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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无辜帮凶 蓄谋已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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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裴仰还沉浸在悲伤和悔恨之中。
“其实社团庆祝活动那天,你们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都是我姐策划的。说出来可能很狗血,但,事实就是那样。”宋菀摊了摊手。
“宋菀姐,你都知道?”罗伊阳皱了皱眉。
“是啊,”宋菀抱歉地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她也不打算替宋蕊隐瞒了。“伊阳,你说的没错,一切都是我姐的套路,至始至终都是。”
“套路?至始至终?到底怎么回事?”裴仰总算是听清了,紧跟着问。
“其实都是执念惹的祸。”宋菀叹了口气,道,“我姐在迎新会上对你一见钟情,学生会纳新时还力荐你,但你对她总是敬而远之。她为了抓住你,就使用了一些……手段。你们来我家那天,你是被她和另一个男生扶着来的,因为睡的地方不够,而你又喝醉了,她就把她房间让给了你。那晚她是跟我睡的,第二天我们早早醒了,她一起来就回了房间,我看到她给你掖了掖被子,可能是担心你着凉。我就先下楼给你们做早餐了,可没过几分钟,我就听到了你的叫声。几个同学被吵醒了,我们上去一看,看到你惊恐地坐在床上,而我姐衣衫不整地抱着你。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只有我知道是假象。”
“宋菀,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帮我澄清?”裴仰有些怨气。
“我想的,可我姐不让。”宋菀委屈地眨了眨眼。
“算了。”裴仰语气软了下来,“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我就想知道,她怀孕是怎么回事,那些床照和孕检报告又是怎么来的。”
“老裴,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先答应我,你听了不要生气,行吗?”宋菀一阵歉疚,恳求道。
“……行。”
“好,那我从头说吧。”宋菀沉吟片刻,终于说道,“毕业典礼那天,我姐不是威胁你说把你们的事情都抖出去吗?其实她早就想那样做了。她就是那样,想要就要得到,得不到就毁掉。我当然不赞同,因为她一旦说出来,毁掉的就不仅仅是你,还有罗昶威。所以她每次跟我说的时候我都劝她,我说,‘裴仰这人脾气好,心肠软,你只要多花点心思对他好,他肯定会喜欢你的。’她确实听进去了,也改变了主意。但我没想到,她的心思动歪了。她先是暗中调查了罗昶威,知道你们的关系后,她就开始防备,千方百计不让你们接触,所以趁你不在故意拒绝罗昶威进学生会,毕业典礼那天也是,她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其实我知道她用自杀来要挟你之后,我也很生气,我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她为爱情冲昏了头脑。可我看到你来家里照顾她,我又觉得可能这方法真的有用。我想,为了爱情,有时候使点手段无可厚非,所以我也就没多说什么,只叫她以后不要伤害自己了。但我姐觉得靠自杀留不住你,所以她想了一个办法……”大概是后面的内容难以启齿,宋菀没有马上说下去,而是看了看裴仰和罗伊阳。
“肯定又是什么损招。”罗伊阳冷笑。
“你继续说。”裴仰则道。
“嗯。”宋菀点点头,“你那时候肯定很奇怪,明明在我家都睡客厅,为什么还会有和我姐的床照。其实,是我姐,在吃饭时给你汤里下了安眠药。等你睡着她就让我帮她把你扶去房间,脱了你的衣服,跟你躺在一起,摆了一些亲密动作……然后,让我拍下照片……”
“她居然给我下安眠药……呵……”裴仰摇头叹息。想到自己被脱得光溜溜地任人摆布任人拍照,他不知道该羞还是该怒。
“这也太处心积虑了吧!”罗伊阳嗤之以鼻。
“嗯……”宋菀无言以对。
“那怀孕也是她编造的了?”裴仰问道。
“怀孕是真的——老裴你别急,你听我说——我姐确实是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你回上海那天晚上,她约同学去了酒吧,一夜未归,第二天回来哭着跟我说,她的初夜没了。跟她发生关系的,就是那个同学,追了她五年的大学同学。我姐很崩溃,我又忙着安慰她,我们都没想到紧急避孕,结果在你回去一个多月后,她发现她怀孕了。她想打掉,我陪她去的医院,但在上手术台的一瞬间,她有了一个想法。她跟我说她要利用这个孩子,把你彻底绑在身边。然后,她打电话把在外地工作的爸妈叫了回来,还让我把照片洗出来骗你们……”
“宋菀,我没想到你居然也……”裴仰很受伤。宋蕊做什么他都不意外,他只是没想到,宋菀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宋蕊当帮凶。
“老裴,我知道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当时也拒绝我姐了,可是她说不帮她就不认我这个妹妹,我,我一时心软,就……”
“这哪里是套路,这分明就是阴谋!”罗伊阳很生气,“宋菀姐,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帮她?你姐这样是在害人,你不知道吗!”
