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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意识茧房 他被困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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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时许,方知旭迎着旭日回到了创神。
此时留在旧金山医院的人也刚好随三辆救护车到达,黎旻一下车就和方知旭撞了个正着。方知旭已经换了一件外套,不过看到他头发和裤子上沾染的白灰,黎旻明白了什么。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过能放下终归是勇气可嘉。
可自己呢?
黎旻悄悄叹了口气。
其实她没什么可放下的,因为她本也没时间挂怀。她的心,全在几个孩子身上。在方知旭回家的这一个小时时间里,她已经从杨震龙电话中知道了有关思维重塑的事情。这一次,她没要求加入梦境,因为公司需要她,她也放不下孩子。虽说实验舱已搭载体检室的专业设备升级为医疗舱,到时也会有医生全程监视,但她还是怕有什么闪失。
还好,身边有凌岚相陪,黎旻才不至于胡思乱想。
不,其实关心她的人很多。
比如洛杉矶赶来的那几个小伙子,在关心穆遥三人之余,对她也关心有加,一直叫她保重好身体。名唤亚尔曼、萧亦寒、谷枫和戚镔的孩子,每人拿着水果,剥好的米蕉、削好的香梨、切好的莲雾、洗好的樱桃,一个个阿姨长阿姨短的捧给她让她吃,说是穆遥和楚天阔给了他们新生;话不多的许青波,也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吹凉;叫范隆安和钟颉的小年轻,一直拿着穆遥和楚天阔的同人画逗她开心;特别是那个“凶手”彭星,明明对着罗老爷子跪了大半个小时已经双腿发颤,得到宽恕起身后,依然走过来在她面前跪下,流着泪又是道歉又是关心,把她心中对他的仇恨一点一点消解。
还有医院楼下的那些记者和网友,她本以为会等来犀利的采访和无序的哄闹,但都没有,他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安静而礼貌。问过穆遥三人的病情后,他们全都关心起了她。或是安慰,或是祝愿,再或是鼓励,种种种种,都在温暖着她的心、
随着黎旻的感慨,穆遥三人被搬下救护车送去了实验间。穆遥依然住1号,楚天阔和林战则被安排在2号3号,4至7号留给另外四个,剩下的则分给引导者——由于参与人数太多,他们把备用实验间也启用了,分配下来还剩几间。
五分钟后,方书田和桑宇由方书桐及两名医生护送至科研中心。
十点半整,桑陌由叶可颐及一名医生护送至科研中心。
同一时间,温亭雪由李延明一行人护送至科研中心,由此,七位思维重塑者全部到齐。
经过商议,大家把此次任务命名为——鸱吻重启之约。
重生,启明,谓之“重启”。
引导者认领过角色之后,也都一一进入了实验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十一点整,“鸱吻重启之约”大型梦境之旅正式启动。
“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
一阵悦耳的旋律跃入穆遥耳膜,清脆袅袅,好似风铃,唤醒了他沉睡的意识。旋律轻柔地持续着,在他脑中勾勒出了两条闪着奇异光彩的手链。
手链圆片上的刻字如有实质般敲打着他的脑神经。
意识渐渐聚拢,半梦半醒间,他又听到了三个熟悉的声音。
“小曦,爸爸妈妈要去天堂了……蜻蜓等待羽翼,是为了更好的飞翔……记住,一定要坚强……小曦,再见,我们永远爱你……”
“穆遥,还记得我说的吗……就算有一天你迷失了,你的导航仪永远都在……我们永远陪着你,记住,任何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
“我喜欢蜻蜓……我也要当一个这样的捕猎者,不让任何一个罪犯逃出法网……这个世界有太多人处于黑暗,我希望自己是一束光,照亮他们,给他们光明……”
熟悉的声音消失了,只剩轻柔的旋律在耳边摇曳。
“爸爸妈妈……”
“杨叔……”
“我……给他们光明……”
穆遥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可是却始终想不起来,意识在聚拢与涣散之间来回切换。意识快要下沉之际,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一沓附着照片的病历单。
舒翼,男,12岁,孤独症……
麦禾,女,28岁,十年吸/毒史……
月鸥,女,16岁,创伤后应激障碍……
重歌,男,14岁,躁狂症&偏执型精神障碍……
……
数十张病历单在他脑海里飘过,最后一张是温亭雪的,情感&自制力功能等多重障碍。
“思维重塑……”
穆遥意识越来越清晰,终于想起来自己许下的诺言。他想睁眼,可是脑袋昏昏沉沉。就在他想继续睡的时候,又三张放大的病历单飘了过来。
楚天阔,男,15岁,中度抑郁,有自杀倾向。
楚天阔,男,25岁,持续性头痛,常伴恶心,偶有昏厥。
楚天阔,男,26岁,不明原因昏迷,φ波严重异常,恐病变不可逆昏迷。
“天阔!”
