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心市民王果尔》少年与猹

5、失踪的范阿姨

　　又是加班的一天，今天格外累，好饿啊，点了个外卖回家刚好吃。
　　但是回家最先接到的不是外卖的电话，而是警察的电话。这让王果尔好一惊，心想自己也没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啊，啊不，别说违法，她连坏事都没有做过。
　　王果尔就是这么一个正直的人。
　　接到警察的电话她的第一感觉是，警察怎么会找到我，我可能是不会和警察有交集的人，连交警也没有！
　　王果尔还特别确认了一下，警察说就在家门口，王果尔想是不是邻居家的猫失踪了，之前失踪了一次闹得天翻地覆的，恨不得把小区都给搜了。
　　打开门被一堆齐刷刷的一米八以上的大块头给吓住了，更何况他们还穿着警服。
　　王果尔当场就慌了。
　　“这样啊，王小姐，我们是当地的民警，今天早上接到报警，卖手抓饼的范阿姨失踪了，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实情。”说话的是站在最中间的一个年轻民警。
　　王果尔懵得头也不敢抬了。
　　“卖手抓饼的范阿姨？”王果尔一脸惊讶，“我不认识她啊…”
　　“哦，是这样的，据我们查阅监控，我们发现昨天这个时候，你买了范阿姨的手抓饼后范阿姨就收摊了，然后不知去向，今天一直打你的电话，但是都没有打通，也是出于担心直接开到你家，这样吧，你方便去我们公安局做一下笔录吗？”
　　“方…方方方便！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今天加班加得昏天黑地，我手机开了勿扰模式，下班后才打开的！”王果尔意识到自己添了麻烦，连连鞠躬道歉。
　　事情回到昨天晚上，同样加班的王果尔又到同一个街道，但是这时她没有点外卖，而是饥肠辘辘地走进了旁边的小吃街，虽然很饿但是不知道买什么，这时候她看到前面有个手抓饼。
　　她清清楚楚记得阿姨在哭，她以为她是遭遇了什么不幸，于是买了她的手抓饼。
　　“她忘了给我加蛋，我要了加蛋加肉松加烤肠的！”王果尔回忆道，“但是我没有说，可能她太伤心了就忘了，她一直流眼泪。”
　　“我最后买完了告诉她要开心哦！她笑了笑，说她特别开心。”
　　“她哭着说她特别开心？”
　　“是的，我也分不清那是什么表情了，总之很奇怪。”
　　“她没有说其他的吗？”警察问。
　　“没有。”
　　“好的，谢谢你啊，王小姐。”
　　“不用谢啊，希望你们今晚破案！”
　　录完笔录又是好久了，回到家外卖都凉透了，王果尔拿去微波炉加热，然后又在想这件事情，想了会觉得好蹊跷啊。
　　但是没怎么在意，自己再纳闷再好奇那也属于警察的事情了，现在唯一的就是希望那个范阿姨能够平安无事吧。
　　但是热心市民王果尔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爱管闲事的欲望。
　　躺下床的一刹那，她的手滑向了那个民警的电话。
　　“警察叔叔，啊不，警察哥哥，我想跟你们一起破案可以吗？我我我可能没帮多少忙，但我也牵扯到这个案子里，能让我也成为你们的一员可以吗？”王果尔也不知道为啥，就说了这么一通话。
　　对面的民警很温柔，回应道：“谢谢你啊，王小姐，我们也在积极地调查，你想起什么重要线索可以告诉我们，非常感谢你有这份心！”
　　这话的意思就是，王果尔不用瞎操心了，但是由于好听的男中音和委婉的措辞，让人听着很舒服。
　　“那有进展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哦，”王果尔回应道，然后又说了一句，“也是让我尽快摆脱嫌疑啊！”其实王果尔就是想让警察别多想，免得又把怀疑对象转移到她身上。
　　然后王果尔终于满意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王果尔走到了这条小吃街，来到这个空掉的摊位，被纸箱和木板覆盖住，不知道摊位的主人现在好不好。
