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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四年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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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感情,两年恋情,付之东流,说散就散。
总和起来一共是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柳榆笕的大学生涯里,大概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推门而入会见到别人的出轨现场,极具戏剧化,终身难忘。
倒不是他自个儿八卦,任何人见到这个场景,约莫都会被惊得下巴都掉了。
他的指尖动了动,安静至极,看着床上迅速分离的赤裸身影。
柳榆笕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不明白他俩为什么不去酒店做。
还是他长得太安全,不像是会去通知原配的那种人。
可惜。
上天就喜欢让他参与别人的家务事。
原配就站在他身后,脸上表情原本还是笑盈盈的,见他停下脚步挡在前面,疑惑之下探头看进来屋里,本还想打个哈哈,看清一切后,笑意瞬间凝结。
柳榆笕后悔了,没接受来自她作为邻居的友善请客,起码吃顿饭,也许还能不看见这样的事情。
但当事人已经看到了,覆水难收,不是他想拦就拦得住的。
女生愣住了很久,有一万年那么久。随即一手推开他,愤怒到极点。
她箭步抢前,对床上的两人又打又踢,疯狂的举动迫使她的头发散开了,而男人始终护着身下的第三者。
“贱人……贱人!你们都贱,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恶不恶心?!婊子……滚开!”女生的打骂声混合尖叫,双眼里的血丝红得滴血。
别说柳榆笕,就是床上出轨的两人都不知所措。
浑身赤裸的男人竟然把她甩坐到地上,咆哮怒吼道:“……你他妈疯了是吗!有病就去脑科看病!”
柳榆笕不好发言,但也不可能一走了之,只得把女生扶起来后站在旁边,在他人眼里略显尴尬。
女生一指床上捂着被子的女人,极具愤怒下仍有哽咽:“你算什么东西啊?在我家、在我床上做这种事,你恶不恶心,要不要脸!你们都滚……滚!”
男人破罐子破摔,既然被原配发现了也不再遮掩:“你以为你是谁?这个房子的钱都是我出的,该滚的人是你!你还不配骂她。”
柳榆笕早有听闻这间房子的情侣恩爱,不多时就快要举办婚礼。
可意外明明白白地出现了,未婚夫临时劈腿,无论是谁都会崩溃吧,何况是一个普通女生。
“好……很好,你为了她,一个下三滥的女人,把女朋友变成前任……贾舟,你的现世报现在就来了!”女生说完就推开柳榆笕往厨房跑。
男人猜不出她想干什么,不屑一顾地穿戴衣物。
女生从厨房抽了把水果刀,正欲冲进去,刀尖无眼,伤到谁都只能自认活该,柳榆笕见状慌忙握住她的手腕制止。
“疯了……你疯了!别过来,疯女人……!”男人牢牢圈着吓得失声的女人,对门外的女生吼,“你知不知道故意伤人罪要判多久!?”
女生攥着刀柄的手不断颤抖,刀尖也近在咫尺,她在柳榆笕的阻挠下挣扎不已:“你还知道故意伤人罪要判多久?我把牢底坐穿都不会放过你!别拦我!……我要杀了他和这个贱人去喂狗!”
柳榆笕是真怕那水果刀把自己的脸戳个洞出来。
但不可能把女生打晕,也不可能在她有刀的情况下动手。
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旦松手,场面会控制不了,那就是顶级悲剧了。
头条将会是一女子入室砍杀未婚夫与疑似第三者,场面血腥。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竟然会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把水果刀。
或许她会因此冷静下来,也就不会有意外发生了。
……反正一切,都挺蠢的。
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手臂猝然撕裂开一条长口子,暗红的血顺着白体恤和腕臂淌了下来,淅淅沥沥滴了一地,连刀划开皮肉的声音都在他耳边清晰徘徊。
柳榆笕记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愣住了,眼前的猩红越发扩大,直到周围所有嘈杂都消失不见。等再醒,已经在医院病床上了。
女生坐在一边的椅子,见他醒了,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仿佛决堤了般掉在他的床上。
柳榆笕刚醒就听见女生的哭声,茫然又头疼。
他准备躺起来,才发觉左手疼得要断掉一样,无奈下又躺了回去,长叹一口气:“别哭了,我还没死……算了,趁我还活着,还有一口气,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你……我的水果刀不小心伤到了你,你流了很多血,然后就晕过去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女生吸吸鼻涕,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指尖惭愧的互相缠绕。
如果眼前的女生知道自己为了不出命案,是故意用手臂去挡刀,并不是她的不小心,会不会现在就站起来一凳子抡死他啊?
