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传闻二十六年前褚耀国国师巧得魔族秘法阵，召唤魔兽朱厌降世，使得九州大地多数国家深受其苦，战火连绵，民不聊生。那时恰逢天族帝君历劫归来，他琐事缠身，忙于公务。天上一时，人间数月。等帝君得知魔兽肆虐的消息下凡来探查时，幕篱已为封印魔兽而身死，九州大地更是哀鸿遍野，死伤一片。
人族深感天族不作为，一时民怨载道，呼声四起。不多时，各国各地庙宇倒，香火断，原来高高在上的神像佛像一夕之间被人砸得四分五裂，掩于尘埃。为熄凡人怒火，天族在决定处罚褚耀国国师的同时，一并降罪于魔族。
他们打着“降魔救世”的旗号，深入魔界，杀光了魔族大半子民，将剩下的老弱病残戴上镣铐，关在天之涯海之角，至死无法离开。天族设下诅咒——魔族后裔永生永世不得踏入凡尘半步，如若有违，至亲死，魂灵灭。
至亲死，魂灵灭……这可是相当恶毒的诅咒。但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是无人亲眼所见，无人亲耳所闻。
世人大多都对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抱有好奇和敬畏之心，二十六年过去，当年的天魔大战已然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管天族帝君是否真的将魔族赶尽杀绝，魔族人行踪成谜，在九州大地上几乎绝迹似已成了不争的事实。
二十六年间，各国动乱，灵异事件层出不穷，但鲜少有人提及过魔族一脉，以至于白魇见到言默的第一眼，只觉得这少年跟一般的凡修似乎有些不同，却从未想过他会是真的“魔族后裔”。
……直到少年打昏身旁的女人，展现出强大的精神力破坏了他在幻城中的分/身，制止了“空间崩坏”。
只有魔族的血脉才能如此“克制”他。
白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冷脸的言默，道：“难不成在忘念峰控制金翅虫的人的就是你？”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也不对，如果是你，就没必要多此一举随这女人进入梦境了。”
碎石瓦砾在空中停滞下来。
“我还以为你们要‘窝里反’呢。”白魇冷哼一声，悻悻然道，“幸亏你出手得挺及时，要是这个空间再崩溃一点点，你女人的灵识就得跟着一起碎了。
言默将顾清放倒在荷叶上，抬眼看他：“出口尊重点，她不是我女人，是我的师尊。”
白魇可不懂人世间这些乱七八糟的复杂称谓，他穿梭于梦境多年，看到过许多男人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故事，但万变不离其中，重点保护的都是自己的女人。
她都不属于你，只是“师尊”，用得着护那么周全么。
白魇瞥了一眼顾清安静的睡颜，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他抬手摸了摸下巴，道：“说起来我们才算同脉同源吧。怎么，现在你要合着人界凡修杀我？”
言默默不作声。
“你打晕了这个女人，就是不希望她发现你魔族后裔的身份……”白魇嘿嘿笑了一下，“真够卑微的。魔族后裔居然要救凡人，救就救吧，还怕暴露身份被人类唾弃。唔，重点是还要杀我，断了老祖宗的根……”
他每说一句话，言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等白魇静下来，言默才冷声道：“说完了？”
白魇挑眉。
言默道：“你算哪门子老祖宗的根？”
白魇：……
别的不说，这小子真够气人的。
他怎么就不能算老祖宗的根了？天地鸿蒙，三界初分。千年前，他和第一批魔族几乎是同时出现的，论功劳，论资历，他都是一等一的，即使是魔族没落的今天，金翅虫在外的名号也绝对摄人。
自诩“根基”哪里不对？
白魇咬牙：“小子，二十六年前魔族和天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是不知道的，可凡间流传的那些流言蜚语你不会没有听过吧。”
言默扶着顾清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如今九州大地魔族一脉几近绝迹，跟天族绝对脱不了干系。若要深究了去，那些愚蠢无知的凡人，也该是魔族后裔口诛笔伐的对象。”
“因为一个女人，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他哼道，“魔族后裔拜进仙山……可笑！我之前说错了，你的列祖列宗气活过来怕是不可能了，应该是死不瞑目才对。”
四周静的出奇。
言默低着头，轻笑了一下，喃喃道：“你说的没错，我是胳膊肘往外拐。”
他无需解释什么。
他这辈子本来就只为一人而活。
言默手指微动，巨大的荷叶重新卷起，将顾清牢牢地护在其中。少年飞身而出，站到白魇正对面，目光冰冷：“叛逆也好，罪人也罢，如果可以，我多想舍弃带有魔血的自己。”
如果他不是魔族后裔，如果他不曾失去理智……
往事历历在目。
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压制住了自己沸腾的魔血。