意识在一瞬间全部归拢,穆遥彻底清醒了,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
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脸严肃的方知旭。
“你果然醒了,我就知道,在你潜意识里,最重要的还是楚天阔。”
“他人呢!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他还在昏迷,我们已经试了很多方法,刚才你听到看到的那些也给他用过,都没有效果。后来又尝试加入你和他父母的视频,结果更糟。我们分析,他可能是陷在里面了,这也是一开始大家担心的,不过具体什么原因也不确定,所以我来找你了。”
“……你是不是有别的方法?”
“你想救他吗?”
“别废话,快说!”
“进入他的潜意识,设法跟他意识对话,找出他的症结所在。如果顺利,我们就直接开启思维重塑,到时候,你来引导他。”
思维重塑?穆遥心中一跳,下意识看一眼四周。朦朦胧胧,一团迷雾,什么也看不见,他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虚无的时空里。
“你在医院用IS机跟我对话?”
“不是,我在实验舱,跟你进行了意识连接。先前你们三个被气弹炸晕导致异常昏迷,我们便听从向乾琎思维重塑的建议,把你们转来了实验舱。一起的还有书田桑宇和罗森,桑陌和温亭雪也来了,刚住进实验舱。这一次,除杜铭诚和杜磊因故没有来之外,大家都来了,你洛杉矶那些朋友一早就去医院看过你们,李延明、冉穹宇、向乾琎、万仕豪,还有你团队那些同事,他们现在都在科研中心,有几个也加入了思维重塑。这次的任务名为‘重启’——重生之日,启明之约,是项目启动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任务,罗昶威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超大型梦境,省去了我们很多工作。黎旻和凌岚出于一些客观原因没有参与,其他角色和引导者都分配好了。考虑到我们之间还有一些误会没有消除,我自告奋勇随张圣彦一起当了你的引导者。不过看那些声音和任务对象的病历都没能彻底激活你的φ波,我知道你的症结不在于此,于是趁最后一对一调试的机会私自给你加了天阔的病历。”
“谢谢,你很了解我。”
“呵,不用,大概是我们之前有过一些接触,所以体会的多一点吧。说真的,我还挺担心会适得其反,不过我觉得在某些方面我们俩是一样的,也幸好我赌对了。现在,你和林战的脑波已经恢复正常,一切准备就绪,就差天阔了。”
“明白了,我要怎么进入他的潜意识?”
“你跟我来。”
方知旭转身走向迷雾,穆遥赶紧下了床。但见他双手朝前做了个开门的动作,迷雾随之散开,一扇灰白色的小门映入眼帘,瞧着竟有些神秘。
方知旭朝穆遥点头示意,穆遥毫不犹疑推开门,跨了进去。
这是另一个虚拟时空。
楚天阔的意识世界。
穆遥心底发凉。
他看见,楚天阔的身体悬浮在虚空中,被一张巨大的黑网包围着。那网又细又密,整体形如茧蛹,丝线状似神经。网上分布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结点,有的光芒炽盛,犹如闪电,有的泛着幽光,犹如萤火,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片黯淡,犹如死物。
这与其说是意识世界,不如说是意识茧房。
穆遥总算明白为何楚天阔的φ波会严重异常了,他和刚才的自己一样,被困住了。
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穆遥仔细回想了一下,竟生出一丝后怕来。
无可否认,彼得的自杀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折腾,他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彼得带给他的震撼又过于强烈,再加上被气弹炸伤,他的大脑根本无法承受,昏迷也就成了必然。人会主动规避风险,这是本能,而本能就是大脑的一种潜意识。当潜意识的载体,也就是大脑本身受到的伤害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大脑的某些区域同样会开启自我保护。保护的方式之一,就是关闭神经元活动,切断一切对外界的感知,也就是让人失去意识。但潜意识里的东西不会因此而消失,相反,它会取代意识成为主导。这样一来,潜意识里一些消极的东西就会被完全释放出来并且无限放大,比如恐惧,比如自卑,比如绝望。它们足以摧毁人的意志,而他,就是被这些负能量困住,成了潜意识的蛹。
在回归“明曦”的24小时里,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有关“穆遥”的事情,一直也没觉得“穆遥”的存在有什么不对。但密室那一炸把他的潜意识炸醒了。
“人格分裂”四个字终于从他脑海里崩了出来。
