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偶视界》一曲幽弦

84、可疑车辆 那辆车隐在

　　两人回到萧亦寒家的时候，已经是零点了。
　　楚天阔一进门就去洗手间收拾东西，穆遥想起冰箱里还有早上洗过的草莓，想说带在路上吃，于是返回了厨房。
　　刚打开冰箱，他就愣住了。
　　“天阔！你快过来！”
　　“怎么了！”在洗手间收拾洗漱用品的楚天阔一惊，赶紧跑过去，却见冰箱里塞了满满当当的食材。早上他明明记得鸡蛋用掉两个，青菜水果切了几样，牛奶也喝了两罐，但现在，除了牛奶还是同个牌子，其他都被换新补齐了。
　　“有人来过。”两人同时得出这个结论。
　　楚天阔想到了什么，看向厨房的垃圾桶。果然！垃圾桶被套上了新的垃圾袋，而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只把垃圾提出去扔掉，并没有换袋子。
　　“会是谁呢？萧亦寒说他没请过保姆，可如果不是保姆，谁还会买菜换垃圾袋？还有谁知道他家的密码呀？难道是萧亦寒回来了？”
　　“我去楼上看一下。你在客厅等我。”
　　“好。”
　　穆遥回到客厅，刚坐下就觉得有点口渴。他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想起衣服还没收拾，便起身去了阳台。
　　这个阳台没有防护栏，只有全景落地窗，衣服是挂在外侧横杆上的，穆遥拿着晾衣杆去够衣架的时候，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光线有点暗，整个别墅区只有几盏路灯发着朦胧的光。穆遥想起自己那张与万家灯火的合照，突然有点感慨，如果不是遇到楚天阔，自己也许还在“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呢。
　　穆遥正想着，两道光束吸引了他的视线。他低头看去，发现有一辆车往这边开来，直接停在了楼下，随后车灯熄灭。以阳台的角度，穆遥正好可以看到整个车身，虽然光线不明，但并不影响视野。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开门下车。
　　萧亦寒在这栋别墅里差点丢了性命，他直觉这辆车很可疑。大晚上的停在楼下，还这么久不下车，到底想干嘛？也许是他过于敏感，他总觉得驾驶座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小遥！你在哪儿！”楚天阔着急的声音传来。
　　“我在阳台！”穆遥赶紧应道，眼睛依然盯着那辆车。
　　“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去哪儿了！”楚天阔快步来到阳台，看到穆遥，舒了口气。他接过穆遥手里的衣物，说道，“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不是让你在客厅等我吗？下次不许乱跑。”
　　“天阔，对不起，你别紧张，我下次保证不乱跑了。”
　　“我当然紧张！这里有人进来过，万一那谁又来……我刚才看过了，萧亦寒不在，他应该没有回来，否则他看到我们的东西应该会联系我们的。”
　　“对了天阔，你看下面那辆车，从刚才开过来后就一直停在那里，可是我看了好久都没有人下车，好奇怪。”楚天阔的话提醒了穆遥，他指了指楼下，那辆车还是静静地停在那里。
　　楚天阔瞳孔一缩，顺着穆遥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辆车，看不清车身颜色，更看不到车牌，就那么隐在黑夜里，像个幽灵。
　　“走！”楚天阔心底没来由一阵不安，他迅速收好衣服，一把拉起穆遥的手返回客厅。
　　“天阔，我们要不要把这情况告诉萧亦寒？”
　　“嗯，你联系他看看，但愿是我多虑了。”
　　穆遥从口袋拿出发带戴上，然后在手表上一键开启了脑波连接。萧亦寒那端还没有回应，于是他边等边帮楚天阔收拾东西。
　　两人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袋子，楚天阔一刻都不想多留，牵起穆遥的手就走。刚走两步，楚天阔的手表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低头一看，是个陌生来电，他看了穆遥一眼，按下了接听和免提。
　　“喂，你好。”
　　“楚总，您好，打扰了，我是萧亦寒的前经纪人许青波，请帮我转告穆先生，亦寒他睡了，现在不方便接。我想冒昧地问一下，穆先生这么晚找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们确实有个事情想问萧亦寒，既然他睡了就明天再说吧。”
　　“请等一下！楚总，是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我想替他分担一些。”
　　楚天阔和穆遥对视一眼，穆遥点点头。
　　“是这样的，我们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有人进过别墅，整理了屋子还补充了食材，萧亦寒之前说没请过保姆，所以不知道是谁。另外，就在刚才，有一辆轿车开到阳台下面，一直停在那里也没人下车，我们觉得有点可疑，所以想跟萧亦寒说一声。”
　　“……”
　　“许青波？”
　　“嗯，我在。保姆是我请的，半年前他突然失踪，我就想着万一他哪天回来……最近忙着照顾亦寒，忘了这事了。我会跟保姆说的。让您费心了。”
