岁就已经成为丞相的秋妄。
这名字一出，四周都安静下来，秋妄也不理会众人尴尬的表情，只是拍拍身上的土，走到明湖边上，独自泛舟起来了。就连几位皇子也纷纷点头示意，这皇储之争中，谁不想让秋妄和自己站在同一条船上，皇帝的大红人，谁得到那就是有一半的胜算了。
这秋妄一走，刚刚安静的声音又开始吵起来了，“你说这秋丞相怎么来了？”
“他家那老头子几年前就想给秋妄物色一个德行兼备的贤内助，这次上当今圣上亲自操办的，他家老头子怎么会错过这种时机呢！”
“况且，皇上的制衡之策，若是秋家能辅佐文，何家再辅佐武，这百年帝业就不愁了。何况，宫中这么多臣子之女，唯有何家这十五年无任何功过还得皇上许亲，莫不是……”这事关朝政，又有几位皇子在，当下这个话题静如寒蝉，有人打岔道:“听说当年秋家和何家关系不错！”
“是啊！当年老将军和秋老头子是一个军营的两员大将，这关系自是不错，好像是因为当年打了胜仗论功行赏的时候，这老将军不厚道！所以秋家家规上规定自此秋家子孙再也不得从武！”
“不是，不是，我听说是两军交战，这老将军时长和秋老头意见相左，长久下去两人心生嫌隙，才弃武的！”
“管他呢！反正今天秋家也来参合这么一下，不论如何，说明这何府的地位还是不减当年啊！这怕不是论储之争，若是娶了这何奈，也算是内助吧！贤不贤咱可不敢说！呵呵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何奈看来一眼湖上泛舟的秋妄，这一书一船一人，当真是仙境一般。再看看身边这些狼豺虎豹，真是一个个恶心至极，自己还在这站着呢，就嘀咕别人家的家事，不知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还是艺高人胆大，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何奈白了一眼众人，不必动脑子，就知道是一群没脑子的废物！
这爹从来没说自己和秋家的事，自己在校马场也十几年，确实没有时间了解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自己除了听过秋奈的大名，剩下的一无所知！何必在乎这种人呢！不是和自己差不多，都是风流人物，一样名声大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突然想到今天来了就是相亲的，赶紧完成相亲，回家！
何奈心生一计，捂嘴偷笑道：“就让我这样乐善好施的人耍耍这些没脑子的东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嘴下留德！”
何奈咳嗽一声，吸引回众人的目光，娇滴滴的翘着双手遮着嘴，缓缓道：“今儿既然是来相亲的，想必各位公子都准备好了才艺，我何府虽一不看门第，二不看财气，总是得有点才艺才行，这身傍一技饿不死，各位，请。”
秋妄看看天色，天色尚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爹的命令违不得，就在这看着热闹吧！自己也被迫听过何府这位大名鼎鼎的小姐一些独到的见解，如今，看看这大名鼎鼎的何奈怎么办！不失为一场好戏啊！秋奈半躺在船里，听着岸上的一举一动。时不时翻动一下盖在脸上的书页。
何奈余晖一扫，这秋妄果然是个怪人，不知这贴着脸如何看清字，又为何翻动书页，何奈纳闷了一下，心道:“怪人一个，还是赶紧收拾完这些小喽啰，回府交差。”
这何奈缓缓落座，看着已经有人出列了。
“我先来！”这李侍郎家的混小子，真是哪都有他！
“什么才艺？”这何奈看着这色眯眯的眼神就恶心。自己一个男人都恶心的不得了，若是一般的女子，怕是吐了吧！
“我的——才艺就是，床上——功夫——不错！不如试试？”这说完就拈起兰花指，用那胖乎乎的手从何奈的唇上擦过，还放在自己的鼻下闻一闻，道：“真香啊！”右手又去拉扯着何奈的衣衫，准备众目睽睽之下宽衣解带！
何奈听着这恶心的话，看着这过分的举止，心下骂他：“艹，就你这样一看就是短小快！”面上却笑嘻嘻道：“不必。”伸出自己的右腿，轻轻一绊，这刚刚还嘚瑟的李公子就狗啃泥的趴在地上，众人面前丢了脸，被一个女子绊倒，奈何自己又胖，这摔倒了不好站起来，多亏这狗腿子吃力的搀扶起来。
这李公子丢了脸，指着白何奈怒道：“你等着！”可惜自己父亲的官职比起何府骠骑大将军这虽然已经名存实亡的官职低了少说三品，只能灰秋秋的溜走了。
这何奈的衣衫被拉扯下拉松了，衣衫侧滑，漏出来白皙光滑的肩，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这手感一看就不错！何奈看着一个个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拉起衣衫，笑着道：“谁有才艺，继续！”
众人一看这美人肩看不到了，不免有些低落。可是这相亲还没结束，有的是机会！
不少见色起意，也开始渐渐胆子大了些。
这有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我，水性很好！”何奈一看，原来是京兆尹的儿子，真不知道来凑什么热闹！
这众人怂恿开了：“比一个，比一个！”
真是不知道一个男子和一个假女人比个什么劲，何奈知道：“他们就想看自己湿身的模样.”