眼看一个伤心一个生气,原本默默听故事的其他人都很忐忑,不知道怎么办好。穆遥心情无法名状,他拉拉楚天阔的袖子,想让他说点什么,但楚天阔却摇了摇头,比了个嘘。罗森和维克多想劝罗伊阳,但又了解她的脾气,说了也没用。事实上,他们也觉得宋家姐妹太过分。林倾心更想听宋菀解释,所以她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宋菀。最后,裴宁没忍住出声了。
“我妈……我小姨肯定是有苦衷的。”他说。
“谢谢你,小宁。”宋菀看了看裴宁,知道他难以接受这些事实,很感动这个时候了还为自己说话。她苦笑了一下,说,“其实我姐,她以前不这样的。她小时候,心思很单纯,也很善解人意,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上了人贩子的当,被拐到偏远地区。那年她才十岁。那些人贩子为了躲避追捕,把她和几个小孩关在地窖里足足五天。她吃了很多很多苦,解救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脱相了。性格也大变,一不如意就又哭又叫,还很容易受惊吓,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医生说她是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处处顺着她的意,就怕加重她的病情,哪怕她做的不对,我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做噩梦……”穆遥联想到了自己,设身处地一想,突然就很同情宋蕊。
“小遥?”楚天阔担心地叫道,怕他胡思乱想。
“我没事,我就是觉得宋蕊阿姨不是坏人,她应该……也是身不由己吧。”穆遥道。他并非同情心泛滥,他只是不希望气氛再僵下去。
“那个,宋菀姐,对不起。”罗伊阳态度缓和了下来。她知道这些事情不能怪宋菀,而且穆遥的经历她也是了解一二的,她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宋菀摇摇头,对裴仰说,“老裴,我不想替我姐辩解,但我还是想说,我姐真的不是坏人。当年,她用怀孕骗了婚姻,一直心怀愧疚,想把孩子处理掉。那次流产可以说是天意,她也想过离婚,可她放不下你,其实我知道,她只是不甘心。她就是那样,宁愿在煎熬中拉扯,也不愿在悔悟中成全。她那时候身体确实不好,她不是装的,所以才会一拖拖八年。小宁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以为你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撤回离婚的提议。但没想到,小宁出生后,你还是坚持离婚,对小宁也不管不问,就好像他不是你的骨肉一样。她很寒心,最终在她那个大学同学的劝说下,选择了离开。她本想带小宁一起走,但考虑到身体状况,怕小宁跟着她吃苦,无奈只能自己离开。不过,她虽然放下了对你的执念,却放不下小宁和婆婆,所以才会让我来家里照顾你们。”
“唉,是啊。”林倾心感叹道,“小菀,这些年多亏了你,你委屈自己和小仰当名义夫妻,把小宁当亲生儿子,也把我当亲妈一样孝敬,一直尽心尽责地照顾我们,你的付出我们都知道,我们都特别感激你。”
“妈,这是我应该做的。”宋菀笑笑,“我只是没想到,一待就是二十几年。自从我爸妈去世,宋蕊和宋菀这两个名字,就再也没有人叫了。平时在外,大家都小宋小宋地叫我,我也都习惯了,习惯到还真把自己当小宁亲妈了。今天冷不丁听到伊阳叫我宋蕊,我才想起来自己是谁……”
裴宁鼻子酸得厉害,一滴眼泪溢出眼眶。他别过头去,没敢让大家发现。罗森听到了轻微的吸鼻子的声音,察觉到他在哭,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从听到宋菀的身份开始罗森就一直注意着裴宁的动静,他可以想象亲妈变成小姨是一种什么感受,可以体会“试管婴儿”代替“爱情结晶”的冷酷和绝望,也明白其中的种种纠葛和遗憾有多么让人心痛。如果此刻看得见,罗森一定会帮裴宁擦眼泪,或者给他一个拥抱。但他觉得裴宁不会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而眼前,在些微模糊的视线中,是一杯早已冷却的酒。
罗森知道,穆遥眼里有泪。
是啊,一顿饭的功夫,又是离奇的身世消息,又是曲折的爱情故事,旁边还有一个同病相怜的人,任谁心里都会无法平静吧……
误会是解除了,可是罗伊阳并没有多欣慰。
因为,伤害不可逆,时光无倒转。四十年的光阴,四十年的伤痛,拿什么弥补?恨也罢,悔也罢,失去的一切,都不可能回来了……
一片沉默之后,宋菀看着他们,说:“我姐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你们要恨就恨我吧,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有把实情告诉我父母,也没能劝阻我姐做那些事情,导致老裴和罗昶威错失缘分,又让伊阳和她爸爸天人永隔,我知道我难辞其咎,我郑重地跟你们道歉,对不起!”
