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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粪不顾身 杜磊感觉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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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杜磊擦好下半身并穿好裤子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楚天阔觉得自己度秒如年。
杜磊从他口袋掏出手表,看指针依然在走,终于放下心来。只不过平安符还湿着,他没贴身戴,把它挂在了外面。
他觉得今天真是出师不利,秧才开始插呢就来了个下马威!先是淋成落汤鸡,后又意外摔下田,怎么就那么点背呢!
他突然想起穆遥说,“我们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意外”,他想,水仙哥哥是早有预感吗?不知怎的,他有些心惊肉跳,他摸着平安符,在心里默默祈祷:“亲爱的天爷爷,你一定要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哦。”
“天爷爷?”
这个称呼把穆遥逗笑了,连带着刚才被杜磊“出卖”时的羞愤都淡了不少。
刚刚实在太丢脸了,唉,只是不知道楚天阔为何会那般反应。他不觉又想起小溪边的情景,心里很是觉得异样。那种感觉无以形容,只是加快的心跳和驰骋的想象告诉他,他有那么点渴望,渴望看看楚天阔“袒裎”的样子。
此时,楚天阔开口道:“走吧,我们去叫许叔叔一起回去,给你检查一下,今天的活儿就先留着,明天再做。”
杜磊拍拍屁股道:“不用了,哥哥,我都擦干净了,不想回去了。我现在手不痛了,屁股也不痛了,不用检查了。”
穆遥闻言,说:“小磊,我们不回去可以,但你哥哥可能感冒了,晚了天气凉,还是别下田了,快回去吧。”
杜磊发觉自己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弟弟,他内疚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反倒是你,刚才咳嗽那么厉害,得回去检查一下抓点药吃。”
“……我只是,被口水呛了一下,没事。”
“真的吗?”
“真的。”
“水仙哥哥,你听到了吗?哥哥说他没事,那就不回去了?”杜磊在心里问着。穆遥觉得自己可能是紧张过度了,“嗯,问问你哥哥吧。”于是杜磊又问楚天阔,“那哥哥,我们不回去可以吗?我想今天的事情今天做。”
“……好吧。”看着他扑闪的大眼睛,楚天阔妥协了。
不过杜磊并没有走的意思,他蹲下来,看着刚才那朵结香,想摸摸它又没敢摸,生怕它掉下来。他嘴里念道:“小花花,这树上就剩你一朵了,你很孤单吧。”
穆遥也深有同感,眼前这棵一米高的结香,分枝众多呈三叉状,却光秃秃只剩一朵花。花朵浑似小绒球,由数十朵黄白色小花组成,毛茸茸的,于缕缕花香中独立枝头。而地上,残败的结香花七零八落,两相对比,令人不免唏嘘。
“我们可以让它不孤单。”楚天阔道,掰过旁边三叉枝上左右两边的枝条,先试了试柔软度,再交叉在中间的枝条上,打了个蝴蝶结。而后,他拾起一朵结香插在结心处,迎着杜磊睁大的眼睛,说,“你看,它有伴儿了。”
“哥哥,你好厉害!”杜磊欣喜若狂,“我也来试试!我要给它找好多好多伴儿!”
“好。”楚天阔应着,手把手教他打结,说,“其实结香还有一个名字,叫喜花。传说相爱的人在枝上打两个同向结并许愿,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所以人们也叫它爱情树。”
“就是婚礼上说的喜结连理?”杜磊捡起一朵花问。
“不是,”楚天阔笑笑,“‘连理’是来自两句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它是指两棵树上的枝条,而这,是一棵树上的,所以确切地说,应该叫喜结连枝。”
“哦,我懂了。”杜磊把花插在结上,又问,“那哥哥,你以后也要跟那位天使姐姐喜结连枝吗?”