　　她看到旁边卖炒年糕的老奶奶，她突发奇想，买了两盒年糕，然后一边闲聊一边询问了老奶奶的地址。巧了，老奶奶跟范阿姨这里一起工作好久了，知道她的地址，出于对真相的吸引，王果尔走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更碰巧的是，民警也刚好在这里调查，王果尔与那天来找她录笔录的民警四目相对。
　　“警察……哥哥。”见到警察心里就有种紧迫感，王果尔有点懵，大脑也飞速运转着，会不会自己又增大了自己的嫌疑，本来没自己什么事儿的，现在又自投罗网了。
　　她脑中浮现出刑侦片中的一个场景，一堆警察围在一个小黑板前，一个警察刚把她的照片取下来，现在恐怕又要钉上了。
　　“我我……我不是嫌疑人，我只是出于好奇。”王果尔语无伦次。
　　为首的那个警察微笑地走过来，用他磁性的男中音，对王果尔说道：“王小姐，这边来，我们有问题单独问你。”
　　完了，真的被误会了。
　　“你确实和范阿姨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没有，我都不知道范阿姨姓范，我只是那天刚好买了她的手抓饼。”
　　“那你再描述一下那天晚上见到范阿姨的时的情形吗？”
　　“她就是在哭，但是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哭，反正她情绪不太稳定。”
　　“那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她家中呢？”
　　王果尔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给说了一遍，甚至连内心情境都给复述了一边，警察笑了笑。
　　最后王果尔说：“警察哥哥，你声音真好听。”
　　“警察也是服务行业啊！”
　　“那你有练过播音吗？”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在学校里经常担任主持人。”
　　“哇……你还是多才多艺啊！”王果尔说道。
　　这时候背后响起清嗓子的声音，是一名稍微年老的警察，“你俩怎么还聊上来了！”
　　“对不起，张队。”
　　“这有啥，进来，案子有线索了！”
　　王果尔也屁颠屁颠跟进屋子里。
　　在墙上有个挂历，上面用红笔特别标注一个电话号码。
　　这就是线索？
　　“这个号码在案发的当天下午给当事人打过电话，打完第二天她就失踪了。”
　　那个年轻警察熟练地拿出手机打这个电话。
　　“是一个‘寻子’机构！”还没有拨通，但是年轻警察听到前面的录音惊喜道。
　　接通后，年轻警察又用他好听的男中音跟对方解释询问情况。
　　“昂昂昂……”年轻警察挂断了电话。
　　原来范阿姨有过一个儿子，但是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为了小儿子，老伴儿十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范阿姨始终都没有放弃寻找儿子，终于有了消息……
　　于是接到机构打开的电话的一瞬间，范阿姨是喜极而泣，手一直颤抖，眼泪止不住的流，旁边摊位的摊主当时比较忙，也没有注意到黑暗中哭成泪人的范阿姨，范阿姨也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刚好王果尔出现，看到了哭成泪人的范阿姨。
　　“那事情就水落石出了！”年轻警察说道，声音里有些许惊喜。
　　张队和其他几个警察都表示很平静。
　　“太好了！”王果尔拍手，大家又把目光转移到王果尔身上。
　　王果尔尴尬地笑笑。
　　“别高兴太早了，人还没找回来呢！”张队提醒道。
　　“赶快联系安庆警方，让他们到那个寻子机构确认情况。”
　　但是联系的结果令人失望，该机构负责人一直等待范阿姨来母子相认，但是范阿姨迟迟没有来赴约。
　　这问题可就大了哈。
　　要是范阿姨在路上遇到什么事情，可就查无对症了，希望这些事情不要发生的好。王果尔在心里默想。
　　那范阿姨到底去哪里了呢？既然确定是去认领儿子，又有什么阻拦了她？
　　警察决定换一个方法继续调查，首先确定范阿姨真的去了安庆，然后再慢慢缩小范围。
　　去那里可以选择多重途径，最方便的是高铁，两个小时就可以到。但是其他的出行方式也不能忽视，他们决定分头调查。
