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现实 人格分裂， ...
-
“颜依依确实承认过她有一个妹妹，但是颜礼礼却不承认她有一个姐姐。”褚舟沏好茶，和老人家们坐下来聊天，“我让同事帮忙去系统里调取颜依依填的信息表了，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
这个“同事”不是一般同事，也是副本工作人员，调查力度跨越两个境地，没什么是她查不到的。
“肯定是有颜依依此人存在的。”康大爷说，“不然礼礼不会把你手里的照片要走的，这一行为本就很可疑。”
徐大娘问：“那她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承认呢？”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李大爷拿出一个掉皮的小搪瓷杯，倒上了一杯热茶。
热茶的香气和哗啦啦的响声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褚舟：“李大爷，我来给您倒。”
李大爷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专用搪瓷杯，倔强道：“我不喜欢用茶杯，就拿我的杯子喝。”
褚舟俯身接过茶壶：“好。”
大家就这样盯着他倒茶，褚舟的手骨修长，暗藏的筋路可知这双手的力道有多遒劲，无论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无一不觉得他是帅气的，浑身上下，骨相皮相兼具，能够统一人类审美。
李大爷抱着搪瓷杯问：“小褚啊，你什么时候能再把静思带来给我们大家伙好好瞧瞧，上次在副本里太着急了……”
“不可能。”褚舟还是头一次打断长辈说话，他垂下目光，拒绝道，“他现在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听静思叫你哥哥。”康大爷问，“那他是你的弟弟吗？”
褚舟很果断：“不是，没有的事情。”
这话一出来，几位长辈互相心照不宣地给彼此递了个眼神。
褚舟：“……”
什么情况。
片刻后，还是徐大娘点破了这事的玄妙，她说道：“小褚啊，我们就是说，也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颜依依和颜礼礼之间的关系，就是你俩这样的呢。”
褚舟皱起眉：“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细细一想，也不是不可以，从颜依依的角度看来，她明明可以出去副本，却在得知礼礼生活如常后执意留在了副本内，这件事本来就很反常，不是在故意赌气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而颜礼礼就更奇怪了，想要褚舟带出来的那张照片，却故意说不认识照片里的颜依依。
一切谜团都绕到了一起，让人不得其解。
越是荒谬的答案，往往更容易接近事实的真相。
“这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查一查颜礼礼的亲属关系就成。”
现实社会除去某些机关部门，是不可以随意利用职权调查公民个人信息的，但是副本工作人员可以。
为了方便解释，褚舟只好扯谎说，是因为在他们这个涉及跨国旅游公司里，为了保证导游们都是合法正直的公民，他们不仅需要提交紧急联络人，还需要有家庭成员的信息什么的，就是怕有人利用导游身份去干一些不好的事情，这倒是让他有机会去查一查颜礼礼的亲属关系。
等消息的功夫，李大爷又问褚舟，江子君为何不能随着大家进入现实生活。
看着众长辈关切的目光，褚舟只好解释道：“江子君他是副本造物，无法离开副本的。”
“真的无法离开吗。”王奶奶对此存疑，她扶了扶老花镜，一边给丝巾绣花一边问道，“那为什么副本里面的拐杖和照片什么的都可以出来。”
康大爷：“是啊，小褚这是怎么一回事。”
褚舟坦言：“因为那些东西都被我带到了身上，属于个人所有物，所以可以离开。”
李大爷发问：“可是静思他是你的对象啊！”
褚舟：“……”
赵奶奶：“那你为何不带他一起出来呢，副本里面那么扭曲，条件也不是很好，有你在的话，让他出来玩几天也不是不行。”