“……”楚天阔动作一顿,摇摇头,“没有天使姐姐。”
“怎么会没有呢?啊,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说把她弄丢了。没关系的哥哥,你一定能把她找回来的。”
“他不是……”楚天阔很痛苦,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纠结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最后他只能在杜磊疑惑的眼神中,无奈地站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回,回哪儿?”见他神情异样,杜磊心中一突突,顿时没了给花找伴儿的心情,跟着站起身来。
“……”看到杜磊紧张的样子,楚天阔意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回田里,插秧。”
“哦。”杜磊放心了。
于是楚天阔收拾好纸巾和脏衣服,拉着他又回到了田里。
还好下午天气晴好,也无意外。因为耽误了不少功夫,这一天下来,他们四人才勉强莳完那块最大的田。
第二天和第三天,林启兰和朱秋云早早做好饭带去田里,中午都没回家。在杨震龙等人的帮忙下——他们田少,头两天就陆续忙完了——终于莳完了所有田。
三天下来,杜磊简直累成了狗。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种田不易——真的太不容易了!他从没想过插秧那么累!全程都要弯腰,泡在水田里,脚趾头都要泡烂了。挑秧也是,太磨肩膀了,没有一样是轻松的活儿。
要不是楚天阔每天睡前给他按摩,给他泡脚,缓解了他的酸痛,还有穆遥每天陪他聊天解闷,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坚持。
他想,能遇上两位哥哥真的很幸运,他好想有这样的哥哥,好想他们能一直陪着自己。可如果变回小孩,他们可能就不认得他了,他也可能永远见不到他们了。
杜磊有点愁。
不过愁也没办法,眼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三四天后,秧苗差不多已经扎根了,可以开始施肥了。
杜磊不知道什么是施肥,不过他看到林启兰和朱秋云这几天都在收集牛粪和猪粪,还把它们放在地上晒干发酵,然后捣碎,再装进蛇皮袋里。
他特别纳闷,楚天阔告诉他,这些干粪是要塞到秧苗根部,为它们的生长提供无机盐,所谓塞粪。它和插秧一样,也是一项耗时耗力的农活。他一听,就预感自己又要“遭罪”了。
果然,预感成真了。
当杜磊拿着一畚箕粪便站在田里,楚天阔告诉他每一棵秧苗都要塞粪时,他觉得自己还没干就开始腰酸背痛了。
不过还好,粪便晒干后味道并不重,这是他对这个塞粪运动的体验中唯一的安慰了。
“小苗苗,哥哥给你喂好吃的,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呀!”他一遍遍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忍着恶心抓起一小把干粪,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边前进一边塞粪。
其实楚天阔心里也不好受。
他心疼,他不想他碰这些东西,那双手,不,他全身,都应该被好好呵护。他矛盾,他很想让杜磊停下,可他知道,这些都是杜磊必须要做的事情。他自责,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没想到,还是保护不了心爱的人。他懊恼,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一个幕后黑手都查不出来。
他一遍遍自问着,那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何要对小遥穷追不舍?那场风雨是他做的手脚吗?还有余钱,又被他操控了吗?如果把它格式化,他会不会去找别的NPC?
有时候,他很想结束这一切,出去亲自追查,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实在窝火。可如果回到现实中,一切更没保障……
到底该怎么办?楚天阔彷徨了。
杜磊看了一眼楚天阔,发现他正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自己,问道:“哥哥,你怎么啦?”
“没事,”楚天阔收回心绪,对他一笑,“就是想告诉你,累的话就上去歇着,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哥哥,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杜磊想拍拍胸脯保证,但看了看手上的干粪,嘿嘿笑着作罢。
杜磊感觉塞粪比插秧还要命。水面上飘着一层粪沫,踩下去心里膈应得很,手指被融化的粪便一遍遍刺激着,不但恶心,连指甲都快被磨平了,指腹皱巴巴的难看得要死。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对齐,四人在同一块田里,每人负责五列,这样一块田一块田地干,速度倒也不慢。
不知不觉,已临近中午,路上又多了不少送餐的人。
“磊子,小天,你们肚子饿了吧,先上去洗手吃饭吧。”朱秋云直起身道。
“就剩一点了,我把它干完。”杜磊抬头回了一句。
“磊儿,还习惯吗?”林启兰假装不经意地问。
“还行,就是刚开始有点小恶心。”杜磊冲她笑笑。
“你们都先上去吧,我来收尾。”楚天阔说,突然看到杜磊腿上沾着粪沫,不禁皱起眉。见他没有要上去的意思,干脆放下畚箕,几步上前,拉起他就往田边走。
他让杜磊站在水渠边,自己站进水渠里,蹲下来,一捧水一捧水地给他洗脚。
“哥哥,不用洗太干净,吃完饭还要下田呢!”
