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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养父故交 新的谜题又 ...

  •   当穆遥和楚天阔的合照以幻灯片形式一张张呈现出来时,大家不约而同有个错觉——仿佛这不是旅游照,而是婚纱照。
      两人上穿同款白色风衣,下搭牛仔板鞋,或并肩同行或侧身相伴,或眺望远方或深情对视,或绝艳人群或卓逸长城,无论哪一张都是那么唯美,牢牢吸引着他们的眼球。
      包厢里一时有些安静。
      穆遥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风格的照片,在喜欢的同时,又莫名感觉有些熟悉。他很快想起来,他在任务里的小溪边看到过类似的照片。那是楚天阔手表里投放出来的,当时夜幕下光影的分布就跟其中几张很像。但迄今为止,他都没有再见过那些照片。他不禁想起了楚天阔的推特,从那天之后他也没再看到过。不是遗忘,也不是自卑,他只是尊重——他在等楚天阔主动给他看。
      短时间内可能是看不到了,但眼前的照片却是真真实实的。他盯着屏幕,每一张都想多看几眼。他暗想,一会儿得找冉皛皛要照片,上百张呢,够他和楚天阔欣赏好一阵子了。
      楚天阔则自叹不如,心说,镜头果然很重要。他看得出来,冉皛皛那台相机是吾穹光学刚上市的最新款。当然,拍照技术也不可或缺,显然冉皛皛对色彩和光线的运用要比他专业。他除了构图方面能勉强和她一较上下之外,其他几乎没什么可比性。想想自己手表里的照片,他突然觉得有些浪费了穆遥的颜值。
      而说到照片,十一年前那台相机一直是他的心结。说不清为什么,他始终有一个感觉,觉得那些内容并没真的销毁。
      可到底要从哪查起呢?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怎么样,我拍得还可以吧?”见大家看得专注,冉皛皛得意道,“虽然是偷拍,不,抓拍,但还是很艺术对不对?”
      “对,妙手偶得。”苏若迎首先捧场。
      “拍得很好,可以传一份给我吗?”楚天阔问道。
      得到本人肯定,冉皛皛特别开心,马上道:“当然啊,这是你们的照片。你网盘给我,或者蓝牙打开,我跟你配对。”
      虽然冉皛皛并没别的意思,但配对这个词楚天阔可不喜欢听。他道:“不用,我自己有办法下载。”
      “什么办法?”
      “秘密。”
      “哦……”
      在楚天阔操作手表时,穆遥看着照片,想起一句评论,念道:“空幽之泊然,旷古之静远。其境之悠悠,其意之缱绻。”
      “哇,穆遥,你好有文采啊!”冉皛皛拍手叫好。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陈大哥说的。”穆遥指了指陈其松。
      “……”冉皛皛转头看去,眼神微微一变,她正想说什么,电话响了。她不耐烦地接起来,“喂,老爸什么事啊?我没干嘛啊,跟朋友吃饭呢。还能在哪儿,当然是李叔叔的饭店。什么?你也在?别,别过来,你过来干嘛,你又不认识我朋友。我们各吃各的好吧老爸?就这样不说啦拜拜!”说着把电话挂了。
      “叔叔也在饭店?这么巧。”苏若迎道。
      “对啊,还问我包厢号,说要过来跟我们喝一杯。我才不要他凑热闹。”冉皛皛把手机关机,放回了兜里。
      “如果可以的话——”楚天阔突然开口,很真诚地问,”我倒是想拜见拜见令尊,冉小姐方便引见一下吗?”
      “好啊没问题!我去叫他!”冉皛皛受宠若惊,起身就跑。
      她刚跑到门口,包厢门自己打开了。一个穿着唐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五十岁上下,身材壮实,面如笑佛,样子可亲得很。
      此人正是冉皛皛的父亲,冉穹宇。
      “嘿,这么多人!皛皛,你就是这么对你老爸的吗?”他一进门就操着一口浓重的闽南腔叫开了。他嘴上叫着皛皛,却压根没给她眼神,而是径直走向一桌子人,“哈哈,大家好,哟,迎迎也在啊……咦,还有两个外国人,皛皛,你交友够广的啊!”
      大家纷纷起身,苏若迎快步迎上去:“叔叔,您来啦。”
      冉穹宇笑着说:“是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要走进去,冉皛皛拉住他,一脸怀疑,“老爸,你先等下,我电话才刚挂你怎么就找过来了,难道你就在门外?”
