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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视觉盛宴 被时间埋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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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向乾琎鼓起掌来。他很激动,激动得想去拥抱他们。
是挺好的,好得出乎意料。这个神转折大家都没想到,而且就发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只让人感叹缘分之奇妙。
穆遥被感动到了。原来也有这么一个人,和楚天阔一样苦守爱情十年之久。他可以想象,这里面的日日夜夜,有多少心酸就有多少期盼,有多少期盼就有多少孤独。万仕豪那两句诗他没有听过,但李箜那句深入骨髓的孤独却说到了他心坎里。如今想起自己在冰冷的家里独过十几年他都感到悲凉。幸好,楚天阔解救了他,否则,他的结局一定是,在那栋房子里孤独地死去。
向南雁终于想起自己的任务,火速抓过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照片里,一个小鸟依人,一个高大威猛,竟是出奇地般配。他再一次发现,男人的爱情远比自己以为的要美好得多,比如双仙哥哥,比如哥哥则琰。
他想着,悄悄把手机对准了他们。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四个人都低着头,表情无一例外的伤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想了想,退出拍摄,把歌曲换成了《知心爱人》。当然,他是因为听到万仕豪和李箜说起才想起这首歌的,也算应景了吧。
只是,他光顾着歌名了,没注意到歌手。
深情的男女对唱吸引了大家的耳朵,一双双眼睛看向他,愣是把他看郁闷了——歌词是应景没错,但“听众”嘛,确实有那么一丢丢不合适。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赶紧按了暂停。
而此时,戛然而止的歌声终于把忘情拥抱的两人拉了回来。
万仕豪不舍地松开李箜,见他仰头动情地看着自己,小晕红潮,点绛香唇,他情不自禁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上深深一吻。
就是这一吻,让两个十年没接过吻的人起了反应。
李箜脸更红了,又把头埋进了万仕豪怀里,揪着他的衣服偷偷喘着气。害得万仕豪差点把持不住,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小舟,你手还伤着,我带你去医院。”万仕豪道。
“已经不痛了,阿华,你别担心。”李箜道。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阿华,小舟,是你们网名吗?”向乾琎问道,听着两个自己熟悉的人以陌生的名字称呼对方,总觉得怪怪的。
“是啊,他叫万古霜华,我叫李惟仙舟。”李箜解释道,“我的网名是取自成语‘李郭仙舟’,曾经也有个人说此生要和我同舟共济,谁知道最后成了妄想。人生之舟,就剩下我一个人,所以我就取了这个网名。”
“小舟,李箜,以后有我了,我陪你。天涯海角,海枯石烂,我都陪你。”万仕豪握着他的手,用最寻常的字眼说着最动人的誓言。
“谢谢你,仕豪。”李箜笑了。
“恭喜二位守得云开见月明。”陈其松开口道,“相思两不负,佳偶待丝萝,不如我们举杯庆祝一下吧,也不枉此天缘良时。”
向乾琎颇为欣赏地看着陈其松,这个被苏若迎称为“文人才子”的男人,确实有点东西。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怎么听他说过话,只默默干活,没想到一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他刚刚还在想整点什么好词儿呢。
“好!”向南雁振臂欢呼,“不过喝酒太单调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这里有话筒有音响,有彩灯有朋友,我们唱歌跳舞嗨起来吧!”
年轻人自然喜欢热闹,他话音刚落,吴悦笙就双手赞成。
冉穹宇和向乾琎立马表示想活动活动筋骨跳跳舞,还说来点劲爆的,听得冉皛皛目瞪口呆,心说他俩今天是解放天性了吗?万仕豪和李箜正情到浓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近距离传达爱意的机会。
向南鸿兴奋地拉着张则琰的手,说要和他来首情歌对唱。
对唱可比独唱有看头,其他人纷纷附和。
于是,吴悦笙和向南雁这两个一拍即合的人便凑在一起商量放什么曲子了。情歌好说,这两年有不少娱乐公司都发了同-性情歌,一搜便有。舞曲就更多了,两人都喜欢爵士舞,向南雁收藏的歌单里就有几十首爵士音乐。
穆遥却露怯了。就他这个样子,唱歌跳舞?绝对是不可能做到的。他都可以想象自己五音不全把人吓跑,四肢不调扭得像丑八怪的情景了。
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自己了。
随着音乐响起,富有节奏的韵律顷刻激活了他的舞蹈细胞,他不由自主跟着晃动起来。楚天阔和罗森都问他要不要去跳,他没敢,怕出糗,但心里却蠢蠢欲动。直到看到李箜和万仕豪抱着说悄悄话,又见向南鸿和张则琰也在咬耳朵,就连许仲礼和陈其松都结伴跳起了双人舞在那频频互动,他才发现原来跳舞还有这等好处,于是再也按捺不住,拉着楚天阔和罗森加入了他们。
仿佛是有肢体记忆一般,穆遥一打开手脚,熟悉的感觉便汹涌而来。他很自然地跳着,身体里是从未有过的力量和动感,好像他本来就会跳舞一样。一个画面浮现脑海,他依稀看见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跳舞,而楚天阔就在旁边鼓掌……
“小遥,我终于又看到你跳舞了。”
“我以前真跳过舞?”