何奈低头佯装羞涩道：“今日这衣衫是刚刚新做的，不如改日在宫外约个时日再比，如何？”
这众人一听，确实是，在宫里万一有个什么，就不好办了，既然这白何奈主动约在宫外，更好！
便都应了。这宫外到时候发生个什么事，不受控制了，总归是何奈一向名声在外就不咋的，到时候就是他们说什么算什么了，真是蠢货，白长一张好看的脸。这心照不宣的各自心怀鬼胎。
何奈心想：“等到了宫外，你们这些想看老娘湿身的，老娘把你们一个个眼睛戳瞎！淹死在湖里！不是老娘，是老夫！都怪爹，害得我都和个娘们一样了！”
众人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这太子洗马赵大人，也算是年少有为道：“不如，比马？我马术还不错，前面就是御马园，请！”
这何奈想想，这镖旗大将军的女儿不会骑马说出去丢人，这太子洗马赵大人人家也不算是欺负自己，自己虽然会骑，可是忍了十五年，怎么能一朝被人识破，一会儿得想个办法。
众人辗转到御马园，这意想不到的是，众人身后，这秋丞相也跟在众人身后，秋萧看看天色，回去尚早，热闹看到底好了，于是下船，跟上众人。
这御马园一看就是提前布置好的，就等着白何奈上套，何奈心里笑着：“我自幼马场长大，在这要是输了，岂不是丢我何家的脸！”
“既然是比马，还请何小姐一同！我到时自会想让！”这堂堂太子洗马想不到也是如此小人，何奈可悲可叹，这皇帝老儿身边都是一群什么人。
原以为好不容易撞见个正人君子，想不到也是心怀不轨。
何奈点点头，作为女子输了就输了，不过自己自然不会输的。
赢，多简单！
何奈看看御马园四周的环境，观察一下情况，心里有底，笑道：“既然是比马，总得有输有赢？有赌注才算得上比试。”
“我这有一支玛瑙簪子，我赌赵大人赢。”
“我五千两银票！赌赵大人赢。”这有人从怀里爽快的押注。
“.........”
众人纷纷下注，这有人提议起来道：“这谁做裁判！”
“这，秋丞相，就劳烦你了。”
“对对对，秋丞相如此正直，定能公正。”
众人让秋妄坐在上座，秋妄并不推脱，如此绝佳的看戏位置，不看白不看。笑着盯着场上悬殊的赛事。不觉得唇角浅笑道：“好戏！”
不是不必看满桌子的琳琅满目的珠宝赌注，怕混淆了，而是没有一人给何奈下赌注，这何奈的赌注为零。
自然赌注不会混淆。
这秋妄摸摸怀里，取出三千两银票全压在了何奈那注上，他倒想瞧瞧，她怎么做。
准备就绪，看了一下自己的小驴，摸摸驴头，道：“我不会让你输的！”
这众人道貌岸然的说体谅自己，不知从哪找到一头驴，这摆明不让自己赢，让自己丢人，真是可惜，自己可不会随了他们的心。
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众人骑着高大的马，以赵大人为首，果真是体谅的慢慢走在何奈的身边，何奈又不是真的女子，并没有被马匹扬起的灰尘弄得退缩，何奈笑道“驴儿驴儿，走。”
这何奈可是男儿，即便再像女子，也是一个男人，又偷偷训练了十几年的马术和战术，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呵呵呵。
何奈用臂力拉扯着缰绳，牵着驴在这人群中穿来穿去。马儿确实高大，可是这速度慢不是马的优势。
何奈趁机骑驴快跑，忽快忽慢的穿梭在高大的马匹中，这马儿们一时慌了脚，纷纷躲着脚下，这一时之间混乱成一团，马儿退步，有得马儿向前，这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马儿们自己转晕的摔倒了好几匹，这马儿倒得
又把没有摔倒的绊倒，一时间，这白何奈骑得驴，成了场上唯一站立的动物。
这官家公子呼喊着：“疼疼疼！”
何奈骑着驴，跑到场上，笑着看着满桌子的琳琅满目的珠宝，咽下口水，问着桌子前的秋萧道：“秋，秋丞相。”
“你赢了。”秋妄不可思议的看着白何奈，这个人，有趣。
何奈看看这自己注下的三千两银票，这是谁下的注，怎得刚才没见到，满眼狐疑的看着秋妄，却听到秋妄道:“不走，还要再赌一局吗”
何奈满载而归，牵驴回家。不管身后各位官家少爷的不绝于耳的喊痛声，大摇大摆拿着收获满满当当的走了。
众位即便心有不甘，可是这可是在秋丞相眼下的比赛，这秋丞相说一不二的人，自然没办法贿赂，只能眼睁睁看着十拿九稳的成功，输在一上。
..........虽然心里疑惑，可这钱没人认领，这也不是自己不厚道，不乐意将这钱财分与那人，只是，没人说话，这……赌桌上不说话可就是弃了，何奈便心安理得的收下所有钱财，满载而归了。
“完了！”何奈骑在驴上，看着四周，当初皇帝老儿说好的有人送自己回家，可是没说这人都得罪完了，还有人送自己，现在——这是哪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