      “聪明!你们一来你李叔叔就告诉我了,说你带了很多朋友,还有两个大明星,所以我就过来啦。没想到啊冉皛皛,你居然这么对你老爸。”冉穹宇指了指她的鼻子。
      “我怎么对你了?”冉皛皛不满地问道。
      “这么多新朋友都不介绍我认识,小气!还不让我过来,无情!”冉穹宇故意瞪她一眼,撇开了她的胳膊。
      “我哪有!”这倆帽子扣的,冉皛皛直接撅起了嘴。
      “叔叔,您请进,我来给您介绍。”苏若迎笑着说。
      “迎迎,还是你懂我,皛皛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冉穹宇眉开眼笑,走到大家面前,一一打量起来。
      “叔叔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其中夹着三句“Hello”。
      “你们好你们好,坐坐,大家坐。”冉穹宇笑着道,视线从楚天阔身上移开,落在穆遥的脸上。就在这一瞬间,几张照片和素描浮现脑海,他心中有些诧异,不由得多看了穆遥几眼。
      苏若迎把他简单介绍给大家后,便依次为他介绍起来。先是罗森一家三口,再是其他四位同事,最后才着重介绍穆遥和楚天阔他们。
      “这位也是我同事,叫穆遥,就是以前皛皛跟您提过的绝世美男,他是我们团队最出色的程序员。他身边这位帅哥,是他男朋友,美国创神科技的首席技术官,也是这两天大家津津乐道的‘鸱吻改造计划’的项目负责人,楚天阔,楚总。他旁边三位是……”
      她还没介绍完杨何许三人,冉穹宇就睁大了眼睛,来回看着穆遥和楚天阔,似乎是被这段话的信息量惊到了。
      “冉董,久仰大名。”楚天阔笑了笑,朝冉穹宇伸出手。
      “楚总年轻有为,失敬失敬!”冉穹宇忙握住他的手。
      楚天阔感觉到他大拇指和食指有明显的老茧,这特征让他猛然想到威胁彭星的幕后者。他暗暗皱了皱眉,松开了手。
      冉穹宇没有察觉,保持着曲掌的姿势转头笑看着穆遥,说:“穆遥,你好,我以前可是老听皛皛提起你。”
      “冉董,您好。”穆遥没有犹豫,伸手和他握了握。他同样感觉到了那种粗粝,想起彭星的话,他微微有些不适。
      “哈哈,我这个人就是喜欢交朋友,认识你们真是太高兴了!来来来,坐下吃饭坐下吃饭!”冉穹宇拍拍他的肩膀,一看餐桌,顿时不高兴了,朝一旁若有所思的冉皛皛叫道,“怎么只有菜没有酒?皛皛,让服务员把最好的酒拿上来!”
      “冉董,我们开车了,不喝酒。”楚天阔道。
      “哦,这样,那好,我们下次再喝!到时候你们可要赏脸啊!”
      “好,一定。”
      “那大家快吃饭,菜要凉了,我就——”冉穹宇看了一眼冉皛皛,作势要走。冉皛皛撇开脸,装作没看见。她觉得他在的话大家聊天都不尽兴,因为有些话题可不适合老年人。
      “叔叔,您也坐下一起吃吧。”苏若迎无奈地推了推冉皛皛,从点歌台搬来椅子,放在了自己和冉皛皛中间。
      “迎迎,还是你对我好,哈哈。”冉穹宇正要入座,突然看见那头的点歌屏,立马被吸引了,走过去欣赏起来,“皛皛,这是你的杰作吧,技术越来越好了,每张都是大片啊!”
      “呵呵,你才看见啊!”冉皛皛心里高兴,却故作生气。
      “我倒是觉得,”楚天阔眯了眯眼,看着冉穹宇的背影,说道,“一台好的相机,尤其一个好的镜头,更为重要,否则技术再好也拍不出我们想要的照片,不知道冉董是否认同?”
      “认同!非常认同!”冉穹宇一听就激动地走回来,找到知音似的问楚天阔,“楚总对相机也有研究?”
      “略有涉猎。”楚天阔点点头,摸了摸穆遥发带上的那枚“@”图案,“您猜猜看,这里面缝的是什么?”
      “什么啊?”冉穹宇伸着脖子瞧了瞧,没瞧出所以然。
      “蝶眼。”楚天阔微微一笑。
      “什么?!你把蝶眼缝进了发带?这是什么奇思妙想?”冉穹宇惊呼。
      “我当初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在穆遥发带里装摄像头的。那时候我对比了很多款摄像头,最后只有蝶眼符合我的要求。它薄如卡片,形如硬币,正好和这发带与图案契合。它还可以远程遥控,无损放大,超大广角等等,功能也都是我需要的。”楚天阔道。
      “谢谢楚总青睐,能被客户需要也是我们的荣幸和追求。”冉穹宇拱了拱手。
      “看来冉董的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看报道说,这蝶眼是您亲自带队研发的,冉董真是才智过人啊。”楚天阔道。
      “不敢当不敢当,我那都是闹着玩。”冉穹宇摇摇头。
      “冉董您太谦虚了。您这可不是闹着玩,您这叫钻研,不然怎么能打造出那么多与众不同的相机?说到这个,我很好奇,您是怎么和相机结缘的?能否和我们分享一二?”楚天阔问道。
      “楚总,您可太会说话了。”冉穹宇笑了笑,随即敛了神色,回忆道,“我年轻时候很喜欢旅行,也很喜欢拍照,但总是拍不出好照片。有一年我去上海,认识了一位自由旅行家朋友,他教了我很多,拍摄技巧啊,相机构造啊,镜头知识啊,等等,就是那时候他激发了我的兴趣。结婚后我没法到处走了,就在厦门开了一家相机店,没事就研究,变成了一名彻彻底底的器材党。研究久了我就异想天开地想自己发明一台相机,在我朋友的鼓励下我去进修了。2016年,我终于发明了第一台相机,我用自己的名字给它取名“吾穹”,谐音无穷,表示‘我的苍穹’,也表示‘梦想无限’,然后我把它送给了我朋友。正是有他帮我宣传,我的相机才被大家熟知。后来慢慢地,我的事业就发展起来了。总而言之,我的成就,是归功于我的旅行家朋友。只不过,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自由旅行家?”楚天阔突然笑起来,说,“巧了,穆遥的养父就是自由旅行家,广东人,叫张圣彦……”
      “谁?!”冉穹宇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张、圣、彦。”楚天阔盯着他,一字一字重复,还特地解释说,“弓长张的张,圣人的圣,产加三撇的彦。”
      “我朋友就是广东的,他名字就这三个字啊!不会这么巧吧!”冉穹宇完全不敢相信,突然想到什么,探过身问道,“等下,您刚才说他是穆遥的养父?这么说,他也在北京?”