“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我们俩闹分手的。”褚舟头疼地拿指节抵着太阳穴，闭上眼睛回忆道，“他一直很想出来，但是我总觉得管不住他，大家也看到了，子君他社会化不是很好，长期的副本生活让他不知法度为何物，肆意虐杀什么的，一旦我不能管控好他，他就会成为社会的危害。”
大家点头，叹息道：
“也是。”
“也有道理。”
褚舟：“子君他的‘被掌控欲’很严重，而且有些畸形，喜欢被人拿捏着，但又不完全听话那种，隔三差五要试试挣脱掌控的滋味，并且又不让我完全撒手。”
像条家养的娇贵猫主子，要你围着他顺毛，还要你对它施加一些强/制性的行为，自己能和自己演起来不说，还要试探性地回头咬人一口，然后再溜走，享受那种被抓回来欺负的感觉。
褚舟烟瘾又犯了。
总之，就是很想点支烟。
“嗯。”
众人点头。
褚舟一回神，发现徐大娘居然从兜里掏.出了一大把花生瓜子，可能是从果盘里拿的，几位老人家正津津有味地剥开瓜子花生，听他讲故事。
老人家们牙口不太好，吃这些东西都不能磕，只能剥开以后再吃，哪怕这么麻烦，也丝毫不耽误大家吃瓜的兴趣。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褚舟只好和大家讲讲自己和江子君的事儿。
就当他正要开口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你好。”褚舟接起来，打开外放后，礼貌问，“这么快就找到了？”
对话那头道：“颜礼礼，家里亲族三代以内没有任何姊妹，确定了，根被没有那个叫颜依依的。”
众人惊异，又是一阵沉默。
竟然真的没有此人了。
徐大娘小声嘀咕：“是不是因为她留在副本里了，所以在现实生活中也被抹去了。”
褚舟知道，这不可能，他的同事可不会被副本结果影响，颜依依要是真的在现实生活存在过，那么一定行有所踪，能够被查询到。
康大爷猜测：“会不会……依依她本来就是副本内的人，然后想办法影响到了礼礼……”
众人：“啊？不会吧。”
这个想法可太新颖了，褚舟立即感同身受，后背冒起了一股凉气。
他一下子联想到了江子君——那家伙就是根据自己的梦，狠狠摆了自己一道。
自己最开始做导游的时候，曾经带队去过一次深山，当时天大雨，路不好走，一个三人口的家庭不听劝阻，非要把身子探出围栏外面拍雨照，女孩的妈妈上半身悬空后仰着，凭借着栏杆拗拍照姿势，女孩的爸爸则专心致志地盯着摄像机，谁曾想，年纪尚小的小姑娘也学了去，想要扭一个高难度的姿势证明自己，而女孩骨架单薄瘦小，竟顺着栏杆空大的缝隙到了外面。
等褚舟透过雨幕注意到这一家三口时，正是女孩妈妈回过神的时候。
惨剧就这样发生了。
褚舟没来得及提醒，就听到那位母亲尖叫了一声，她的叫声又尖又严厉，吓得自家姑娘一下子慌了神，松手跌坐在地……不，围栏外的支撑只是几公分，只够小姑娘放个脚，所以，当她跌倒的时候，便注定了这是一桩惨案。
女孩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深谷吞噬，大雨里，人群中，那位母亲歇斯底里地哭嚎大叫，她的丈夫死死抱着她也无济于事。
或许自责会使人疯掉的，女孩的妈妈难以忍受丧女之痛，又不肯承认是自己害死的女儿，便把责任归到了褚舟身上，这个爱美的女人头发都散了，她像个恶鬼一样指着褚舟，大声嘶吼：“你为什么不看好我女儿，这里围栏缝隙这么大，你这个导游为什么不出声提醒一下，如果你提醒了，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女儿……”
褚舟没有理会女人的撒泼，因为他提醒过了，旅行团上下几十人，山道窄长，难免顾此失彼。
良言难劝自绝人。
大雨中，他拨通电话，试图把希望寄托在救援力量上……说不定还能找回女孩完整的尸身，好歹让这家人有个念想，安葬女孩。
可是女人拍落了他手中的手机。
“这么高，哪儿还能找回来！”女人说，“等着让你们公司赔偿吧。”
这还是头一次，褚舟感觉到自己的瞳孔都跟着内心震颤了一下。
他想着哪怕希望渺茫也得想办法找找，而女人想着却是那点利益。
被拉到一边的女人还在丈夫怀里嘟囔：“找回来也没办法让死人复生，我们的女儿我也心疼啊，但是现在墓地那么贵……再说了，她小小一个，肯定不好找，浪费救援力量怎么说？这里风景也不错，葬身大自然，也是一种归宿。”
她的血可能是冷的吧，褚舟站在一众游客中间，听到了大家的评价。
之后的事情更加证明了这一点，褚舟第二天去处理后续事宜的时候，才知道女人不是女孩的亲生母亲，女孩的亲生母亲抛弃了她，她留在了父亲身边，而她父亲很快就给她找了个后妈。
