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和魔王有个约会》薄良

4、臭小孩

　　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在这本书上，其间喝了一杯风纪端来的带点甜味的红茶。
　　当我长舒一口气从沙发里坐起来的时候，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简单的认识。
　　目前我穿越来的这个国家名叫月亮帝国，早在1300年前就建立起来了。至于1300年前的历史如何，书上没有做任何的说明，书里的很多内容说实在话直到翻阅完这本书我都无法理解。譬如这个月亮帝国的建立者，就是所谓的开国帝王奥美兹，根据书里的描述，这个奥美兹居然是一个神诋一般的人物，据说在月亮帝国成立之前奥美兹打败了一个叫阿拉里的灭世魔王，从而拯救了人类，最后才建立了现在的月之帝国。因为传说奥美兹的力量来自于月亮，后来这个开国英雄，月亮帝国的第一任君主，就被后人们供奉为‘月之神’。
　　我不禁苦笑，原来这个世界的信仰，来得比前世更为古怪和执著，居然将这样的神话记录在了本国的历史当中，做为正史来书写，这在前世的任何国家中都是不存在的。在前世，神话，只是一种宣扬宗教信仰的手段和方式吧，但毕竟大多数的人类都不会承认真正的历史会和神话扯上关系。不知道，如果我对其他人承认了我的灵魂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来的，他们会不会把我当作魔鬼给扔进火坑，想到这些就感到胆寒。
　　我看向一边的风纪，这个小女仆一直乖乖的安静的呆在我身边，不发一问，也不离开，我承认，我是越来越喜欢她了。毕竟，我在另一个世界从来就没什么朋友，出了孤儿院，内心也向往能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可以和朋友促膝谈心事，可以手挽手上街购物，可以在她伤心的时候陪着她哭泣……可惜一切愿望都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被莫名其妙卷进了这个空间。
　　我摸摸脑袋，尽量做出我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无害的表情来。“不好意思啊，风纪。麻烦你陪我在这里呆了一上午，很无聊吧。”
　　风纪绿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虽然尽力装做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我还是在她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诧异和…温柔。
　　“我饿了，风纪，我能在这里用餐吗？”
　　风纪点点头：“可以的，忧里小姐。”
　　“风纪，你不饿吗？你不吃东西吗？”
　　“忧里小姐，伺候您吃过饭之后风纪会去下人房用饭的。”
　　“那你去叫饭来，我们一起吃。”
　　“忧里小姐，”风纪那尖利的女高音又拔高了几度：“这不合规矩。”
　　“哦。”我学着风纪眨巴眨巴眼睛，故意拖长了语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饶有兴味的看着风纪的脸越变越苍白，娇小的身子微微的颤抖。“忧里小姐，你应该清楚，让一个卑下的婢女和您这样的小姐一起用餐是有失您的身份的。”
　　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故意嘟起小嘴道：“风纪你真罗嗦，去叫饭吧，不勉强你了。”
　　看着风纪一脸气呼呼的离开，我开心的笑了。
　　“你在干什么？”
　　我愣在那里，心像被十二月的寒冰冻结了般，不用回头，这样冷冰冰的声音，除了那个臭小孩，还能有谁？
　　果然，一团银白色的光影有如鬼魅一般瞬间移动到我的眼前。
　　我瞪圆了双眼望着他，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臭小孩，今天这已经是第二次在我面前露了这么一手，而就情况看来，这样的瞬移在他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轻功？我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在前世我一直认为电视中那些神乎其技，飞来飞去拥有绝世神功的人类是不存在的，不过是小说家们丰富想象力下的衍生物罢了，如今亲眼两度目睹，早上那次还骗自己是脑子迷糊了的错觉，现在却不得不放弃纯属偶然这个荒唐的念头。
　　大概是我脸上的表情太丰富了，小孩子那双紧盯着我的紫色眸子也透出了几分怀疑。
　　我慌忙收拾回心神，不安的转开目光，指着沙发上的几本书道：“没看见么，我在看书。”
