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座城》有病就吃药

6、京墨其人

　　自从南伏知道京墨尚在人世之后，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每日养伤之余就给卿卿讲讲外面的世界。
　　讲楚南经年开不败的红绒花，红艳似火，每到雨季把翰漠河染成红色，用它来染布是最好不过的颜料。楚南女子常用它来制成蔻丹，鲜艳欲滴。
　　境内最负盛名的楚楚阁，名字是以阁中最美女子名字的命名。
　　“最美的叫楚楚，名字就叫楚楚阁了。你不知道楚楚的那个腰，有多细”，边说还用手拢了一下，“多软。”
　　“那如果我去了，是不是就叫卿卿阁了？”卿卿曾经满怀期待的问。
　　“额，这个嘛…… 你可以不去，你还小。”
　　“可我的腰也很细很软啊。”卿卿不服。
　　“这个……这个不是腰细不细软不软的问题，是……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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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们来说下一个。”
　　“在楚南主城还有一家酒肆，那里有一种酒叫软云烧，慢慢喝一口下去，”南伏侧着头回味了一下，“啊！滋味绵软，回味悠长，就像云朵一样。”虽然他也不知道云朵什么味，但大家都这么说。
　　“初时是淡淡的甜，纯净透明，从喉咙滑滑的顺进胃里。过了一会儿，慢慢变辣，烧心烧肺的辣，酣畅淋漓。辣渐渐褪去之后，香味袭来，味如幽兰，醇馥幽郁。到最后，唇齿间只余下涩涩的酸甜，尾净余长。”
　　南伏就好像正在细细品尝那软云烧一般。
　　“啧！美味！”
　　“哇！”卿卿在一旁听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一脸向往。她本就好美食，听了南伏这一番描述，纵然她不好饮酒，也想品尝一番。
　　“还有呢？”
　　“还有啊，你知道楚南十城里盛产什么吗？产布料，其中有一匹啊……”
　　相比于南伏有事没事就拿外面的蜜饯零食馋卿卿，偶尔与她讲讲楚南十五城的风土人情，每城特色的悠闲日子，卿卿可要辛苦多了。
　　而她的辛苦根源只来源于一个人，南伏那大难不死而且还该死不死的暴躁侍卫，京墨。
　　有一味中药，叫做京墨。医书有云：京墨味辛，吐衄下血，产后崩中，止血甚捷。
　　有一个侍卫，名唤京墨。齿编贝，唇激朱，相貌翩翩嘴甚毒。
　　别人家的京墨，止血消肿还救人。他倒好，刻薄无礼没规矩，把人气得吐血去。
　　白长一幅这么好的相貌，乍一看跟个人似的。实则嘴贱口毒，出言不逊，大言不惭，恶语伤人。
　　卿卿只觉这些年她学的所有诗词语句都无法说明那京墨的言语无状，令人生憎。
　　她所有的好涵养好气度在京墨面前都不堪一击，只要看到他，卿卿只想到一个念头，让他闭嘴！闭嘴！彻底闭嘴！
　　那日卿卿拿着南伏给她的信物玉佩，信心满满的来到地牢与京墨相认，顺带着希望京墨可以闭上他那张嘴，不要再像个泼妇一样把充满着严肃气氛的地牢充满市井味，让它回复原本的峥嵘本色。
　　卿卿那日刚走到地牢门口，没想到便被里面传来的咆哮之音生生骇退了半步。
　　“我去**的什么雾泽城，不过就是一个老鼠窝罢了。还世外高人，我呸！一群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没准就是到处招摇撞……咳！骗，被人发现在外面待不下去了，才躲到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神族后裔？！我呸！一群神棍！！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有眼不识……咳！咳！泰山！用不用全小爷给你们剜了啊！！”
　　“到时候你们全都不得好死！把你们的尸体剁碎扔了喂狗！死无全尸！！！”
　　“咳！咳！！咳！！咳咳咳！！！”
　　听语气到最后已然力竭，声音到最后几个字也是嘶哑无比，一口气没喘上来，撕心裂肺的咳了好久。
　　卿卿在牢门口也站了很久，身后的那些人大气不敢出，空气仿佛在此刻静止，只有京墨的咳嗽声远远的传了上来。
　　来之前，南伏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卿卿见到京墨之后，无论怎样不要忘了初衷，先办正事。如果京墨有什么无礼的地方，一定先要忍住，以后再教训他。
　　当时卿卿还不以为意，自己本就是去救他的，怎么会忘了初衷。再说了，京墨一个犯人怎会对我无礼。
　　当时南伏神色闪烁，欲言又止。只说见了京墨就明白了，如今，她是真明白了。
　　良久，卿卿开口：“他一直都是如此吗？”
　　上次她来，只远远的看了京墨一眼确认他无恙就离开了。当时只是觉得这人脾气太大，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整日指天骂地，除此之外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会是这般模样。
　　身后的狱卒也是被折磨的久了，有口难言：“从他清醒开始，除了吃饭，喝水，睡觉，这十余日几乎一刻不停。”
　　“少城主吩咐我们要保住他的命，勿要让他死了，大小姐您又让我们好生照料着，我等实是不敢怠慢了。”
　　杀又杀不得，放又不能放，还得天天好酒好菜伺候着，一天天忍受魔音贯耳，真是一种折磨。
　　“没把他的嘴堵上吗。”最好把舌头也给割了，这种人就该当个哑巴，长了舌头就是祸害人的。
　　“堵了。可他自己硬生生又给顶开。若是把他绑了，就到处折腾，寻死觅活的，有一次差点被他给得逞。”
　　“这样，虽然聒噪了些，至少能确定他是死是活。”
　　当狱卒的，被犯人逼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大小姐要下去吗？用不用我们先去收拾了他？”
　　“先把他嘴给我堵了！”咬牙切齿。
　　“是。”
　　身后的守卫鱼贯而入，下到了地牢里。
