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转小山河》入竹

24、杀死那只狐狸11

　　11、
　　兰妃沉默了好久，才稍稍平复了：“我和她是同病相怜，我们都是没未来的人。”

　　庄子梦问：“可以告诉我们，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吗？”

　　兰妃眼神射过来：“当年我跟你说过原委，我求过你，可是你心中毫无半点同情，甚至要将我们的事情告发陛下。眼下怡妃已死，你休想在我这里再套出话来了。”

　　庄子梦真想跟她解释自己是个半路杀出来的冒牌货，可是这只是个游戏。

　　南时雨忽然间灭掉了眼前的一大片蜡烛，整个大殿一下子陷入了昏暗中，唯有一点点光亮照出兰妃惊恐的脸。

　　“啊——”她害怕到蹲下来颤抖着护住自己，像是野生动物见到火后的本能反应，一种刻入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南时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这就是你和怡妃的同病相怜，都怕黑是吗？是因为你和她一样，都被迫在黑暗中遭遇了不好的事，这件事甚至导致了你孩子的死亡……”

　　兰妃捂住耳朵，一直端庄自持现在却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庄子梦蹲下来试着搂住她：“不想让坏人绳之以法吗？”

　　兰妃无助地摇头：“没用的，我试过了。我多希望每次被带走的不是她，是我，是我就可以一刀刺死他们，和他们同归于尽。可是，可是……”

　　三人都沉默着等她抽泣完。

　　“可是，因为那一次我被他们……玩丢了孩子，他们怕了，再也不敢动我了，于是只抓住怡妃不放，他们知道我们不能反抗，好像是拿捏住了我们的命门一样。

　　“一开始我们以为到了宫中就解脱了，我们终于可以从被人摆布的生活里逃离出来，可是那一年皇帝出巡的当晚，那群禽兽就把我们带出了宫。

　　“胆子可真大啊，我当时这么想。可他们光着身子笑话我们，说皇帝就是个蠢货废物，把我们送给他就只是为了将让后宫也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你能想象到这世上会有人变态到，喜欢从别人的濒死中汲取快乐吗？”

　　兰妃轻笑出声，那种极度的鄙夷和司空见惯后的麻木交织在一起，令三人不寒而栗。

　　“人家有钱有势，买通了我们宫中的宫女太监，从他们口中，你听不到一句实话。我和怡妃，只有从小长大的沉月和盼儿两个亲信，盼儿因为生得漂亮，也被他们盯上了，怡妃为了保护盼儿，也为了求助，将盼儿送去了浣衣局。自打我被他们害得丢了孩子，我算是半条腿跨出了阴曹地府，可怡妃就更惨了。

　　“那一夜，盼儿心急如焚地来找我，求我救怡妃，因为怡妃那时候已经不对劲了，时常大白天都恍恍惚惚，偷偷躲起来掉眼泪，盼儿担心怡妃出事，又无人可找，便夤夜前来让我出主意。我点燃了怡妃的小厨房，假装宫中失火，主张清点各宫，他们害怕事情败露，就把怡妃悄悄送回宫了。

　　“他们不想让天下人得知这种丑事，影响他们以后的大计，真是又不要脸又要立牌坊。可我的计策用一次能唬住他们，根本没法故技重施，盼儿每次来找我，大多的情况都只能两个人干着急。怡妃死了，我猜到了，一定是这次陛下提早回宫害了她的命。宫中的动静闹起来，怡妃如果被发现在他们那儿，一旦派大量人力查下去，所有的事情曝光就全完了，所以他们干脆杀了怡妃。”

　　卫启拿出尸检报告道：“是，他们不但勒死了她，还伪装成了上吊。”

　　兰妃瞥了一眼，说：“呵，勒人脖子是老手段了，他们就好这口……”

　　庄子梦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怡妃试过反抗吗？”

　　“她性子软，不敢。我们从来不是为了自己活着，父母、兄弟、家族的前途，每一个都是枷锁，我也想不顾一切地反抗，可是我今天反抗了，明天早上我们整个家族就会以莫须有的罪名下大狱。你知道和我们一同进宫的还有一个辰妃吗？她进宫第一年就死了，他们是玩真的。”

　　庄子梦连连摇头：“太不可置信了，这居然是一个君主集权的国家？皇帝完全是傀儡摆设啊。”

　　“他们还暂时不想跟皇帝撕破脸，因为这些人有了钱、有了权，紧接着就想要名，不想在史书上留个‘王莽弑其君’的名声。陛下倒是勤政，体恤下民，可惜这个局势不是这么个玩法，这个王朝，早已名存实亡了。”

　　这一大番话叫这三个人听得大受震撼，前朝后宫到处都纠缠着人的欲望，一种极致低俗的欲望居然可以蔓延到深宫内院，一种狼子野心逐渐萌芽会发展到侵吞大厦。在这深渊般的朝臣的欲望里，漂浮着一群溺亡的女孩子，她们卑微到可以被人玩弄致死却哑然无声。