　　小孩瞪向那几本大部头，说实话，我是有些心虚的，这几本书都是关于这个国家的历史风土人情的，不知道会不会被瞧出端倪来，只希望他的智力只停留在他这个年龄上就好。
　　果不其然，小孩转过头来，狐疑的望着我，还带着几分胁迫气息向我逼进，又，又来了。
　　“啊，我，我我我太无聊了，这里这么多的书，不看就，就就太浪费了。”
　　就算再愚蠢也知道这个借口实在太蹩脚了，我差点就想伸出手扇自己两个耳光，还好，小孩只是仍旧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我，但不再向我靠近了。
　　这，这还是个小孩子吗？我挺了挺胸膛，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几分羞耻，今天已经两次在这个臭小孩面前失态了，不行，如果不拿出点成年人应该有的气魄来扳回一局，以后势必被这个臭小孩吃得死死的。
　　“你今天有些古怪。”小孩看了我半天，得出了结论。
　　我刚挺起的胸膛瞬间又瘪了回去，哎，还是露馅了么？沉默，沉默，沉默是面对无言以对的最好的回答。
　　“鼬，鼬少爷。”一声尖利的女高音适时的打破僵局，圣母玛利亚，仁慈的我主耶稣！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啊！我赶紧转过头去感激的看向站在门口托着餐盘正要往里走的美丽小女仆风纪。
　　看风纪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忌惮小孩的，看来这臭小孩平时干了不少缺德事，臭名昭彰啊！
　　风纪将餐盘放在了那张长条形的书桌上，伸手给我拉出了沙发椅，我挑衅般扫了小孩一眼，提起长裙，尽量像个淑女一样走了过去，然后不得不在风纪的帮助下狼狈的爬上那只高脚沙发椅。看来设计这个图书室的人实在没有将小孩子考虑在列，难道这月亮帝国的小孩子都不看书的么？
　　我气喘吁吁的在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很软和舒适，就是两只小腿悬在半空感觉有那么一点不适应。
　　午餐很丰富，一份蜜汁鸡腿，一份蔬菜沙拉，一小盘炒面和一杯果汁，我满意的看着眼前的食物，前世的经历一直是很辛苦的，至少在饮食方面我是特别的克扣自己，有时候一个面包，或者一包方便面就能把一顿对付过去，几时能这样坐下来舒心的享受美食。
　　我拿起叉子来正要开动，却见臭小孩一声不响的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鼬，鼬鼬少爷。”奇怪，风纪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口吃。
　　“我没有吃饭。”臭小孩作在那里，双手抱臂，摆出一副臭脸。
　　“啊，啊啊啊啊……”看来风纪对这臭小孩的适应能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弱，就连我这个才和小孩接触了半天的穿越人也知道这位鼬少爷是一个惜言如金，不说寻常话的人，此刻他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少爷我还没吃饭的，少爷我也是人啊，少爷我也知道饿啊，我要吃饭……
　　我叹了口气，看着一脸无措的风纪道：“你给鼬少爷准备午餐去吧。”回头看向鼬面无表情的脸，我再次无奈的向我那位傻傻的小女仆叮嘱：“把鼬少爷的午饭送到这里来。”
　　风纪呆怔了半晌，才提起裙子有些失态的跑出去。
　　我低下头，准备不理小孩，专心对付我精美的午餐。可对方不乐意，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叫我将才送进嘴里的半根面条喷出来。
　　“你欺骗义父。”
　　呃？这臭小孩看出什么了？我赶紧喝了一大口果汁掩饰我的失态。
　　“你根本就没有不舒服，你看那些玩意做什么？”
　　哦！我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原来是为这个，这臭小孩够执著的，还纠缠这个问题不放，今天不给他个满意的答案他是不会罢休了。
　　我转转眼珠子，努力的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认真的回想了一番，然后尽量做出一副极度委曲的模样来。
　　“我想，我想闵，一定是因为忧里不好才不来见我了，所以，所以我以后要认真学习，闵就不会讨厌忧里了。”万能的神啊，请听见我的祈祷保佑我吧，请让我的猜测得到证实吧，实在是因为对目前这个身份的了解太有限，不然也不会冒险抛出这么一句连自己都有点琢磨不透的话，事实上我真的是不清楚这个闵和忧里是什么样的关系，只是隐约觉得这个闵在忧里的心里应该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而从义父的言辞中听得出来，这个位置并不是敌对的，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借口应该也能站得住脚吧。想到这里，我更是做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