“我看着不舒服。”楚天阔头也没抬,继续捧水,直到把他的腿脚都洗得白白净净才罢休。而后拉过他的手,一看面色一沉,叹了口气,把他指甲缝里的脏污小心地抠出来。
“哥哥,别抠了,一会儿还要干活的。”
“你想把细菌吃进肚子里吗?”楚天阔道,把他每一根手指清洗干净,又摩挲着他起皱的指腹,试图把它抚平——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皮肤起皱呢?他闷闷地想。
“好吧……可是,哥哥,这个弄不平的……”不知道为什么,杜磊感觉楚天阔似乎在生气,他有点害怕。
“……”楚天阔顿了顿,似乎终于找不到理由可说,最终放下了他的手。他从水渠里起来,拉着杜磊在草堆上坐下,拿起旁边的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吧,一会儿吃饭。”然后自己又走回田里,把剩下的一点干粪塞完。
“小天好像有点不高兴。”朱秋云看见楚天阔紧绷的神情,有点担心。
“是有点儿。”林启兰也察觉到了。
“这事你怎么看?”
“难道是磊儿惹他不高兴了?”
“不会吧,可能是我们看错了。”朱秋云想了想,放弃了追问的念头。她看着楚天阔,有点不忍,于是在心里暗暗为他鼓劲,“小天,加油吧,你一定可以的。”
下午的时候,杜磊克服了心理障碍,不觉得膈应了,速度也快了起来。虽然还是累,但他已经慢慢习惯了。
傍晚回去前,楚天阔照例把他的手脚洗得干干净净,像有强迫症和洁癖似的,不过洗干净了确实比较舒服。回去路上,他拉着楚天阔说个不停,全是塞粪心得,引得同路的乡亲们都咯咯笑个不停,这不,杨震龙他们又凑过来聊开了。
杨震龙:“磊子,塞个粪你也这么高兴啊?”
杜磊:“对啊!因为那样小苗苗就可以长得更快了!”
方书桐:“我倒觉得,关键是看跟谁塞。”
何非:“小桐你什么意思呀?我没听懂。”
方书桐:“唉,就知道你不懂。”
杨震龙:“何非,我问你啊,你跟小桐一起施肥,你开心吗?”
何非:“开心啊!做什么都开心。”
杨震龙:“那不就结了。”
何非:“啊,我懂了,杨叔你是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杨震龙&方书桐:“……”
杜磊立马反驳:“不对不对,我就不是女孩子啊,可是跟哥哥一起干活,他也一点都不累,跟铁打的似的。”
楚天阔看着他:“我是因为,有精神食粮。”
杜磊不解:“哥哥,什么是精神食粮啊?”
楚天阔微微一笑:“爱。”
穆遥的神经被牵动了,爱?杜磊那天说的那个爱?还是摘草莓那天楚天阔说的爱?又或是在林子里给结香打结时他说的那个爱?可爱是什么?是呵护?是付出?是相许?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楚天阔说过,爱也是希望,可自己什么希望都没有。
不知为何,这几日他脑中一直忘不了楚天阔说的话,相爱,天使姐姐,喜结连枝,永远在一起,这些语句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怎么拔也拔不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听到这些话会那么难过那么失落。他只隐约知道,楚天阔说的爱与杜磊说的不同,他的爱里,似乎还有心伤,追悔,那是他对他的天使才有的一种,特殊的感情。
穆遥不懂这是什么感情,也没体会过这种感情。性格的缺陷导致情感的缺失,情感的缺失又加深性格的缺陷,如此恶性循环,导致他在这方面一直是空白状态。
杜磊也似懂非懂:“哦。”
何非却道:“啊,我懂了,爱是源源不断的动力,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自然做什么都不会累,是吧杨叔?”
杨震龙:“嗯嗯,孺子可教。”
可惜穆遥不懂,杜磊更不懂,于是这一大一小,便暗暗思考起了一个高深的问题——什么是爱的动力。
不过直到回家,楚天阔提好洗澡水把杜磊拉进洗澡间时,他们也还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但杜磊对着一桶热水,听着院子里洗菜的声音,却突然想到一个迟来的问题——
他们,尤其是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一出现在他脑海,便挥之不去。他一边慢悠悠泼水,一边凝神听他们说话。
“小天,妈妈手好酸哟,哎呀,腰也酸,真累呀今天。”
——原来,秋姨也累坏了呀,吃完饭帮她按按?那……妈妈呢,她累不累?
