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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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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善良的孩子。
安原怜生想。
但若是人生没有那么多意外就好了。
中岛敦跳河救人的时候,一不小心绊到了旁边安原怜生的脚腕。
然后就是在水里的安原怜生和中岛敦两个人,将落水的那个人拖上了岸。
最终的结果就是在场的三人。
全都湿了。
“咳咳。咳咳。咳咳。”中岛敦边咳嗽边向安原怜生弯腰道歉。
“十分抱歉!这位先生!”
安原怜生扯了扯湿嗒嗒的衬衫,叹了口气:“没关系,已经习惯了。”
时刻缠绕在身边的霉运,不可思议到曾经有人怀疑这是异能力的被动效果。
今天他已经这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还好出门的时候没带什么贵重物品。
安原怜生摸了摸口袋,不过手机应该是用不了。
与此同时,躺在河岸边草坡上那个被救的沙色风衣缠满了绷带的青年,突然睁眼坐了起来。
?
安原怜生看向这个奇怪地充满槽点的人。
受伤的可怜青年?
中岛敦被吓了一跳。
“我看你漂在河里,你没事吧?”
黑色微卷头发的青年表情平淡,完全没有获救的喜悦。
反而。
“被人救了啊……啧。”
“妨碍我入水的人,就是你吗?”
入水?安原怜生偏头,看向这个青年,总觉得有些眼熟。
但他可以确定,在他的记忆力,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安原怜生站起身,将衣服拧出水来。
“妨碍?我只是想救你啊。”中岛敦显然不能理解“入水”的含义。
黑发青年鸢色的眼睛特别认真地科普:“你不知道什么是入水吗?就是自杀啊。”
这个人连挺好看,安原怜生走神。
“啊?!”中岛敦被吓了一跳,瞳孔骤缩,自……自杀?
怎么会?
太宰治无奈地摸了摸还在滴水的头发:“我本来打算自杀,结果你却多管闲事——”
“算了——”
沙色风衣青年晃晃悠悠慢慢站了起来。
“我的信条是不给人添麻烦,干脆利落地自杀。但刚才给你们添了麻烦,是我不对,我会想办法道歉——”
“咕————”
一声剧烈的肚子响声。
黑发青年以及安原怜生目光转向声音的发源地——中岛敦的肚子。
黑发青年摸了摸下巴:“少年,你肚子饿了?”
“其、其实我这几天什么都没吃……”
安原怜生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响的肚子叫。
不过,显然他下次定论有点早。
青年来回看着安原怜生和中岛敦,恍然大悟:“原来两位并不认识啊。”
就在这时。
“咕——————”
“啊呀,真巧啊,”青年好像想起什么眼神呆滞,“其实我也是。而且我的钱包还被水冲走了。”
两人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旁边的安原怜生。
安原怜生面无表情:“你们不觉得在这里,我最无辜吗?”
中岛敦立即意识到了错误:“对不起!您的损失我会赔给您的!”
“喂——————”
河对岸传来了一阵咆哮:“你在这里啊!蠢货!”
青年听到立即转身高挥手臂。
“呦!国木田君,辛苦你啦。”
国木田?安原怜生听到这个名字,抬眸望向对岸,真的是国木田独步!
真没想到啊,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国木田独步见面。
浑身湿漉漉的真是不雅。
“我所有的辛苦都拜你这个自杀狂所赐!
你到底要把我的计划打乱到什么地步——
我为什么要和你成为搭档!今天就不应该和你一起出任务!
为什么织田君能忍受你这样的人!”
对岸的国木田独步暴跳如雷地不停地数落着。
青年就像没听到,惊喜地说:“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他是我的同事,就让他请我们吃饭吧。”
“咦?”还可以这样吗,这么说,中岛敦眼睛闪烁,终于可以吃东西了!
“听我说话!”国木田独步火冒三丈。
“若不是织田君今天请假……”
青年面对两人:“你们叫什么?”
“我叫……中岛敦。”中岛敦有些腼腆。
“安原怜生。”
“为了表达歉意,所以,你们想吃什么?”青年看了一眼中岛敦。
但不知为什么,安原怜生总觉得这个看似不着调的青年正在默默地观察他。
“那个……”中岛敦欣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想吃茶泡饭。”
“噗,哈哈哈!快饿死的少年,夙愿竟然是茶泡饭吗?”黑发青年 ,笑了好一会,转向安原怜生,“那这位先生呢?”
