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在石板世界舍己为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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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独自相处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
梦野弥生抱住双膝，这么想到。
这个姿势是他独自一人时最喜欢的姿势，比蜷起身子侧卧还要喜欢。侧卧这个姿势，是在有久作的时候才能排到第一位。抱住膝盖，把头搁在双腿膝盖间的空隙中，会有一种奇妙的安全感包围着自己，而且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温度。
你对研究所的印象是什么？
是高大冰冷的白墙，还是那一台台的精密仪器，还是研究人员长长的白大褂？
小时候的记忆早就因为疼痛而模糊了，研究所的样子早就回忆不起来了。
能回忆起来的，只有那一次次在实验中因为疼痛而落下的眼泪，和它划过脸颊后带来的湿润感。
梦野弥生独自一人在这个房间里呆了两三天。要说御槌高志虐待他，那倒也没有，毕竟每天都会定时送来荤素搭配的饭菜，而且味道还不错。要是说对他抱了冷处理的想法，那可能是有的。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有桌椅板凳床这种家具，连一株绿植都找不到。而且这两三天给他送饭的人，每次都是放下饭就走，一句话不说，裹得还都严严实实的。本来可能还有系统陪他说说话解解闷，但是因为他和系统之前商量的计划，光球从他身上离开，准备去这所研究院的系统里搜索一些资料。
而且因为在任务世界里，系统的能力会受到很大的限制，所以系统只能小心、再小心的绕过网络里的各个陷阱，才能做它想做的事。
也因为这个原因，光球不敢分心一心二用，所以直接从他身上暂时脱离了。
“唉……”
梦野弥生郁闷的叹了口气，然后把头埋得更低了点。
“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看到久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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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御槌高志蹲了下来，跟坐在椅子上安静看着他的小姑娘平视，“我知道你是一个很理智的孩子，能自己做出正确的判断，对吗？”
他刻意加重了“正确”的读音。
“一会儿你的监护人栉名穗波就要过来接你了。”
“安娜应该知道怎么说，对吧？”
御槌高志笑眯眯的。
那个小姑娘没有反应，还是那么安静的看着他。御槌高志也没急，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也没有再说别的话，脸上的笑意就像凝固了一样，嘴角的幅度一点变化都没有。
“嗯……”
良久，栉名安娜才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的轻微到要不是有发丝从肩头滑落，根本就看不到。
“那就好。”御槌高志得到回复后，放心的站了起来，然后他从白大褂的兜里拿了几颗糖，放在安娜拿着的小袋子里。但因为栉名安娜死死的拽着系绳，没有办法直接放进去，于是他就强硬的拽开，把糖放进去后又稍微扽了扽绳子把袋子封上。做完后，御槌高志夸了夸她：“安娜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栉名安娜没有说话。
她就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一样，精致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就算不听话，她还能干什么呢？她虽然是权外者（strain），但是她的能力攻击性并不强，没有办法帮助她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而且……
不能让穗波也牵扯进来……
银白色的眼睫轻轻颤动，掩饰了主人心里发生的变化。栉名安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在御槌高志的后面一步步往外走。
研究所里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说它不大，是因为除了实验室和接待客人用的会客厅以外，别的房间都是方方正正的一个小空间。说它大，则是因为走廊修的宽敞明亮，和这个地方的做法形成鲜明的对比。
都说这沉沉的黑夜，都是白天的前奏。
可在这种如泥沼一般的地方，真的会有人来吗？
栉名安娜踏出了研究所的大门，看到了专门过来接她的姑妈。她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想下去，蓝白色的裙摆在空中盛开，她沉默的抱住了姑妈的腰，没有在意身后御槌高志探究的眼神，享受着这一时的温暖。
如果所有人都只能越陷越深，
那至少，
不能把别的人牵扯进来。
她只有姑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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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梦野弥生所在的房间外，
御槌高志曲起指关节轻叩了几下门扉，然后耐心等了一段时间。
但是房间里一直没有声音回应。
他皱了下眉毛，然后轻声询问：
“弥生？你在里头吗？”
“我进去了？”