“嗯,在福利院的时候你经常给我们跳爵士舞,所有小朋友都很喜欢你,把你奉为爵士小王子。你还教过我好几次,可惜我太笨,一直没学会。你看我现在,也只会这么几下。”
“爵士舞?那是什么舞?”
“你现在跳的就是。”
“啊?”
“你可以再教我跳吗?我想学。”
“学什么?”
“你刚刚扭胯的动作特别帅,特别性感,你先教我这个好不好?”
“可我不会教呀。”
“以前你都是边教边带我一起跳,你现在也试试,扶着我的腰,然后按你心里想的来。”
“哦,好……”
穆遥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带。然而一搭上楚天阔的腰,他就灵感迸发,情不自禁贴紧他,和他一起扭动起来……
在场四位女士自然没去凑热闹,那是属于男人们的狂欢,她们做好后勤就可以了——苏若迎和冉皛皛负责烧烤,罗森妈妈和向太太则负责服务,顺便交流一下感情。在每个忙碌的空隙,她们都会看大家跳舞,但更多时候,她们会看着“深爱”自己的男人,看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为他们喝彩。
罗森爸爸跳了几下就回来了,他觉得看儿子跟大家跳舞比自己跳有意思。罗森妈妈又何尝不是呢?正当他们欣慰于他的蜕变之时,罗森突然回来了。
“怎么不跳了?”
“妈妈,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好,那吃点东西。”
“嗯。”
看他情绪不高,罗森妈妈没有追问原因。从他几次踩到别人脚又几次站着不动来看,她可以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暗暗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罗森抓着一把坚果默默吃着,味同嚼蜡。他没法跟他们一起跳,也看不到穆遥跳舞,心情郁闷到了极点。眼前不停闪过楚天阔的脸和他深情的眼睛,还有他扭动的性感的腰臀。可越是深情,他就越是颓丧,越是性感他就越是自卑。他只能努力模糊焦点,把注意力放在余光里,心有不甘地看着一个个跳舞的身影……
然而跳着跳着,大家就悄悄退场了。
不是他们不想跳,实在是,穆遥和楚天阔贴身热舞太养眼太难得了,那就该是他们两个人的主场。其他人甘愿当观众,也只适合当观众。
吴悦笙和向南雁激动坏了,赶忙拿起手机录了下来,然后一个发给了李延明和苏从君,一个发给了出差的女朋友。
于是在手机的另一端,三个人同时疑惑着打开了视频。
然后,他们眼睛都直了。
如果不是镜头足够近,他们都不敢相信在阳光房里跳新潮爵士舞的这两个美男子会是穆遥和楚天阔,而且!居然!全程都是穆遥在带楚天阔!视频中,他戴着发带,脱去外套的他身形更显修长,每一次舞动都帅气十足。楚天阔也跟得稳当,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他们跳得很投入,就像天生的舞者,动作同步,配合默契,随着音乐不停变换着姿势和方位,旋转、下腰、踢腿,时而四目相对,时而贴身摇摆,每一个拍子都精准卡点,魅力四射,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毫无疑问,如果给他们一个舞台,那必将是最闪耀的存在。
两分钟后,向南雁吴悦笙陈其松三人接起了电话。
“喂,宝宝,惊不惊喜……”
“喂,董事长,您看到啦……”
“喂,从君,你忙完事了吗……”
冉穹宇和向乾琎一听,这才想起两个重要的人来。
于是等他们快打完电话的时候,一个叫过吴悦笙,让他把李延明请过来,说想跟他认识认识;一个叫过陈其松,让他叫苏从君赶紧来,说要跟他好好道歉。电话那头的李延明和苏从君都应了,并表示很快就到。
电话刚挂,音乐就结束了。
沉浸在舞蹈世界的穆遥和楚天阔随之停下来。他们依然保持着扶腰的姿势,微微喘着气,看着对方的眼睛,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楚天阔吻了吻穆遥的额头,轻轻把他抱在怀里。
“小遥,你做到了。”
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正当穆遥为自己全新的突破感到自豪时,突然看到桌子那头的罗森呆坐着一动不动。他意识到不好,刚要松开楚天阔去找罗森,就脑子一沉,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暴力拽起,抛到半空又重重落下。他跌跌撞撞爬起来一看,大家都不见了,周围是一片浓得挥不开的黑雾。他喊着楚天阔的名字四处摸索,却什么也没有。黑雾快速聚集,渐渐化成人形,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他仿佛看见了噩梦中那只张牙舞爪的怪兽。然而在恐惧袭来的那一刻,黑影突然一点点缩小,最后变成罗森的样子慢慢蹲了下去。虽然只有一个轮廓,可他看起来却如此孤独,还隐隐带着哭泣。他正要过去,那影子消失了。一道彩光射过来,他慌忙闭上眼。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而他,依然还在楚天阔的怀里。