得知这些的时候，一直自诩自己从未失职的褚舟瞬间陷入了自责当中——他想起，旅游团相处的这小半个月，那个总是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最相信的还是自己，当时他只以为是小孩子粘人，现在回忆一下……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一细想就是密密的刀，细碎地割着心脏。
从那天起，褚舟每晚都会做噩梦，都会痛苦万分，愁到半夜醒来睡不着觉，甚至在副本工作时都会心神不宁。
也是在那时候起，他在副本里遇到了江子君。
一个，扎着同样高马尾，穿着类似衣服的“小姑娘”。
江子君伪装成了那个小女孩的模样，乖巧地走到他面前，拉着他衣角强迫他俯下身，然后打招呼道：“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那是褚舟和江子君的初遇。
那个从见面开始就充满谎言的人，盯上了他。
褚舟还是点了烟，他走到窗前，打开了一点缝隙，让呼出的烟随风而去，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长辈们讲故事：“我手把手教子君在副本里怎么生存，怎么工作，直到他长大，我也没有发现他骗了我。”
江子君骗他，副本内的时间流速的诡变的，所以自己可以在每次见面时都长大一点点。
而褚舟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个人只用了三年就从小孩摇身一变，成为了靡颜腻理的青年，他把那人照顾了许久，直到对方成为大人后钻进被窝，他才知道江子君其实是男生。
当时他好像是生气来着，但是又被江子君的花言巧语骗了过去。
江子君当时抢了他的被子，无辜解释说——哥哥我确实骗了你，但是因为我那时候力量很弱小，生命安全没有保障，所以才故意想要变成那个模样寻求你的庇佑。
褚舟把他乱摸的手丢出被窝，语气冷漠：“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江子君眯眼笑了起来，秋水眸里闪着勾人的细碎光芒，他说：“我呀，喜欢你，所以必须要摊牌了，哥哥你嫌弃我吗，嫌弃我的性别吗。”
性别无罪，褚舟只是觉得荒谬。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意识到江子君只是因为装不下去了，为了继续留下自己，达成“离开副本”的目的，所以又换了个借口而已。
到底喜不喜欢，褚舟自己从来没有掂量考证过，因为江子君擅长伪装演戏，对方若是想要瞒，自己需要费很大功夫去找寻真相。
褚舟丢掉烟头，关上窗户：“我也是前不久才发现了他的真实企图，我不会让他跟着我来现实世界的，所以我们不可能复合了。”
方才挂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褚舟没有看众人是个什么神情，自顾自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传来。
“——褚哥，我刚刚忘记告诉你了，那个颜礼礼，她有过精神病史，是人格分裂。”
褚舟脚步一顿。
“我们副本还能单独拉一个人格进去？”
“不能啊。”电话那头的女人说，“除非颜礼礼的另一个人格是副本造物，并且她自己也进入过副本世界，所以才能被里面的东西干扰，带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来到现实世界。”
褚舟：“难道她曾经是玩家？”
电话那头懒倦地“嗷”了一声，声线突然变得悠长低缓，她说：“这倒是没查到，但是她若是有本事，这点不难伪装的。”
“也不一定。”褚舟说，“你再查查吧，看看颜礼礼前段时间在干什么，和什么人打交道。”
女人道：“知道了，对了，褚哥，有人要和你说两句。”
褚舟默认了，等待那头切换人。
两秒钟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被外放了出来。
江子君好像未卜先知褚舟打开了公放，语气十分正经有礼貌，他说：“哥哥好，各位长辈好……”
“叮——”
便随着一声提示音，褚舟利索地挂掉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现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