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卿不似清》小白人

14、聚了 散了 我走到康熙

　　策妄阿拉布坦应了。
　　我走到康熙面前见礼，“皇上，是乌恩过奖了。”想着阿木尔忧心的眼神，我俯在地上。照规矩，必须要出来见这个礼的，况且，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厄鲁特丢脸，所以我说，“西尼尼根没有准备，不知舞个剑如何？”
　　康熙点头，侍从取上一把剑来。
　　我说：“皇上，要两把。”

　　没有音乐，连偶尔轻起的风这时也没了动静，我紧张的接过剑来，漫转轻移浅转开口。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解君愁舞婆娑。
　　赢秦无道把江山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
　　自古常言不欺我，
　　成败兴亡一刹那，
　　宽心饮酒宝帐坐。”
　　一面持剑而舞，巧敛腾挪。
　　一曲唱罢，双剑合在一手，我轻声说道：“西尼尼根献丑。”只求早点离开。

　　“你唱这曲，是把我们的博格德汗比作赢秦还是项羽？”
　　一句话出，全场哗然。
　　乌尔锦噶喇普郡王讶异于儿子的话，略显尴尬。
　　满场的人都在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一个解释，当然也包括康熙。
　　我微敛目，心里思忖，胸有成竹，我说：“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心里念叨：伟人啊，借来用用，罪过罪过…—#*$%……￥·（#·）
　　我看到阿木尔的安心与满足，似乎我刚刚躲过了一场无妄之灾；策妄阿拉布坦有些诧异，他也许一直还以为我是那个他捡回来的“傻丫头”？$#*·）—$%#*—·；甚至十阿哥和十四，其他人的赞叹。
　　康熙未言，他身边下手的人开口，“策妄阿拉布坦，你厄鲁特有这样人物，怎么从来没见过？”
　　“听说西尼尼根是打京城来的。”乌恩又说。
　　我看到所有人的惊讶，还有阿木尔对乌恩的厌恶，我看到格根塔娜在抻乌恩的袖子。
　　康熙终于问：“打北京来的？”
　　若料这事会被人说出，我断不会唱这段唱。远在塞外，我怎会了解京戏。只是如今就算追究，我也只好搪塞，我打定主意否认。
　　“怪不得唱得像昆曲。”康熙却似有了认定。
　　我刚想着辩白，策妄阿拉布坦却说：“西尼尼根确是臣在厄鲁特救下的，初时她说家在北京。”
　　我像被人兜头泼了冷水，把话生生吞回肚里。
　　“西尼尼根流落外乡数载，这丫头也是怪可怜的。”乌恩瞧着我，显得很怜惜。
　　康熙点头，他身边的人又说：“说的是，不如就随我们一同回京吧。”
　　我见状跪下，“皇上，西尼尼根已把厄鲁特当成了家。况且，西尼尼根也记不得自己家在哪里。”
　　“哪有游子不思乡的，别担心，有本太子帮你。”
　　我看到康熙略显不悦的表情。
　　“有皇上和太子照佛，臣自然放心。”竟是策妄阿拉布坦。
　　“哥哥！”
　　策妄阿拉布坦拦下阿木尔，“有劳太子。”

　　我避开所有的人，彷徨漫步在夜晚的草原上，满眼的星光灿烂，我却看不进心里去。

　　“她父亲是乌尔锦噶喇普郡王，难道还配不上你！”身边不远处有人在争论。
　　“再说是皇阿玛下了旨，你再不愿也不能抗旨。”一阵沉默过后又有人说。
　　“八哥，皇阿玛看重你，你去帮我说说。”听言十阿哥拉着他八哥的胳膊，像是最后的一点依托。又都沉默。
　　“十哥！”十四说，“你不喜欢她，日后再娶几个就是，这是做什么！”
　　十阿哥听闻垂下头，一言不发，半晌，“好了，你们先回吧，我再呆会儿。”
　　原来有两个失意的人。

　　“你在这儿做什么？”十阿哥看到我的时候说。
　　我苦笑，“也许，和你一样。”
　　我们并肩坐在草甸上，仰头看着一眨一眨的星星亮晶晶的喜人，却不知有谁又真的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