之前面对戚镔问题时,他曾否认人格分裂是弱者的自我保护,认为那是勇者的个性释放,是勇者对待世界的一种态度。主人格次人格归根结底都是他自己,所以没必要排斥而应该欣然接受。但戚镔让他发现,主人格才是被大家期待的。如今,这个想法彻底打了他的脸。在过去十二年里,他借“穆遥”把自己隐藏起来,让他承受了许多本该自己承受的苦难,可在方知旭的书房里,他为了逃避那可能的事实,把“穆遥”无情地扼杀了。
然而脑子里那个时常响起的声音告诉他,“穆遥”还在。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病了。
他突然就开始惶恐,他甚至不分不清到底谁是主人格,谁是次人格。但无论哪一个,都逃不开他病了的事实。他相信了那句话,人格分裂就是弱者的自我保护。
所以,他是弱者,彻头彻尾的弱者。
不,真正的弱者只有“明曦”。“穆遥”要勇敢多了,他一个人撑了12年,被扼杀也毫无怨言,他才应该是“主人格”,而非懦弱冷血的自己。
是的,“明曦”不但懦弱,还冷血。
同样深爱着楚天阔,但面对方知旭扎下的刺,他想的是从此远离楚天阔,而“穆遥”却是要跟楚天阔坦白,他毫不退缩,即使鲜血淋漓,也要坚守对楚天阔誓言。
“天哥哥,我发誓,我发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不会丢下你,这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几天前在张圣彦的房间里,“穆遥”是这么跟楚天阔起誓的。他真的把这个誓言刻在了骨子里,哪怕面对死亡,他也没有忘。
“明曦,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我希望你不要离开楚天阔,这是我承诺他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跟他在一起。我也答应过他什么事都不瞒着他,所以我也请你跟他坦白那些事情,是去是留由他决定,如果他接受不了,不用你说,我也会走。”
在彼得重新绑上炸/弹的时候,“穆遥”就是这么说的,语气坚定。
那一刻,“明曦”竟无法反驳,他最终答应试一试。可最后那一摔,把他的记忆彻底震醒——他想起了在内测场景里那三次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然而这一想起,却直接让他绝望到了极点。
原来,他确实和楚天阔一起喝了酒,但后来的昏迷并不是方知旭造成的,而是他自己。他看到十二年未见的楚天阔出现在婚房里,记忆伴随着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他很想问问楚天阔当年为什么丢下他不告而别,很想问问四年前请饭为什么爽约消失,然而他什么也问不出口,他只能借题发挥,用酒来隐晦地表达心中不快。在听到楚天阔有喜欢的人之后,他最后那一根弦终于崩断。他醉了,可他害怕失态,害怕被楚天阔知道自己没有失忆,所以他逃去洗手间,脱掉衣服用冷水把自己淋了个透。他清醒了,可是他不甘就此作罢,他太想他了,在初中校门口见到楚天阔的那一刻,他就爱意顿明,情根深种。十一年过去,相思早已泛滥成灾,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与楚天阔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跟他相认,可开门一碰到楚天阔焦急的眼神,他又一次把“穆遥”推了出去。
只有那样,他才敢借醉酒去拥抱他。只有那样,他才敢去放肆抚摸他的脸。
他好想吻他啊。
那是他十二年来第一次如此靠近他,每触摸一个感官就多一分爱,却同时也多一分痛。因为他发现,楚天阔看“穆遥”的眼神远比看自己要温柔,说话也更暧昧。当楚天阔环住“穆遥”的腰说以后都来婚房见面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他要夺回人格,亲自上阵!
意外的是,这个次人格异常强大,他几次三番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任由“穆遥”像个孩子般在床上打滚,又像小媳妇儿般跟楚天阔撒娇。
“你真可爱。”
“如果我们一直这样多好。”
楚天阔对“穆遥”的评价深深刺痛了他,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最终,他凭借主人格的优势战胜了“穆遥”,而后,他抹去了这段记忆,也封藏了那个不堪的自己……
所以,之前的担忧没有错,他确实是不堪的。
他就是个心理阴暗的魔鬼,“穆遥”才是天使,才是被楚天阔喜欢的那个,被大家期待的那个。至于“明曦”,就不应该存在,他就该和彼得一样,结束生命。
意识到这一点,他绝望了。
最终因为这份绝望,他把自己困住,差点没醒过来。
现在,他完全醒悟了。
一切的缘由皆始于自己,只因他从小缺乏安全感,害怕孤单害怕分离,父母的死亡加剧了他的恐惧,而楚天阔的离去击垮了他最后一点希望,所以才会生出两个人格。
说到底,还是心病在作祟。
那楚天阔呢?他又是因为什么?