　　“原来如此。”
　　“至于那车，这确实是个情况。照理说谁也不会随便把车停在别人家，特别是亦寒住的别墅区。保安那都是有门禁的，能进别墅的一般都是业主或有业主密码的人。那个司机如果是其他业主，不可能停在亦寒家楼下，特别是还绕到阳台那边。所以他很有可能是知道亦寒家密码的人，甚至可能是对他下毒的人。只是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去别墅干什么，难道他以为在家的是亦寒？一直不下车是又想伺机下手？”
　　“你说得对，这也正是我们觉得可疑的地方。”
　　“我会把这情况告诉亦寒的，谢谢楚总，也替我谢谢穆先生。你们自己也要当心，那人可能很危险。”
　　“好，不用谢。”
　　“许青波。”穆遥开口，“也请您转告萧亦寒，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穆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再见。”
　　“再见。”
　　楚天阔挂断电话，皱了皱眉。
　　“天阔，怎么啦？”
　　“你还想帮萧亦寒？”
　　“如果需要我帮忙我自然是要帮的。天阔，你别担心，他上次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了，等我们回去，这个任务就结束啦。”
　　“那样最好。嗯，回去我得好好看看这次数据。上次他还侵占了你的意识，想起来就火大。这是个很严重的隐患，我们还得再好好研究一下，想办法杜绝……”
　　“哈哈，天阔……”
　　“？”
　　“你严肃认真的样子好可爱哦。”
　　“那也没你可爱，你开怀大笑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
　　“……”穆遥脸一红，“我们，我们走吧。”
　　“哈哈，好嘞。”扳回一城的楚天阔得意地笑起来。
　　他们来到前院的车库，刚准备上车，就听到阳台的方向响起了引擎声，两道光线亮起，随后，那辆可疑的车快速驶了出来，直接经过前院开出了别墅。他们这才看清那是一辆黑色宝马，车里没有开灯，他们看不清里面的人，只看到一串车牌号码。
　　穆遥和楚天阔对视一眼，心生疑窦。他们对数字都比较敏感，不约而同想起了那天在夜总会大门看到的宾利，两个车牌号码极其相似。宾利的尾数是13，这辆宝马的尾数是14，就像一对情侣号。穆遥正想问点什么，楚天阔摇了摇头，把袋子放进后座。
　　“小遥，先上车吧，外面凉。”
　　“好。”
　　“别想太多，该说的我们已经说了，其他事情与我们无关。”
　　“可是那车……”
　　“小遥！你放心，我一会儿把车牌发给许青波，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解决。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知道吗？”
　　“哦。”
　　“小遥，我不是不想管，只是我们自己的事还没解决，那个幕后黑手到现在都没揪出来，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卷入别的事情，你明白吗？也许你会觉得我冷漠，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因为你是我生命中最在乎的人。”
　　穆遥怔怔地看着楚天阔，感觉胸中有什么东西越来越不受控制，仿佛下一秒就要泛滥成河，冲破决堤。
　　他并不知道这个东西叫做/爱情，更不知道它已破土而出，即将抵达心门。
　　“天阔，谢谢你，你真好。”他说。
　　“我只对你好。”楚天阔温柔一笑。
　　“嗯，那个，我们出发吧。”
　　“好，我们出发！”
　　楚天阔启动车子，触亮液晶屏，点开那首英文歌Automatic Love，轻缓的旋律在温暖的车厢流淌开来。
　　尽管来时已经听了一路，但穆遥仿佛怎么听也听不够，再次听得入了迷。
　　“小遥，你真好看。”楚天阔痴痴地望着穆遥，沉醉在音乐里的他，美得不可方物。
　　“啊？”穆遥一愣，不知道这句突然的夸赞从何而来。不过现在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对了，天阔，这首歌想表达什么呀？automatic love，无意识的爱？不假思索的爱？”
　　“这是一首老歌，它表达的主题，是至死不渝的爱情。”楚天阔与穆遥说着话，降低了车速，眼睛不忘注意前方路况。
　　“什么是爱情？”穆遥立马问道。
　　“爱情就是，嗯，简单来说，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叫爱情。有了爱情，我们不仅可以是男朋友，可以是老公，还可以是彼此的丈夫。”楚天阔看着凝神细听的穆遥，说，“爱情对我而言，是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也是我最向往的感情。”
　　楚天阔学聪明了，没有再泛泛地编个一二三四来解释什么是爱情，而是直接以两人为例，让穆遥更容易理解。
　　“天阔，你……你刚才说……你喜欢我？”穆遥静静听完，心如擂鼓，“我喜欢你”，“男朋友”，“老公”，“丈夫”等等字眼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仿佛想要确定什么。