　　这时，听到系统说还剩三十分钟，众人才回过神来。南时雨开口：“请你告诉我们，那三个人是不是宰辅、太傅和大将军？”

　　兰妃双目无神地点头。

　　“他们每次会将你们带去哪里，请告诉我们。”

　　“昭文大街和顺居，那里有个清凉台。”

　　*
　　庄子梦用皇后令牌带他们出宫，三人在夜路上驱着马车急驰，直奔兰妃所说的和顺居。庄子梦从车内望出去，熟悉的感觉，一个人影都没有，和上次世界故事线快结束时一样。

　　说明真的到尾声了。

　　和顺居中黑漆漆的一片，唯有他们手中三只火折的光亮在清凉台里到处舞动。清凉台原来是好大一个园子，有几座掩映在疏林秀石后的屋宇，三个人便分开查找。

　　不知多久，卫启寻到第二间房，用火折子点亮了屋内的蜡烛，眼前的一幕让他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喊那两人过来看。

　　南时雨迅速赶来，脚步在门槛处戛然而止，脸色一下变了。

　　“怎么了？我来了……”

　　庄子梦刚要探头去看，就被南时雨挡住了双眼。他温热的手指贴在眉骨上，整个手已经将她的脸遮住大半。嗅到一点点淡淡的香，她好奇地透过他的指缝，只能模糊地看到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嗯？”

　　“女孩子最好别看。”

　　“不看也猜到了，是一些肮脏的道具吧？”

　　庄子梦拍拍他的手背，他手放了下来。

　　她说对了一半，是肮脏的道具，却不是一些，而是满屋子！三个人在巨大的视觉冲击中四处翻找，终于在床榻下找到一条红色的细绳。

　　“是这个吗？”南时雨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

　　卫启掏出验尸报告的本本，他特地按原比例画了脖子勒痕的图样，翻到那页一比对，和红绳的粗细别无二致。

　　“就是这个。”

　　他们凝视着这条鲜艳的细绳，仿佛当时的画面在眼前浮现，前一秒的活.色.生香，下一秒就变成人间炼狱，甚至可以听到怡妃临死前从缝隙里吐出的绝望的呼吸。

　　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宫宴结束，请各位玩家回到各自的住处。】

　　*
　　“说说吧，你觉得凶手是谁？”

　　陆仁一个个住处问过去，手上都拿了纸笔在记。说是在记，实际上他根本用不惯毛笔，就是做做样子。

　　江冉道：“有三个人，宰辅崇蕴，太傅温鼎和大将军夏图治。”

　　“他们和怡妃是什么关系？”

　　许诺说：“利益关系，他们将怡妃送入宫，却控制着她。”

　　“他们是怎么杀了怡妃？”

　　任苒道：“他们勒死了怡妃，然后伪装成了上吊的样子。”

　　“凶器是什么？”

　　卫启说：“一条红绳。”

　　“杀人动机是什么？”

　　洛桃源说：“皇帝提前回宫，他们怕事情败露，干脆杀人灭口。”

　　“杀人的第一现场是在哪里？”

　　南时雨说：“昭文大街和顺居的清凉台。”

　　“能不能复述一下，整个案件发生的过程？”

　　庄子梦顿了顿：“我可以先消化一下吗？因为是一个很黑暗的故事。”

　　“可以。”

　　当所有人都将自己的答案讲述完后，所有人聚在了御膳房公布结果。

　　陆仁将纸笔放在灶台上，南时雨默默挪过去，拿起来一看：“对错对对对，错错……”

　　陆仁眼疾手快地将纸张夺回，面不改色地说：“根据你们刚刚的答案，虽然一些细节有人回答不上来，但是基本上故事都是还原的……”

　　众人欢呼。

　　“除了，一个人。”

　　众人停止欢呼。

　　“唐宴卿。你指认的凶手是江冉。”

　　江冉突然被点名，哭笑不得地看向唐宴卿：“你怎么会认为是我呢？”

　　陆仁不留情面地公开处刑：“他觉得你上个世界是幕后黑手，这次很有可能再当一次。”

　　庄子梦扑哧笑出了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到此时才放松了下来。

　　唐宴卿一本正经地说：“我对江sir对阴影挥之不去嘛，而且他这次又是个皇帝，皇帝哎，很像一个幕后boss的设定！”

　　“合着今天晚上宫宴你就只顾着表演了呗！”

　　“我其实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看的。”他转了个圈圈，“不懂得欣赏。”

　　众人恨铁不成钢地抄起铲子马勺追着他打，他提着裙子边跑边求饶，气氛又恢复得欢乐而正常了。

　　“所以，我们可以回去啦？”卫启问陆仁。

　　陆仁却说：“请大家今夜回住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