　　小孩的脸色很阴沉，很不好，我的感觉也很不好，莫非又出纰漏了？好死不死竟让我猜错了？
　　“无知！”小孩咬牙道。
　　无知？
　　“如果想让你的闵大人喜欢你，劝你别这样无知就行了。”臭小孩盯着我，一脸的鄙夷。
　　喜欢？貌似忧里和闵，有点不太单纯的关系啊，至少，至少忧里单方面对闵大人有些不太单纯的想法，闵大人？哎，一团糟，会不会还有什么恋父情节在里面呢，我有种越来越不好的预感。
　　对着眼前精致的食物，我突然有些没胃口了。鼬的午餐也送来了，两人便相对无言，闷闷的解决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我食不知味，吃了几口就跳下椅子去，不理臭小孩，顾自走到沙发边，继续研究那几本大部头。我的时间实在很有限，光是应付一个臭小孩已经这么吃力了，要是再加上一个义父，再加之时间一长，难免不露出马脚来。
　　幸好臭小孩吃完午饭后就去那个什么学校上课了，没有再找茬，不然还真是难对付。整个下午的时间我没有再看书，而是逗风纪那个美丽的小女仆说话，虽然风纪看起来挺严肃挺凶恶，但估计都是竭力装出来吓唬人的，实则是一个胸无城府很好欺骗的小姑娘，一个下午下来就被我不动声色的套出许多有用的信息来。
　　我把几本大部头放回楼上原来的位置，令人遗憾的是，这图书室的书是不能外借的。原本是想再找些其他的书籍回去慢慢的研究，最后只能作罢。
　　我沿着来路慢慢的往回走，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天空有淡淡的红霞，园子里古木森森，小路的两旁间或有石制的艺术刻雕，不得不承认这个时期的艺术水平已经相当高了，那些雕像的线条流畅圆滑，造型大方美观，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力相当强烈，不过，我低下头轻笑，这样的艺术作品，也只能出现在像义父这样身份的贵族府邸里吧。
　　义父的家族是月亮帝国一个古老的贵族，义父承袭了父亲的爵位，现在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男爵。男爵在帝国里地位不算很高，但义父还有另一个身份，是月亮帝国狩魔协会会长兼狩魔骑士团团长，我不太清楚这两个身份的含义，但从风纪两眼放光的神情里也能猜出应该是不小的官位了。
　　哎，我有些不安的在心里叹口气，似乎事实和我所能接受的相去甚远啊。狩魔协会？狩魔骑士团？为什么从一接触到月亮帝国的历史开始，就和魔有关联呢？难道那个开国的神话竟不是神话，而是确有其事？难道这个世界竟真的有恶魔存在？如果有恶魔存在，那也就意味着真的有如开国帝王奥美兹那样的神的存在了。我越来越怀疑，难道我穿越到了一个魔幻时空来了？
　　还有那个鼬，实际年龄九岁，风纪提到鼬的时候有点闪烁其词，但大概也了解到一点有关于臭小孩的情况。和我猜测的差不多，鼬不是义父的亲生子，也不可能是义父的亲生子，实际上义父也才十八岁而已。
　　臭小孩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夜里被义父带回男爵府的，风纪说她只记得第一次看到鼬就被惊呆了，因为在帝国拥有银色头发和紫色眼眸的人是很少见的，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当时的鼬一身是血，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而这个年仅六岁的小男孩不哭不闹也不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最后，风纪还很感叹的说了一句话——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鼬少爷在想些什么。
　　我立刻对鼬的身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很庸俗的桥段，而这个很庸俗的桥段正是前世自己的经历，六岁，丧失双亲，成为孤儿。没有一个人能比孤儿更了解孤儿。
　　不知道鼬经历了怎样的变故，这一刻，我忽然对臭小孩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同情，曾经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而一夕之间只剩下自己茕茕独立，那份孤独与凄凉，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与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