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偶视界》一曲幽弦

112、暗中较量 身份被点破

　　一个半小时后，也就是晚上十点，他们在酒店旁的咖啡厅碰面了。
　　李延明和吴悦笙的心情可想而知。
　　“穆遥！”吴悦笙一见到穆遥就跑上前把他前前后后查看了一遍，看他完好无损才终于放下心来，“你可吓死我们了！方书田和苏若迎都哭成泪人儿了你知道吗？还好你没事儿！”
　　“董事长，悦笙，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穆遥抱歉地笑笑，把两杯咖啡递给他们，“这是你们爱喝的黑咖啡和摩卡。”
　　“穆遥，还是你懂我们！”吴悦笙坐在对面，喝了一口摩卡，竖起大拇指道。
　　“哇！楚总，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穆遥来美国真是来对了啊，不错不错真不错！”李延明打量了一番楚天阔，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虽然李延明说的是事实，但穆遥总觉得他的表情过于夸张了，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李董过奖。”楚天阔礼貌一笑，正色道，“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万分抱歉。”
　　“没事儿就好了。”李延明摆摆手，突然眯了眯眼，“诶，楚总，你是不是来过我们公司？”
　　“……”楚天阔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释然一笑，“对，李董好眼力。”
　　“什么时候？”穆遥不由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会儿是个——”李延明看看穆遥，又看看楚天阔，笑着拖长声音说，“外卖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穆遥觉得他好像在憋笑。可楚天阔怎么可能是外卖员呢？肯定是搞错了。但见楚天阔眼神逃避的样子，又似乎确有其事。
　　“天阔，”穆遥不解道，“怎么回事啊？”
　　“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不等楚天阔回答，吴悦笙已经激动地叫开了，“你就是那个每次来都戴口罩的外卖员？我们公司女同事津津乐道的神秘外卖小哥？”
　　“戴口罩的外卖小哥……”穆遥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抓住楚天阔的手臂，“天阔，那个外卖小哥是你？！”
　　“是我。”楚天阔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没想让穆遥知道啊。
　　“……”穆遥瞬间鼻子一酸。
　　“所以，楚总，你为什么要装成外卖小哥来我们公司啊？”吴悦笙很好奇。
　　“总不会是为了窃取机密，是吧，楚总。”李延明扬了扬下巴。
　　“天阔，原来那时候天天给我送外卖的是你，我竟然现在才知道……”穆遥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研究“视界共享”的那段时间，天天泡在实验室，有那么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外卖小哥哥，几乎每天都会来给自己送餐。他一直都以为是方书田叫的外卖，殊不知，是楚天阔亲自送来的，是楚天阔亲自送来的！可自己却毫无察觉！
　　“小遥，不哭，不哭。现在知道也不迟呀对不对，不哭啦，乖。”楚天阔慌忙揽过他，像哄孩子似的给他擦泪。
　　李延明&吴悦笙：“……”
　　“我太笨了，来美国了都没认出你。其实你昨天戴帽子口罩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眼熟，可是我不敢认，对不起……”
　　“你不笨，你最聪明啦！是我怂，我不敢跟你相认。小遥，乖啊，不哭啦，再哭眼睛要肿了哦。”
　　“嗯，好。”穆遥吸吸鼻子，止住了眼泪。
　　李延明&吴悦笙：“……”
　　下一秒，李延明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楚天阔抬眼看去，李延明朝他挑了挑眉。他这回算是知道了，李延明就是故意的。包括刚才，明明他们都是老熟人了，还装作第一次见面，又说穆遥来对了，分明就是在“报复”。因为之前创神和大亨联合发布“Bereal”的时候，他就提过要让穆遥留下来。虽然李延明表示会尊重穆遥的意愿，但心里肯定是不想的吧，毕竟穆遥那么优秀，他走了可是他们的损失。
　　其实从小到大，穆遥都是天才般的存在，业内一直很看好他。而他关于视界共享的理念，更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只是穆遥对他的天分毫不自知。当初他们探讨代码的时候，表面上是自己给他提供思路，但实际上，是他给了自己灵感。他本想就那样一起慢慢研究下去，但穆遥太不爱惜自己了。为了他的健康，他只能先一步发布了BCI3.0。他没有告诉穆遥，其实在研发团队的名单里，他把他的名字写在了自己前面，因为那项成果，主要归功于他。
　　这件事情，连李延明都不知道。不过这两年多亏他关照，他才能比较放心地让穆遥留在国内。