“妈,对不起,我,我帮你捏捏?”
“哈哈,逗你呢,瞧你那样儿。”
“秋姐,吃完饭让磊儿帮你按按吧,你一直都对他那么好,我都很过意不去。”
——嗯,一会儿帮她们都按按。
“兰妹,你又见外了啊,这不都是应该的吗?小磊真的特别懂事,刚还怕我们累着要帮我们洗菜做饭,平时干农活也不怕辛苦不怕脏,他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多难得啊。”
——嘻嘻,被夸了,诶不对,秋姨不是一直叫我磊子么?
“是啊,他改变真的很大,就是还是不太懂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从小就这样,天阔,让你担心了。”
——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兰姨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从小就这样?她很了解我?之前那次低血糖头晕,她也这么说过。林启兰,兰姨……难道她们,她们是……
杜磊脑中闪过一个答案。
此时,楚天阔的声音响起:“兰姨,你别这么说,是我害你担心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天阔,这不是你的错。”
“我……”
“对,是那个人的问题,小天,妈会帮你的,没事的,啊。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兰妹,我们去炒菜吧。”
“谢谢妈。”
“傻孩子。”
随着她们脚步声的消失,杜磊听到,楚天阔走了过来,像往常一样守在门外,他于是加快了洗澡的速度,想着等下吃完饭,好好给两位妈妈,还有哥哥服务一下。
然而饭后,他并没能帮朱秋云捏肩,因为楚天阔自己上阵了。他想帮林启兰捏,却被她拒绝了。他又要给楚天阔捏,却反被他从头到脚捏了一遍。他有点遗憾,不过今天确实累坏了,还没听楚天阔讲完寓言故事,就沉入了梦乡。
楚天阔确认他睡着以后,轻轻抬起手腕,点开手表,一页聊天记录出现在空中。
【1月4日10点35分】
“这天气怎么回事?”
“楚总,您忘了吗?这是您一开始就设定好的考验啊。”
“我设定的可不是台风雨,况且我已经初始化了,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你再检查一下端口。”
“好,那个,楚总您没事吧。”
“没事,先给我来支修复剂,其他稍后再说。”
“好,马上。”
【1月4日12点56分】
“楚总,刚和海平查了两遍,端口没有问题,除了我们几个,没有人进去过,也没有任何外来入侵的痕迹。不过经我们排查发现,天气那段编码有点问题,可能是初始化的时候不小心出现了bug,我们已经修复了,楚总放心。”
【1月4日22点01分】
“好,继续监视。”
“明白。对了,楚总,桑总说,他觉得你们在那的生活挺有意思的,他也想进去体验体验,让我问问您可不可行。”
“他自己怎么不来问我?”
“不知道。”
“之前叫他来他还嫌弃,现在晚了。”
“哦,那我转告他。”
“算了,没事,你跟他说,我考虑一下。”
“好,楚总,还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什么事,说。”
“上次初始化的时候,我们发现,有两个隐私端口的一级防御被打开了,是黎董授权的。桑总不让我跟您说,怕您生黎董的气。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知会您一声。”
“嗯,知道了。下次有事情直接告诉我。”
“好的,楚总。”
楚天阔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关了投屏,把手表放在桌子上。他没有马上关灯,因为只有这点时间,他才能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端详眼前的脸。
穆遥并没睡着,他能感觉到楚天阔轻微的动作,灯也还亮着,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虽然闭着眼,但光线依然有点刺眼,他忍不住把头往楚天阔的怀里埋了埋。大概是楚天阔有所感觉,下一刻,灯灭了,而后,自己的身体被抱紧了。
穆遥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意识开始下沉。他脑子迷迷糊糊,一会儿好似回到了那三个场景,看见了那张30°的侧脸和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一会儿又像回到了这里,看见了无数张鲜活的脸,微笑的,哭泣的,紧张的,生气的……
他们的侧脸渐渐交叠,一会儿清晰,一会模糊,如此反复,最终融为一人。他满意地笑了,却又委屈得哭了。
“大神……是你吗?你会来找我吗?遥隔楚云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们不是说等我吗?为什么都不来?为什么……”他呢喃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楚天阔心里酸涩得要命,一遍遍叫着他,一遍遍道着歉,紧紧抱着他,恨不得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