柳榆笕回想了一下,头疼,于是作罢,他尝试抬臂,无果:“我晕血来着。没事,你跟你男……不是,你现在要怎么办。”
女生垂下眼帘,摇摇头,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她根本没做好准备,面对家人们都无从开口。
柳榆笕也没说话,习惯性用打着点滴的右手摸摸身上,没有摸到烟盒,又长长吁了一口气:“我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你住我那。”
女生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被泪光掩埋,她的长裙粘到了几滴腥红,显得异常刺目,她说:“因为我,你才进了医院,我不能……”
她不能占柳榆笕的便宜。
毕竟已经欠下了一个人情了,柳榆笕默默地想。
“那间屋子我很少回去,早想退了,你现在没地方去,搬去我那住,刚好,而且我最近学校有事,你住着,没事。”
他随便编出个拗口的谎话,她信不信听天由命。
女生的言语透露掩盖不住的欣喜,她一时无言感谢,只得站起来朝他深深鞠躬,泪花垂进了地里:“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柳榆笕闭了闭眼,又重新看着吊瓶,想嘴欠调侃一句“我这还没死,平身比较好,不然要折寿的”,最后还是咬住了句词没说。
没多久,他就遵从医嘱,出了院。
绷带还没拆,需要两天换一次药,偶尔会洇出血,都是因为他嗜辣,又不多加注意,加出来的是罪有应得。
毕竟是个刚失恋的单身女生,柳榆笕没好意思跟她同居。
虽然屋子够大,但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凭着入院时的借口,他搬出去了。
“真的没关系吗?”女生站在他家门口,拘谨拖着行李箱。
“没关系,我把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随便用,这是钥匙。”柳榆笕回了一趟家休息,刚睡醒的一头乱毛还没整理,伸手替她拿过行李箱,“进来吧,我去洗漱。”
女生点点头,小心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观察四周。
偶然瞥到桌面上的购物袋,零散堆了速食食品和饮料,没忍住问道:“你每天只吃这些吗?”
柳榆笕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看,并不是那么在意:“是,客厅直走右拐厨房,什么都有,不过我最多用来加热罐头……你可以做饭。”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无论见到几次,都是白体恤的身影,瘦削无比,尤其是缠着绷带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十分苍白。
仿佛是一张纸,一吹就跑了。
柳榆笕的事,她作为外人不好过问,但是怎么看都像是个富家少爷,不然怎么会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呢?
柳榆笕从卫生间退出来,检查了一下屋子里各项电源和水管,确认无误后把她的行李箱推进另一个房间里:“这个是你的房间,本来是作为闲置,我简单收拾了下……你看看有什么不要的,丢掉就好了。”
女生自然不会把他的东西丢掉,她站起来,说:“我自己来就好,你帮了我太多,真的谢谢你,每个月我会给你钱。我,陈千淑。”
柳榆笕愣了一下,随即一笑,拉开窗帘,大片阳光透进来,刚好映在他金色的发梢上:“你比我更需要钱,好好生活吧,为那种人难过生气,不值。”
陈千淑静静看着他,以及落在他身上的暖阳,忽然觉得人间值得。
说不心动都是假的,这样的男生,魅力足够大。
而她不会多说什么,感谢多过爱意,也只能是这样。
柳榆笕出门了,在床板上留好了联系方式和自己的名字,陈千淑捏起那片纸片,慢慢坐在地毯上。
她打开手机,删除了六年的羁绊,四年感情,两年恋情。
还不如一个邻居的有情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