　　想到这里，楚天阔十分复杂地看了一眼李延明。三分生气，三分无奈，三分感激，还有一分“警告”。
　　李延明不买账地回看着他，又挑了挑眉。
　　“董事长，您笑什么啊？”穆遥没注意到他们眼神的较量，他只觉得李延明笑得很奇怪，于是扭头问道。
　　“没没没，就觉得你们太可爱了，跟悦笙一样可爱。”李延明立马一本正经，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突然中奖的吴悦笙：“……”董事长夸我可爱？
　　穆遥：“……”吴悦笙可爱？
　　楚天阔：“……”谁都没有我的小遥可爱。
　　发觉自己说漏嘴的李延明：“……”
　　“咳咳，你们肚子饿不饿？”李延明猛喝一口黑咖啡，起身就走，“我去点点儿吃的。”
　　“我们已经点好了！”楚天阔赶紧说道。
　　无奈李延明走太快，似乎没有听到。穆遥和楚天阔回头，齐齐看向吴悦笙。
　　“啊，差点忘了，书田说一见到你就要告诉他们的。”吴悦笙心花怒放，脸上故作镇定，拿起手机拨给了方书田。
　　“吴悦笙，见到我老大了吗！他怎么样！他是不是毫发无损！”
　　方书田那倒豆子似的声音传来，穆遥破天荒觉得不头大了，还觉得甚是亲切。
　　“见到了见到了，他就在边上。”
　　“老大！老大你说话啊！”
　　“书田。”
　　“老大！我要跟你视频我要跟你视频！”
　　“好。”
　　片刻后，视频接通。几颗脑袋争先恐后往屏幕里挤，最大的那颗，无疑是方书田的。
　　“老大，你吓死我们啦！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啊，你知道吗，我看到那些推特还以为你真死了，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们都定好机票准备杀过去找彭星报仇呢！”
　　“对不起，害大家担心了。”
　　“穆遥，你不知道，小田田哭得可凶了，我一开始怎么劝都没用啊！”苏从君抱怨道。
　　“然后你就用好吃的哄他？”穆遥失笑。
　　“咦，你怎么知道？小吃货嘛，自然要用好吃的，哈哈。”
　　“哼，苏从君！我不是吃货，我只是，只是哭饿了嘛！”方书田瞪了一眼苏从君，辩解道。
　　“穆遥，看到你没事，我，我们真是太开心了。”张则琰推推眼镜，往镜头前挤了挤。
　　“谢谢你则琰。”
　　一旁的楚天阔突然目光一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哎呀，让让，让让！”陈其松拨开张则琰和苏从君，“穆遥，你这小子，真是把大家吓得不轻，说吧，怎么补偿我们？”
　　“我说你们有没有绅士风度啊！把我一个弱女子挤在外头！陈其松，让我进去！”苏若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探进一个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先前的喜怒不惊那是判若两人，“穆遥穆遥，神仙哥哥在你旁边吗！快让我们看看！”
　　突然被点名的楚天阔眼睛一亮，终于可以出场了？
　　“嗯，在，在我旁边。”穆遥笑了，侧头对天阔介绍道，“天阔，她就是‘酥酥小肉肉’，名叫苏若迎。”
　　对于这个提供关键线索的昵称，楚天阔可谓印象深刻。他没想到居然会是穆遥的同事，对苏若迎的好感度顿时提升了一截。他点点头，凑到屏幕前和穆遥头靠头，然后笑着打招呼:“嗨，大家好，我是楚天阔。”
　　屏幕那头沸腾了。
　　苏若迎：“哇！”
　　陈其松：“好帅啊！”
　　苏从君：“太帅了！”
　　方书田：“那必须得跟我老大一样帅！太般配了！”
　　苏若迎：“啊啊啊，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仙子啊！”
　　张则琰：“……”
　　“视频上了？”玩消失的李延明终于回来了。
　　“啊，董事长。”视频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叫道。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李延明在吴悦笙身边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喝起了咖啡。
　　这时候，服务员端着食物过来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聊天，方书田更是缠着穆遥问这问那，恨不得把他“被劫”的所有细节都问个一清二楚。穆遥也有问必答，连口牛排都顾不上吃。
　　在一旁给穆遥切牛排的楚天阔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后来干脆起身走去了点餐台。
　　“快中午了，大家早点下班吃饭吧。”一向体恤下属的李延明也终于看不下去了。
　　李延明一出声，几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美国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都还在吃饭，于是没敢多打扰，赶忙结束了视频通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返回座位的楚天阔也终于恢复了神色。
　　“天阔，你刚才好像不太高兴？”穆遥问道。
　　“嗯，都凉了。”楚天阔看了一眼牛排和意面。
　　“没事啊，凉了也能吃的。”穆遥说着叉起牛排就往嘴里送。