安原怜生看了一眼青年,又看向河对岸的国木田独步,既然遇到了,一走了之总归不好。
“我随意就好了。”
“那好!没问题!就让国木田请你们吃个三十碗好了。”
“别擅自用我的钱装大方,太宰!”
“太宰?”
“啊,那是我的名字啦。”
青年的声音。
傍晚的微风吹拂过河面草地,零落的树叶卷过天空。
青年微卷的黑发随风飞舞,鸢色的眼眸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沙色的风衣添加了几分暖意温柔。
“我叫太宰,太宰治。”
任和屋。
一间普通的日式料理店。
一个白发的少年正在迅速地扒着碗,他身前的桌上,俨然放着七八落的空碗。
“原来国木田君和安原认识啊~”
太宰治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
“真是太巧了呀~”
国木田独步怒视太宰治:“托你的福,我们今天的计划被你严重拖迟了!”
“哪有人会在工作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说‘好棒的河啊’,然后跳到河里去啊?”
“那个……”安原怜生打断眼见国木田独步就要揍上太宰治。
不禁感慨,以前的国木田君做事认真刻苦,是一个比较沉稳的人,没想到几年下来,国木田君的脾气变得这么暴躁啊。
相比之下,国木田独步却觉得安原怜生这些年一点也没变,不仅长相上没有变化,性格上还是那个安静的孩子。
“那个……这位太宰先生是?”
“是同事以及搭档。”即使是嫌弃,国木田独步依旧把它说了出来。
“真是感动啊~”太宰治捧脸。
“可我一点也不想和自杀狂当工作搭档!”
国木田独步转头看向安原怜生。
“安原,社长刚和我说你回横滨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你了。”
“我也没想到呀。”安原怜生笑,“很高兴能在横滨碰到认识的人。”
国木田独步按着他的“理想”本子:“社长让我问你想要加入侦探社吗?”
“诶?让安原加入侦探社吗?”太宰治惊奇。
“我……”安原怜生有些为难,侦探社在横滨的地位他也有所耳闻,他并不想卷入这些纷争中。
他的心愿就只是当一个平凡的人,做一个平凡的作家。
只是,现实不允许罢了。
若是他不够改变规则的资格,也只能是任人摆布罢了。
只是国木田独步终究和福泽谕吉不一样,他是安原怜生幼时的玩伴和记忆。
“没有关系哦,若是安原不想当调查员,也可以当武装侦探社的事务员,我们平时的工作并不多哦,而且工资还很高呢~”
“武装侦探社!!”
中岛敦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茶泡饭。
他听说过「武装侦探社」。
他们是专门处理无法依靠军队和警察解决的危险委托案的侦探集团——
是生存于白昼世界与黑夜世之间的黄昏武装集团。
他还听说,「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大多是拥有异能力的「能力者」——
就是这两个人?
“你们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啊呀,敦君知道武装侦探社啊。”
“啊,对不起!”中岛敦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打断了别人的话题。
“我是太惊讶了,以前就听说过横滨有一个很厉害的异能力集团,没想到会碰见。”
“敦君不是横滨的人吗?”太宰治问。
“是的,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中岛敦沉默下来:“自从来到横滨之后,我就没吃过饭,也没有睡觉的地方,就快死在路边了。”
“你是,福利院出生吗?”太宰治的语气有些迟疑。
中岛敦自嘲的一笑:“与其说是出生,不如说是被赶出来了。”
“说是因为经营困难,要缩小规模什么的。”
安原怜生疑惑:“真的有这样薄情的福利院吗?”
这么曲折的故事,就连写在小说里的都很少。
“你也挺不容易的嘛,碰到这么无情的孤儿院。”太宰治同情。
“喂,太宰,”国木田独步抱着手臂,“我们可不是拯救倒霉小鬼的慈善家啊。”
太宰治手腕低着下巴,无意间抬头:“哇~”
鸢色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这种地方竟然有这么好的横梁!”