他言默就是自私的，渺小的，只想依赖一个人，保护一个人。凭什么，凭什么那些恩恩怨怨的枷锁要套在自己身上！
言默深吸一口气，声音温柔下来，仿佛置身事外道：“时间差不多了，我想，我该带着师尊回家了。”
白魇瞳孔骤缩，还没下一步动作，就见言默扼住了他的脖子。
青筋暴出，血液倒流，从脚底凉到了心里。
白魇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你真要杀我？”
“我随师尊进入梦境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言默手指微曲，慢慢用力，周身溢出的魔息渐渐包裹了白魇。
少年漆黑的瞳孔深处，隐隐闪动着紫光：“她要护忘念峰的人，我便护着她。”她要救下在山所有弟子，他便舍弃一切帮她。
这是他欠她的。
言默面无表情地看向痛苦挣扎着的白魇，手渐渐收紧，却在最后关头微乎其微地抖了一下。他前世就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除了失去意识发狂的那一次，其余岁月里都被顾清护得好好的，哪里亲手杀过人。
然而，就在言默犹豫的刹那，白魇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趁言默不注意，右手直接幻化成了一把尖刀，向少年眉心扎去。
言默即刻松了手，本能地向后退了几十步。
白魇悬在半空，白发散乱，衣衫宛如破布般挂在身上。他将右手恢复原状，狠厉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该死的，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
要不是天生受制于魔族……
“不要挣扎了。”言默道，“你知道，你打不过我的。”
不要挣扎？他还不想死呢，凭什么不挣扎！想他也是以灵体的形态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没想到今天真要死在魔族后裔的手上……
白魇牙龈都要咬碎了。他怎能甘心！
“是啊，即使是在我主宰的幻城，我也打不过你。”白魇抹开了鬓角一缕发丝，“打不过你……呵，你要杀了我，杀了我也成，你以为我会怕你么！？”
言默眉宇轻蹙，谨慎地看向对面癫狂的白衣人，心底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这小子简直大逆不道，魔族渊源，几十年前的纠葛居然丝毫不能打动他。不是心系那个女人么，不是只要护着她么！？
好，我就看看你能怎么护！
言默控制住的空间陡然又开始崩溃瓦解，噼里啪啦，碎石宛如骤雨般落下。
“你做了什么！？”
言默还来不及张开结界保护自己，就听到身后荷叶被乱石击打的声音。他迅速转身，眼角瞥见已在强弩之末的白魇，嘴角那一丝怅然若失的笑意。
他知道他活不了了，所以干脆崩坏自己的灵识，来个同归于尽么！？
“魔族为凡修牺牲……哈哈哈哈哈！生死抉择前，我看你怎么选！这个女人有多重要，能有你的生命重要么，哈哈哈哈哈——”
天边一块巨石忽地落下，猛然将白魇击落。
空间崩坏还在继续。
白魇封锁了整座幻城，言默根本没法带着顾清顺利找到出口。少年的眼神暗了暗，不远处的绿色剪影正极尽全力在宛如枪林弹雨般的落石中挺住摇曳的身姿。
……生死抉择。
有什么好抉择的。
如果真的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那理所当然该是他的师尊。
言默轻笑了一下，毅然决然地向顾清飞去。
*
顾清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围着一群人。
老父亲肯定要在离她最近的位置，顾无名扶起顾清，老泪纵横道：“清儿，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熟悉的问句，跟她刚穿书过来，老父亲关心的内容一模一样。
顾清有些睡懵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沉默片刻，才回想起自己先前经历了什么。她猛地一拍被子，心道：我去，被暗算了！
周围人被她暴躁的举动吓了一跳。
顾无名内心“咯噔”一下，犹豫道：“清儿？”
顾清看向他，再从他看向身后的一大堆人。灵霄、玉清、沈千机，沐子垣……甄聪都在。恩？他们都好了？
顾清：“你们……没事了？金翅虫呢？”
“我们都好了。”灵霄笑道：“要不师姐你再躺躺，金翅虫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不急。”说罢，她扯着身边人的袖子道：“我们都出去吧，让师姐再休息一下，沐阁主说了，醒过来就没事了的。”
大家应声着向后退。这次，顾无名也挺老实，他主动站起身安慰道：“对对对，你再休息休息，晚点我们再来叫你吃饭。”
顾清脑子的确有点疼。
她的灵识被送去了一个地方，再重新回到身体，难免会有不适。
“恩。”顾清点点头，刚想躺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直起身，喊住最后关门的顾无名，问道：“言默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