与此同时,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传来。
“穆遥。”
穆遥转过头,是罗森。
真实的罗森,不是幻像,不是影子。
他缓缓朝这边走来,一双眼睛精准地定位在自己脸上。穆遥有种错觉,仿佛他不是视无所依的盲人,而是目标坚定的勇者。
看到他变化的不止穆遥一个人,其他人也都察觉出来了。这个在大家印象中活泼的偶尔还会撒娇的混血男孩子,举手投足突然就变得稳重了,对穆遥竟然也直呼其名,就好像一瞬之间长大了似的,让人不太适应。
楚天阔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们只不过跳了一支舞的时间,罗森就变了一个人。结合刚刚穆遥突然的震颤和抱紧他之后的反常,他知道是罗森的思维发生了某种改变,从而影响到了他们双方。可惜他没有跟他们互通意识,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情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想,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穆遥,否则他没法心安。
“罗森。”穆遥松开楚天阔,叫道。
“穆遥,你刚刚跳得好棒,我也为你开心。”罗森笑了笑。
“没有,我就随便跳跳。”
“不,真的很棒,虽然只是一个黑色的影子,但我全都看到了。你动作很帅,也教得很好,你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爵士王子。就像天阔说的,你做到了。”
“谢谢……等下,黑色的影子?”
“是啊,就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很神奇。”
“我也看到了你的影子,看到你蹲在地上……”穆遥没有说下去,心里闪过一个疑问。难道刚刚那些都不是幻像,而是心理投影?天哪,不会吧,如果真是那样,那岂不就意味着脑域互联实现了?不不不,不对,那只是一个影子,没有色彩。而且,它是怎么出现的?跟那股“暴力”有关吗?可暴力又是怎么来的?如果没有转动的彩灯把自己拉回现实,那之后会怎么样?
“什么,你看到了?”罗森笑容一僵。
“是,我看到了。”穆遥坦言,停止了乱七八糟的分析,道歉说,“对不起,罗森,刚刚我跳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你……”
“我没事,我就是羡慕你。”
“我该羡慕你才是,你看你钢琴弹那么好,我都不会呢。对了,你妈妈说你每天都要弹钢琴,不如趁现在给我们弹一首怎么样?我好想听。”
“你真的想听?”
“当然啊!”
“算了,我就不献丑了吧,你们不是还要唱情歌吗?”罗森有点迟疑。
“歌可以等会儿再唱的!”穆遥立马道,语气相当之诚恳,“我是觉得,在这么诗情画意的地方,不来一首钢琴曲太可惜了。我在视频里听过你弹《眼泪》和《雨的印记》,曲终奏雅,特别优美。但我想,现场听效果肯定更好,所以,我们亲爱的钢琴家,能不能赏脸给我们弹奏一曲啊?”
罗森还在想“亲爱的钢琴家”这六个字的分量,就听向南雁在那拍手叫好。他这才想起刚来时听他说过他是学音乐表演的,正想跟他请教一下。又见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捧场,于是干脆应了下来。由于钢琴在琴房,他不想大家为自己特意转移阵地,而他爸爸去美国前给他买的折叠琴还在酒店,向南雁便拿来自己新买的手卷琴让他将就着用。
有时候,什么琴不重要,重要的是弹琴人。
罗森一拿到手卷琴,“钢琴家”的气质就显露无遗。他在花圃边席地而坐,将琴放在石阶上徐徐铺展开来,随后,屈指轻弹,一段和弦跃入耳中。
他笑了,对试音效果很满意。
手指再度落上琴键,一曲《风的呢喃》回荡在阳光房里。
如水湠漫,袅袅不绝,犹如身心被涤荡。
这是穆遥在视频里听到罗森弹琴时的感受。正是他的手势和声音给了他灵感,让他想到了用峰值解决脑波互相影响的方法。而现在,他的琴声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那些琴键被赋予的不是灵魂,而是某种力量。
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孤独的哭泣的影子。
为什么他会看到罗森的影子?为什么他会有腾空坠地的感觉?那股暴力到底来自哪里?问题一个一个倒推,他发现一切的关键点就在罗森那里。
那时候罗森在想什么呢?
现在罗森又在想什么呢?
穆遥闭上眼睛,努力感知他的情绪,却发现空空如也。所以此时的罗森是什么都没想吗?不,不是,他的琴声分明在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