横梁?安原怜生抬头,望向头顶的木质横梁,这间茶屋估计有些年头,屋内的设施都是较好的原木。
太宰治继续嘀咕:“那根房梁好像很结实啊……要形容一下的话,估计结识到可承受一个人的体重。”
“不要在茶屋里琢磨上吊的事情!”国木田独步一听太宰治这语气就知道太宰治在想些什么了。
“才不是呢,这是上吊健康法啦~”太宰治一脸认真地反驳。
“什么?健康?”国木田独步怀疑。
“诶?国木田君不知道吗?明明对肩膀僵硬很有效的!”
“什么?这对健康有益吗?”
国木田独步似乎真的相信了。
不会吧,安原怜生略微怀疑,这怎么看都是忽悠人的吧。
“快快,记下来,记下来!”
太宰治边说边指挥。
“先准备一条结实的领带……”
国木田独步奋笔疾书。
然后。
“骗你的。”太宰治偏头一笑。
接下来,就是安原怜生和中岛敦两人看着国木田独步掐着太宰治的脖子,不停地摇晃数落,一副要手灭搭档的样子。
“嘿哈哈哈哈哈哈!”被摇晃的太宰治笑得开心。
这两个人真的是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怀疑。
“咳咳。”安原怜生虽然从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但还是阻止了这场无情的单方面虐打。
“你们不是还有工作吗?已经比较晚了,还在这真的好吗?”
“没错。”国木田独步坐回座位,扶了扶眼镜。
“是寻找老虎哦~”太宰治笑眯眯地。
“寻找老虎?”中岛敦瞳孔微缩。
“就是最近在城里搞破坏的‘食人虎’。”
太宰治毫不顾忌地将任务说了出来。
“他在仓库里胡闹,还乱吃田里的作物,简直为所欲为。”
食人虎啊。
安原怜生也略有耳闻,据说这只老虎神出鬼没,多出现在夜晚。
就是不知道这“食人虎”是异能还是真的老虎。
所以等到这么晚,是为了等今晚的月亮吗?
“我们听说最近有人在这附近见过他——”
太宰治看向中岛敦。
“砰——”中岛敦从凳上跌落,瞳孔紧缩,满是惊恐和紧张。
“我、我我……我先告辞了。”
他想尽快离开这里。
安原怜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中岛敦。
老虎?
“站住。”国木田独步一把揪起想要逃跑的中岛敦。
“不、不可能的!它——它可不是人类对付得了的!”
“我说,”国木田独步说,“你知道‘食人虎’?”
“他打算袭击我!我差点被它杀了!”
中岛敦不停地挣扎想走。
“如果它在这附近出现了,那我就得快点逃——”
国木田独步表情严肃,抓起中岛敦的手腕,将中岛敦的手臂按在他的背后,一招制敌!
"砰。"中岛敦被按倒在地上。
国木田君的武力值还是这么厉害呀。
安原怜生捧起热茶,想。
“我说过了吧,”国木田独步,“武装侦探社是处理武力案件的专家。”
“茶泡饭的饭钱,要么用一只胳臂肘付,要么就用你知道的所有情报来付!”
“国木田君。”安原怜生看向周围的围观群众。
演戏有点过了哦。
糟糕,国木田独步想,这两年他和太宰搭档莫名其妙被带出了一身的表演欲。
在这种询问情报的环节,一般都是一人强硬,一人打圆场的。
但没想到被以前的朋友看到。
“好啦好啦,国木田君。”太宰治看出国木田独步的表情快崩了。
“你总是把收集情报搞得像拷问一样,社长因为这件事说过你好多次了,不是吗?”
太宰治笑眯眯地走到中岛敦面前蹲下:“继续说吧?”
然后几人就听到了中岛敦叙说老虎是怎么破坏福利院的。
福利院又是怎么因为老虎的原因经营不善将他一人赶出的。
以及老虎一直跟着他来到横滨的事实。
原来是这样。
安原怜生喝完茶杯里的茶。
这家茶屋的煎的茶是真不错,有机会以后可以来坐坐。
他起身告辞,“我会认真考虑加入侦探社的事情,今日已经晚了,就不叨扰你们工作了。”
故事听完整了,也就可以走了。
太宰治笑着看着他:“原来安原君也知道了呀。”
安原怜生向他点了点头,在他眼中这个叫太宰治的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深不可测。
一双鸢色的眼眸好像能将世间的万物头看透。
不知道国木田君这么单纯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