穆遥看着眼前巨大的茧网,心中惶急。要怎么样才能唤醒他呢?穆遥试探着碰了碰其中一个结点,感觉一股热流在指尖涌动。他诧异地看看指尖又看看结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往前两步,缓缓把额头贴在那个结点上。
顿时,眉心一热,一个画面涌入大脑——
穆遥和衣躺在婚床上,身穿衬衫的楚天阔跪在床边轻轻摇晃着他。
“小遥,小遥……”楚天阔焦急地呼唤着。
良久,穆遥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楚天阔很惊讶,足足盯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一边下床打量四周,一边用清冷的声音问着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那个人呢?”
“被,被我踢出去了。”楚天阔有些心虚地跟在他身后。
“如此轻车熟路,这房间你以前来过?”
“我……额……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被那个人带来这里,是我疏忽了,没有早点发现,下次我一定做好防范,不会让他钻空子了……”
穆遥回看他一眼,走去酒桌边坐下,楚天阔也拉开凳子在对面坐了,眼睛都不敢抬。穆遥拿起新开的红酒瓶,倒了一杯在手中轻轻摇晃,眼睛直视着楚天阔的脸。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叫我小遥?”
“我,额,那个……”
“你是我谁啊叫这么亲昵?”
楚天阔愕然抬眼,莫名觉得这话问得有点古怪。穆遥失忆了,正常不是应该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之类的问题吗?也不知道有没有听错,他感觉穆遥的问话里有一丝怨气。
“对不起,我……嗯……”楚天阔下意识就想道个歉,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算了,不重要。”穆遥喝了一口酒,微微拧着眉,“这酒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酒,听大家说这款红酒最好,我就弄上来了。”
“如果时机不对,酒再好也是枉然,你说对吗?”穆遥的眼里渐渐燃气一团火焰,他碰了碰桌上的空杯,“不过既然来了这里,你不介意陪我喝一杯吧?”
“不介意,我本就该自罚三杯。”楚天阔果断给自己倒上,接连喝了三杯。穆遥也一口气干了两杯,一瓶酒很快见底。他还要再喝,楚天阔忍不住道,“别喝太多,小心……”他想说小心伤了胃,但临到嘴边还是改了口,“喝醉了……”
“怎么,才喝几杯就怕了?”穆遥的眼里透着一层寒意。
“不是,我……”楚天阔语塞,他觉得特别无能,在他面前支支吾吾的像个傻子!
“呵,都是虚拟的液体,喝多又何妨?”穆遥看着他,“你以前有醉过酒吗?”
“醉过。好几次。”楚天阔老老实实答道。
“哦?说来听听?”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我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我心里苦闷,所以借酒浇愁。我其实也想借酒壮胆,但根本没有用,我还是不敢去见他。”
“女孩子?”
楚天阔再次感觉到了穆遥的异样,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什么情绪。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违背本意,说不是又怕穆遥追问。
“挺好的,祝福你。”穆遥淡淡地笑了笑。
“祝福我什么?”楚天阔讷讷地问。
“没什么,”穆遥端起酒杯,“我已经很久没醉过了,今天,我想再醉一次。”
“哦……那我陪你。”楚天阔重新开了一瓶,给他倒上酒。看到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打转,他歉意越深,“你不喜欢这酒,下次我换个别的口味。”
“下次?”穆遥视线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眼神有些飘忽,“酒可以换,人也可以换吗?”
“对不起,我没听懂……”
穆遥不再言语,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楚天阔不敢多问,也一口接一口地陪着。穆遥酒量并不好,很快就喝晕了,侧头趴在桌子上,安静地闭着眼。
他的脸上一片酡红,在婚房灯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迷人。楚天阔忍住想抚摸他的冲动,起身扶起他,温声说道:“你醉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一下。”
“不用!”穆遥冷脸推开他,“我去浴室冲个澡就醒了,你先出去,别管我。”
楚天阔怎么可能不管呢,看着穆遥摇摇晃晃往浴室走,他赶忙跟过去,却还是被他甩在了浴室门外。里面很快传来水流的声响,可是仔细听,当中还夹杂着一些撞击声和撕扯声。楚天阔料想穆遥是摔倒了,衣服应该也破了,不知道伤到哪儿没有。他着急得要死,可又进不去,只能在门外喊,但里面只给了他一句,“别管我,出去!”
……
穆遥看到这里,心中一阵酸涩。
不过让他酸涩的不是浴室里不堪的自己,而是楚天阔——
楚天阔不再喊他,走到墙角抱着膝盖蹲下,一如当初在福利院里那样,委屈而无助。眼泪扑簌落下,他喃喃自语:“小遥,你为什么总是不让我靠近?我真的那么让你讨厌吗?我真的在你记忆里消失了吗?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想起我呢……”
穆遥恨不得穿越回去跟楚天阔相认,可他只能站在茧网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楚天阔的记忆,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可是,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吗?
穆遥看着墙角蜷缩的身影,心紧紧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