“说什么都晚了,小威已经不在了。”裴仰失声痛哭。
他的哭声感染了大家,也把罗伊阳从哀婉中拉了回来。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把爸爸在世的消息告诉裴仰呢!可不能再让他伤心下去了!
“叔叔,其实……”她话没说完,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康复中心的来电。她心里一跳,赶紧接起,“喂,张医生,你好……什么?我爸爸摔伤了?!他好好的为什么会摔?好,我不急我不急,你说……”
“伊阳?”裴仰一愣,眼泪都顾不得擦,恨不得抢过电话来,但见罗伊阳皱着眉头听得专注,他只能强迫自己忍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脑中不停地重复着两句话,“小威还活着,小威还活着,他摔伤了,他摔伤了……”
穆遥几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传递着一个问题——
罗昶威不是早就已经不在了吗?
当然,罗森和维克多除外。他们自然是知道真相的。他们明白罗伊阳那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所以并没有多说,反正就是无条件支持,就像他为了套话假装犯鼻炎一样,罗伊阳也没揭穿。不过,罗森对罗昶威几乎没有印象,因为他出生时,罗昶威已经去康复中心了。而罗伊阳也很少提起,只带他去过一次康复中心。但因为看不见,罗昶威又不认人,所以去了跟没去一样。
总之,在罗森以往的记忆中,外公就是一个极其古怪的人。直到今天听了他的故事,罗森才发现,他不是古怪,而是痴情。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医生,我们会尽快赶回去,还请你们照顾好我爸爸。”好几分钟后,罗伊阳才说道,然后神色凝重地挂了电话。
“阳阳,爸爸怎么了?”维克多一边问一边拿出手机查机票。
“伊阳,你爸爸,他……”裴仰颤抖着开口,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紧张过。
“啊?哦!”罗伊阳猛然想起自己刚才话才说一半。她没回答维克多,看着裴仰,惭愧地说,“叔叔,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爸爸没有死,他一直在康复中心接受治疗。我之所以没告诉你实话,是因为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对我爸爸是什么态度,我想试试你的反应,所以才故意那样说的。”
“太好了太好了,小威真的没有死!”裴仰激动地搓着双手,可没高兴几秒,就想起了那通电话,心急得不得了,“等下,小威他受伤了?他有没有事?电话里怎么说?你们要回去是不是,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叔叔,等一下。”罗伊阳却想起了什么,看向穆遥,上下打量起来。
“怎么了罗阿姨?”穆遥挠了挠头。
“穆遥,”罗伊阳很严肃地叫道,“你听着,我现在跟你说两个名字,你一定要好好想想,想想有没有印象,好吗?”
她这一说,把大家都弄紧张了。
“什,什么名字?”穆遥看一眼楚天阔,结巴着问。
“罗、谨、然,明、曦。”罗伊阳一字一顿道。
罗谨然?裴仰心里有些诧异,这不是小威堂妹的名字吗?怎么会跟穆遥有关系?
“明曦?”裴宁不由自主念道,突然兴奋地一拍手,“诶,我发烧时听到的好像就是这个名字!穆遥,你快想想,你一定能想起来!”
“明曦……罗谨然……”穆遥疑惑地看了看他,一遍遍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就像钥匙转动锁芯,咔哒一声,一段记忆从脑海冒了出来——
书房,阳光斜照,一本打开的字帖静静地躺在桌上的阴影里,一只大手握着一只小手,在一笔一划地写着毛笔字,动作很慢,却很稳。
“小曦,你看,妈妈的名字是这么写的,点,横折钩,横……这个字的意思呢,是谨慎和郑重的意思,你外公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呀,就是希望我能在平时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但小曦就不一样了,曦,是阳光的意思,来,妈妈教你。左边是日,竖,横折,横,横,右边上面是没有尾巴的羊,点,撇,横,横……爸爸妈妈不要求你什么,就希望你能像初升的太阳,绽放属于你自己的光芒,既不过分耀眼,也不过分暗淡,只要能照亮你的人生就好……”
随着温柔的语声和笔端的移动,两个漂亮的汉字呈现在字帖中央。
谨。
曦。
谨然的谨!
明曦的曦!
“我想起来了!”穆遥激动地差点哭出来,“罗谨然是我妈妈的名字,明曦是我以前的名字!罗阿姨你快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罗伊阳捂住了嘴巴。
其他人也睁大了眼睛。
“穆遥,如果张医生没听错的话,如果我也没猜错的话,你妈妈,应该就是我爸爸的堂妹,而你,就是我的表弟。”罗伊阳含着泪道。
穆遥惊呆了,下意识抓住楚天阔的手,死命死命地抓着,仿佛怕有什么东西溜走一样。
楚天阔什么也没说,把另一只手握上去,轻轻拍着他的手背。
好半天穆遥才缓了力道,反拍了拍楚天阔的手,深深呼出一口气,问道:“罗阿姨,这到底怎么回事?罗叔叔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