　　京墨刚才那阵惊天地动的咳嗽还未停歇，正顺着气呢，就看到雾泽城那帮活该千刀万剐的刽子手进来，当下也顾不得自己声音有气无力，铺天盖地的就骂了上来。
　　“一群**养的，还敢来，信不信小爷我……唔……唔！嗯！！”
　　一群人按手的按手，拢脚的拢脚，从一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麻利的把他放倒，捆上，又在嘴里塞了一块厚厚的抹布。动作行云流水，利落至极，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京墨被堵了嘴巴，口不能言，只能以眼当刀，嗖嗖嗖，妄图用眼神杀了眼前的这群人。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狱卒出来回秉卿卿，卿卿这才拾级而下。
　　地牢建在雾泽城一处悬崖边的地下，烟雾缭绕，位置隐蔽，比别处更为凄冷。
　　卿卿才到了地牢，阵阵阴风夹杂着寒气袭来，地牢深处传来京墨到处撞击的声音，扑通扑通的。
　　来到京墨所在的地牢，卿卿才发现她真是低估了这位自小陪在楚南王府世子身边的贴心侍卫。
　　眼前所见，京墨被捆得结结实实，不能动作。却还是奋力挣扎，一幅决不屈服的模样。像个蛹一样在地上艰难的挪动，跟个球似的左翻右腾，摇摇摆摆。
　　三四个狱卒围在一起，好不容易抓住了他，又被他一顿匍匐挣脱开来。整个囚室里尘土飞扬，闹闹嚷嚷。
　　几人合力好不容易把张牙舞爪的京墨给擒住，让他跪在卿卿面前。可他还是不改本色，腿上越发使力，想站起来。狱卒见状，一脚踹在京墨膝盖处，使劲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了下去。
　　如此几次，京墨才终于没了力气，乖乖跪在地上。可头还是高高扬起，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卿卿。
　　若不是嘴里被塞了抹布，估计早就破口大骂了。
　　卿卿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想掉头就走，再不愿看见京墨的那副嘴脸。可是不能，她答应了南伏。
　　卿卿坐在了狱卒给她搬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强迫跪在她面前的京墨。
　　被关了这么久，还是个硬骨头，如此不逊。
　　京墨看到卿卿的派头，心中明白眼前这个少女定是个身份不低之人，自己被关了这么久，如今是要来处置自己的了。
　　可京墨毫无惧意，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没保护好少主，让他身陷险境，如今也不知是怎么样了，是死是活。有没有被这群怪物抓到，是否受了折磨，逃出去了没。
　　他担心少主担心的发疯，所以对有可能伤害到自己家少主的人，怀着十二万分的敌意，比如此时在他面前的卿卿。
　　卿卿看着京墨一脸桀骜，还是不放心，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把京墨锁到后面的墙上去。
　　后面砌墙嵌了一副镣铐，京墨伤未好时就锁在上面，可后来伤势渐好之后，京墨就经常撞墙寻死，狱卒怕他真出事，就没再锁他。
　　狱卒领命，便都围上去，给京墨戴上镣铐，锁住手脚。期间京墨剧烈挣扎，被其中一人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了心脉的位置，立刻倒地不起，瘫软在地。
　　卿卿命人都出去之后，坐在椅子上看了好一会儿京墨。她怎么都不明白南伏那个没心眼的身边为什么会有京墨这般嘴贱欠打的侍卫，楚南王就不怕京墨教坏他的宝贝儿子吗。
　　京墨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被人一脚踹乱的真气调匀，抬头便看见卿卿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当下便要张嘴把这小妖女臭骂一顿。出声时才意识到自己嘴被塞了厚厚的一团布，只能恨恨的怒视着卿卿。
　　卿卿见他对自己如此无礼，也不恼，只把南伏所给自己的玉佩拿出来，从左到右地溜了一圈。
　　京墨一见她拿出那块玉，眼睛都直了，头也随着玉佩从左到右的转。
　　卿卿见他这般模样，才总算是满意了些。她将挂着玉佩的绳子在指间一绕，把玉佩放手心，才对京墨道：“想知到这玉佩主人如何了吗？”
　　京墨剧烈的点头。
　　“那你就乖乖听话，不要乱动。还有，”语气凝了一凝，“不要说话，闭嘴！懂吗？”
　　“唔！嗯嗯！！”
　　见京墨总算乖顺了些，卿卿走上前去，把他嘴里的布条抽出来，还没张口，满口的胡言秽语和吐沫星子就喷了她一脸。
　　“你这个活该千刀万剐的小妖女！不得好死！你…… 唔！！！！”
　　忍不了了。
　　卿卿抬起一脚重重的就踹在了京墨下巴上，只听“喀”的一声，京墨的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终于闭上了。
　　京墨被这一脚踹的直接翻了个个儿，“哐”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而后掉了下去，扬起了大片灰尘。
　　这一脚可比方才狱卒踹的重多了，要说是催筋折骨毫不为过，虽然踹在下巴上力道小了很多，但京墨也是直接瘫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京墨这次显然被踹得不轻，上次好歹还有意识，这次直接昏了，整个人向下趴在地上。
　　卿卿自从来了地牢之后就一直憋在胸中的一口浊气，终于出了。神清气爽，舒服。
　　然后抬起衣袖，慢慢擦了擦脸上不慎溅到的吐沫，缓缓踱步到京墨身边。伸出一只脚将京墨翻了过来，红锦绣金丝的鞋子从腹部一路往上，点点顿顿，最后停在了咽喉。
　　卿卿的脚就悬在京墨咽喉处，虚虚踏下，只一用力就能踩断他的脖子，送他魂归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