还是没有声音。御槌高志放下举起的手，思考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敲了敲门：“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他声音温和下来：“我们已经排查过了，你突然出现的原因我们虽然不清楚，但是已经确认没有什么危险性。所以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他听着里面传来的簌簌的动静，知道里面的那个小孩儿正在认真听他说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果然，不久后，一道闷闷的声音响起：“真的吗？”
“当然。”
“不过……你想不想弄掉你胸口的那个装置？”
屋内，
梦野弥生承认，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有点心动。虽然老首领那个人只有他拿着这个装置的遥控器时，才能对他们兄弟勉强放一点心。可以说这个装置是他和久作在港口Mafia活下去的代价。但是现在在异世界……
他犹豫了一会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在这里弄掉了，那他回去怎么办？不管任务能不能成功，不……任务一定会成功，他迟早是要回去的。久作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原来的世界。摘掉了后他自己是舒服了，但是他和久作的安全就没有保障了。老首领病重并不代表他可以立刻死掉，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这个装置就不能摘。
身子轻轻的靠在墙上，故意弄了点动静给门外的人听。梦野弥生垂下了眼眸，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然后用着和表情完全不符合的怯懦的语气说：
“真的……吗？”
“嗯，真的。”得到了里面的人的回复，御槌高志继续温和的说道，“之前没有跟你说过你在哪里，你现在呆的地方是……”
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略带笑意的说：“要不要请我进去说？这说来可能有点长。”
之前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把房间里的监控器都给摘了，所以这几天只能从别的渠道得知他的状态。但那些方法都没自己亲眼看看让人信任，御槌高志默默想到。看着慢慢开启的门，他又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缓步走了进去。
梦野弥生在一个凳子前局促的站着，看他进来，双手背在身后不安的绞着衣角。
御槌高志从那双手上收回视线，放松了警惕。还是小孩子啊……他心里摇了摇头，嘲笑了一下自己，一个小孩子都要警惕，真是越过越畏缩了。不过转眼他又对自己的行为提出了表扬，做的好就应该这样，不论大事小事都不应该放松警惕，这样才能成就大事。
两人彼此打量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但很快就被御槌高志打破了：“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说可以弄掉你胸口的装置？”
梦野弥生手攥的的更紧了，衣角的布料因为加大的力度出现了一道道的褶皱：“你真的可以弄掉吗？”
就算这个人可以弄掉，他也不能让他弄掉。而且他来找他，绝对不是专门为了帮他摘除装置。这种人他很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一些事，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要为他心中要完成的那件事铺路的。
“大人是不会专门说谎话骗小孩子的。”御槌高志走到那个凳子那儿坐了下来，坐下来后又弯了下腰，直视着梦野弥生的眼睛，看里面只出现了惊喜的情绪，没有慌乱紧张的情绪后，就又坐直了。
梦野弥生：这人怎么又在试探我。
看到直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说不慌肯定是假话。但是绝对不能让御槌高志看出来他在骗他，所幸之前跟久作两人生活的时候，早早的就学会了怎么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于是梦野弥生眨了眨大眼睛，期待且带着一点不安的回看了回去。
“你之前可能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御槌高志垂下去的右手食指弹了弹，“这里是【七釜户化学疗法研究中心】，是隶属于黄金之王的超能力者教育研究设施。”
说着说着他苦笑了一下：“突兀提出了这个比较隐私的问题，我知道我不被人信任，这是应该的。但你不信任我，也可以相信黄金之王吧？那个可以说是凭一己之力拉动国家复兴的人。”
梦野弥生悄悄抖了抖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原来你也知道你不被人信任啊……好一手反向否定……
“这里平时会有很多小孩子过来接受权外者检查，我们是检测流程中的重要一部分。平时里接触的小孩子多了，就容易心软。那天你昏迷后给你做检查的时候，给你体检的很多职员都在偷偷抹泪，那会儿就在想要怎么帮助你了。”
御槌高志酝酿好情绪，然后慢慢说了这段话。他观察着梦野弥生的反应，看到他脸上的错愕和难过后，眯了眯眼睛，继续说了下去。
“本来想再晚会儿跟你说，但是确认你跟这次警报事件无关后，按照规定是要立刻送你回家的。”
梦野弥生装作认真听的样子，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研究中心的大家都比较担心你，而且你那个档案上没有提过这个装置的事情，我们不能用这个理由来提交申请。所以，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摘除后调理好身体再出去？”
“……”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在石板世界舍己为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