      “冉叔叔,他不在了,十一年前就去世了。”穆遥答道。其实在冉穹宇说到上海和自由旅行家时,他和楚天阔就已经有所预感,所以才会自报家门。没想到,世界还真小。他心情难以言喻,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养父的故交。“养父”,终于不再是一个苍白的称谓,他的记忆,也终于有了填补的机会。此时此刻,他觉得和冉穹宇关系更近了,不知不觉改了称呼。
      “十一年前?不可能!我九年前还联系他了呢!”冉穹宇却一口否定,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遗憾,“看来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啊,只是同名同姓而已,我朋友他不是你养……”可父字还没说出口,他就又想起了照片和素描,心里一沉,“穆遥,你是不是上海人?或者说你有没有去过青浦区?2016年的时候?”
      “2016年3月到2018年2月我确实在青浦区,但是不是上海人我不知道,因为我失忆了,那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穆遥尽可能详细地答道。本来听到冉穹宇说不可能他还很失望,以为又是一场空,没想到还会有转折,于是又燃起了希望。
      “你失忆了???”
      “是的。”
      “……”
      “对了,冉董,”楚天阔见冉穹宇惊疑不定,问道,“您刚才说您九年前和朋友联系过,可以说说具体经过吗?”
      “哦,好。”冉穹宇冷静下来,说,“我们呢,平时也很少见面,因为他经常到处跑,但每次回来他都会找我。2018年年初,他邀我重游上海,说他打算在上海买房。当时我老婆刚生二胎,而我也要忙生意,就没去。几天后我联系他,他告诉我他去北京了,要在北京定居,叫我有空去找他。可我太忙,一直也没去。后来我不是生意做大了嘛,就想在厦门开个公司,但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刚好那会儿上地在新建科技开发区,我就动了去北京发展的念头。那时候是2019年年初,我想让他帮我留意开发区动态,但他电话一直没人接,消息也没回。后来我自己来了北京考察,但他还是联系不上,我以为他是又去了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也没在意,只专心忙自己的事情。那两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直到2021年,我公司上市想邀请他参加上市仪式,他才回我消息。但我没想到他说他在国外,以后都不回来了,让我别再找他,还说就当没他这个朋友。然后就把我拉黑了。说实话,这些年我一直挺纳闷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照你这么说,那时间都对上了。穆遥和他养父就是2018年初去的北京,而2019年1月,他养父车祸去世,所以你才会联系不上。至于后来那条消息,肯定是别人发的,因为他养父的随身物品车祸那天就丢失了。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一直留着别人的手机,照理说,早就格机了才对。”楚天阔分析。
      “所以,这是巧合吧,可能他养父不是我朋友?”冉穹宇声音有些低,直觉告诉他,穆遥的养父就是自己的朋友。可他还是不敢相信,他无法接受张圣彦已故的事实。
      “你有他照片吗?”楚天阔也不知道自己执着什么,要不是时机不允许,他肯定会拉他去穆遥家,让他亲自辨认。
      “本来是有的,还很多,但有一次,就圣彦把我拉黑后几天吧,我手机突然中毒了,整整卡了半个小时。等再开机,发现相册都被清空了,连网络账号也被盗,好友删得一个不剩,林被给我气得,但是钱都还在,你说怪不怪?”冉穹宇很郁闷。
      中毒?楚天阔皱皱眉,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从最初凌乱的房间、丢失的物品,九年前反常的消息、拉黑的举动,到现在中毒的手机、清空的资料,一环一环衔接起来,仿佛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有人在蓄意抹掉张圣彦的信息。
      楚天阔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张圣彦的车祸也许不是意外,是有人要他死。
      会和穆遥失忆有关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新的谜题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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