　　“是，穆遥，我喜欢你。”楚天阔叫着他的名字，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句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只是与他设想的告白场景有严重偏差，至少不应该是在行驶的车里。
　　“像，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吗……”穆遥感觉楚天阔的眼里好像有一把火，快把他融化了。
　　“嗯……你喜欢我，是什么样的喜欢？”楚天阔反问道。
　　“就是，就是，想天天看到你，想天天和你在一起，想天天和你一起睡觉。”穆遥有点害羞，低着头回答，觉得自己内心的小秘密快藏不住了。
　　此时刚好行至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楚天阔停下车，觉得这个红灯真是善解人意，亮得刚刚好。他倾身捧起穆遥的脸，眼神坚定而温柔。
　　“我也是。”这三个字，楚天阔说得极其郑重。
　　在楚天阔双手抚上来的瞬间，穆遥下意识贴实了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而突然听到这三个字，他呆了半晌，不知不觉湿了眼眶，而后，他抱住了楚天阔的脖子，任泪水滑落眼角。
　　楚天阔静静感受着怀中微微颤抖的身体，心潮翻涌。他看着穆遥并未取下的发带，忍不住将食指伸向那个自己亲手缝上的图案，轻轻摩挲着。穆遥兴许是忘了取下来，他正中下怀，因为他很希望穆遥能天天戴它。还有手表也是，只要穆遥戴着它们，他就觉得好像他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一样，心里特别踏实。
　　音乐仍然在耳边流淌，他多想这一刻能多停留一会儿，然而，红灯不仅善解人意，还大公无私，停了没多久，就把时间让给了绿灯。
　　绿灯亮起的那一瞬，突然传来两声急促的鸣笛。穆遥擦掉泪痕，从楚天阔肩上抬起头。他们朝后看去，一辆黑色小车就停在他们车后面。看来是和他们一样，要在这个路口拐弯。
　　穆遥立即松开了楚天阔，有点不好意思。楚天阔笑着捏捏他的脸蛋，松开手刹，向右拐进主干道。
　　主干道车辆明显多了，而且车速都不快，定睛看去，前方车辆更加密集。楚天阔觉得有点奇怪。他们刚驶过最后一个路口，酒店的招牌都已经映入眼帘的时候，却发现前面的车已经排起了长龙，足足有六七十米长，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穆遥打开天窗站起来一看，发现路中间围着不少人，路口两边各停着一辆警车，两个警察正拿着对讲机与其中一个人说着什么。
　　“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楚天阔问道。
　　“看样子，像是交通事故。”穆遥关上天窗坐回椅子，打了个哈欠，又说，“不知道要堵多久。”
　　“你困了？都怪我，应该找个近点的酒店的。”楚天阔缓缓靠近前车，心里很是着急。他恨不得马上进酒店，抱着穆遥美美地睡觉。可是此刻最遥远的距离就是酒店在那头，而他和穆遥在这头。眼看着前方车辆毫无动静，他真想弃车走人。
　　“不怪你，我就是突然有点想睡觉，没事，车上也可以休息的。”
　　“嗯，不然我们把车停在别处吧，等下走路过去好吗？”楚天阔左右看了看，两边都是车，他又看了看后视镜，发现后面一辆车都没有，于是向穆遥询问道。
　　“好啊。”穆遥微眯着眼，头仰着靠在护劲枕上。
　　楚天阔心疼地摸摸他柔软的发顶，痴痴地看着他。穆遥白皙修长的脖子在夜色衬托下分外诱人，那鼓起的喉结性感得不得了，让人蠢蠢欲动。
　　就在楚天阔收回目光准备倒车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随即车身猛地一颤并快速向前冲去，一头撞向前车车尾！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在意识到车被追尾的那一刹那就松了安全带扑向穆遥，抱住他的头部把他紧紧护在身下。
　　纵使他的反应已经快得不可思议，尽管安全气囊皆已弹出，尽管有安全带保护，但仍然抵不过惯性，车身撞向前车的同时，楚天阔的身体也瞬间往前撞去，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的手臂和头部重重撞在了安全气囊上。由于两块气囊中间存在保护盲区，他的半个背部也撞在了中控液晶屏上，而后在反作用力下又被迅速弹了回来。他被撞得头晕目眩，背部生疼，却一刻都不敢松手，把穆遥死死护在怀里。穆遥被他护着，头部既没撞到安全气囊，也几乎没撞到椅背。
　　撞击过后，车停了下来。两人靠在椅背上，楚天阔保持着抱住穆遥的姿势，头枕在他肩上，好一阵都没缓过气来。
　　“天阔！”巨大的撞击使穆遥清醒了过来，他紧张地大喊，“天阔，你怎么样？天阔？”穆遥心急如焚，焦急地拍着他的脸。
　　“我……没事……别，别担心……”楚天阔喘着粗气说完，嘴边浮起笑意，心说，“真舒服，我要多抱一会儿。”
　　“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见楚天阔说话都吃力，穆遥紧张地忍不住掉眼泪，他一遍遍责怪着自己，声音几度哽咽。
　　楚天阔吓得再也不敢赖着不起，赶紧抬起头来。
　　他正想开口安慰，车窗突然被人暴力地敲响了。他不得不回身降下车窗，两相对视，双方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