　　“那怎么行，你那会儿就是经常吃凉的才胃疼。”楚天阔按住他的手，“别吃了，我已经给你重新点了一份。”
　　“你，”穆遥心中一动，“你连我胃疼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给你送了胃药，”楚天阔加重了语气，“可你根本没吃，连药也不拿。”
　　“胃药……”原来，那药真的是楚天阔送的！穆遥眼眶又湿了，“对不起，我以为是别人放错了，你别生气。”
　　“没有没有，我没生气，我是担心你。”楚天阔顿时心疼了。
　　“可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拿药的？”
　　“我当时，就在你身后。”
　　“什么？我不知道……”穆遥顿时万分懊恼，如果自己当时回头看一眼，是不是就能看到楚天阔？想起那个药箱，他又问道，“所以药是你给周爷爷的？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任务里也不说，你……”穆遥还没说完，又一个服务员端来牛排和意面。
　　楚天阔让服务员把冷掉的食物撤走了。
　　“先吃饭，有什么问题吃完再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不好？”楚天阔摸摸他的头，切了块牛排递到他嘴边，“来，张口。”
　　穆遥虽然有一堆问题想问，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李延明和吴悦笙面面相觑。
　　“他们关系真好，真羡慕啊。”吴悦笙看着他们，小声说了一句。
　　“羡慕什么？”李延明问。
　　“啊，没什么。”吴悦笙面红耳赤，迅速扒拉起意面来。
　　“转过来。”
　　“嗯？”吴悦笙不明所以，转过头去。
　　“张嘴。”
　　吴悦笙下意识张开，一块牛排飞快地进了他的嘴。
　　“！！！”
　　“还羡慕吗？”
　　“不，不，不了……”
　　“那赶紧吃吧。”
　　“哦。”
　　一张餐桌，像是隔了两个世界。餐桌的这头，是一个暧昧的世界。餐桌的那头，是个甜蜜的世界。但这头和那头却又彼此联通，因为，都是爱的世界。
　　四人吃完迟来的晚餐，便一同回了酒店。
　　“李董，小吴，我给你们订两个房间。”楚天阔走去前台。
　　“等下！”李延明叫住他，犹豫着问，“那个，你是和穆遥住一个房间？”
　　“那当然。”楚天阔有点得意。
　　“真不愧是你，这效率可以啊。”李延明别有深意地说，完了看看吴悦笙，“那我也和悦笙住一间吧。”
　　“你确定？”楚天阔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里可都是情侣房。”
　　“……”
　　“要不，订两间？”楚天阔憋着笑。
　　吴悦笙瞄了瞄李延明，心里小鹿乱撞。
　　“不用不用，”李延明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浪费那钱干嘛，不就睡个觉嘛，是吧，什么房间都无所谓的。”
　　对于这个理由，三人内心活动截然不同。
　　穆遥：“董事长真是勤俭节约呀！”
　　楚天阔：“哇哦。”
　　吴悦笙：“天哪！我要和董事长住一个房间了！我睡觉会不会打呼啊！天哪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会不会打呼，那只有李延明知道了。
　　楚天阔看着两个假装淡定的男人，又不厚道地笑了笑，拉起穆遥走去了前台。因为网上下单和现场订房手续不一样，付完款后，前台便递来凭条让楚天阔签名。
　　在他起笔写下“楚”的那一刻，穆遥心跳又加快了。
　　楚，林疋楚……
　　把李延明和吴悦笙送去房间后，穆遥和楚天阔也回了房。门刚一关上，穆遥就迫不及待二话不说把楚天阔抵在门上亲了上去。
　　他忍很久了。
　　从他确定楚天阔就是林疋教练时，他就忍不了了。
　　从他得知楚天阔就是外卖小哥时，他就忍不了了。
　　从他听到楚天阔亲自送来胃药时，他就忍不了了。
　　至始至终，楚天阔什么都没说，如果不是自己发现，如果不是李延明问起，他要隐瞒到什么时候？他到底为自己做了多少事？
　　大一时，他化身林疋教自己开车，亲自陪自己考驾照。
　　大二时，他去比赛现场，伪装成粉丝为自己举牌加油。
　　半年前，他去公司给自己送了长达三个月时间的外卖。
　　上个月，他在自己的场景里一次次不顾性命舍身相救。
　　再接着，他陪自己参加考核任务，处处不忘庇护自己。
　　然后是，他找了自己一夜，他彻夜奔波，他流泪受伤。
　　再然后，是被自己忽略的那些无处不在的心思和细节……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穆遥忍不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充斥着，有种想爆发的冲动。而他的爆破点，就是楚天阔。
　　“唔……”突然被吻的楚天阔愣了半瞬，随即抱住穆遥狠狠回吻他。两人从门口亲吻着一直纠缠到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终于停下来。
　　直到此时，他们才得以有时间好好聊天。
　　这一晚，再无人打扰。
　　“天阔，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穆遥枕在楚天阔的肩上，摩挲着他的胸肌，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