　　这时候已经过去大半天了，张队去调取监控，王果尔屁颠屁颠地跟着年轻警察去询问高铁工作人员。
　　有线索了！范阿姨确实买了高铁票！
　　但是不是去安庆的，而是去嘉兴的。
　　警方立即与嘉兴警方取得联系，经过又一天的积极寻找，果然在嘉兴一个道路旁找到了范阿姨。
　　当然王果尔知道这个结果也是出自年轻民警标准男中音。
　　“谢谢你肯告诉我！知道我关心这个案子，找到了就好啊！”
　　“哪有，我知道你一定会问，好了，案子结了，也感谢你对这个案子做出的努力。”
　　“哪有哪有！我要谢谢警察同志为我们生活做出的努力。”
　　“哪有哪有哪有！王小姐，你过奖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责！”
　　“哪有哪有哪有哪有！话说范阿姨怎么跑嘉兴去了，她的儿子不应该是在安庆吗？”
　　于是年轻警察又给王果尔说明了原因。
　　那一天刚听到儿子找到了，范阿姨就好像脑袋充血一般，负责人说在安庆，范阿姨硬生生地听成了“嘉兴”。
　　“哦哦。是嘉兴啊！”范阿姨自顾自带着方言味道说着，并没有听出有什么不对。
　　后来在警方的协助下，分离三十多年的母子相认了，场面可谓一度感人，不过王果尔没有亲临现场，不然她也要哭成泪人般了。
　　光想想相见的画面，王果尔觉得就感人的了。
　　一个星期后王果尔又走到了那个小吃街。
　　虽然那个摊位依旧没有开放，王果尔看着上面的木头发了会呆，对于范阿姨来说，找儿子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了吧，无论儿子是贫是富，是高是矮，或娶妻或单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还活着，还平平安安的活在世界上。
　　这也是范阿姨一直坚信的动力吧，这些支撑着她度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支撑她努力乐观活着，支撑着她在这个摊位努力赚钱，将来好为自己未来的儿子做一份属于生身母亲的一份默默支持吧。
　　这就是母爱的伟大啊！
　　王果尔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前天她来到自己租的房子。
　　“哎呀，你就天天吃这些东西吗？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吃这些小摊小贩的东西，不健康的！还有，你是不是天天点外卖，又不是不会做饭，你知道外卖怎么做出来的吗？还不知道安全不安全，卫生不卫生……”
　　“还有啊，果尔，我才懒得来看你的，我来是想说啊，你知道那个杨婶不？特别爱给人介绍对象的那个，你记得她闺女不，小时候长得挺俊的，还会练钢琴……人家现在都有闺女了，她闺女长得也挺俊的，也会弹钢琴，弹得可好了……”
　　“果尔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妈妈真不想逼你，但是你自己怎么也一点也不着急啊……你这性子真是跟你爸一个样子，对别人的事情可上心了，对自己的事情就不咋在意了，妈妈真的不逼你的，你什么时候给妈领回来一个如意郎君啊？”
　　“不说你了，前几天真是让你爸爸把我气死了了，隔壁那个张叔的录音机坏了，一个老古董了，让你爸爸去修，你说那个老古董了换一个不就行了，他还修个什么劲儿！你爸这人也是出了名的热心肠，给人修没声了，人家张叔让你爸给他培，你给理论理论，你说说让咱俩赔啥赔，凭啥赔！我早就说张全这人就不是个玩意儿了！你爸还真给人家赔了！你说这人傻不傻！想想我就来气！”
　　妈妈说着一屁股做到了沙发上，抓起桌子上王果尔的水杯喝了口水。
　　“杨婶介绍那个听说条件都可好了，改天给你约出去看看，你可不能不去啊！别像上次那样跟人说自己闹肚子，结果那个相亲的跟人家餐厅的服务员好了，多好的小伙子啊！果尔啊你瞅瞅镜子，长得也不是丑，工作咱也不赖，看看这个子也不低，除了能吃点但咱也不算胖，哪点比不上人家，凭啥人一个个的都结婚了，你怎么还单着呢！你知道你叫啥！你叫剩女！不是那个圣女，是剩下的剩女！”
　　“唉。”王果尔叹口气，天天加班加班的，哪有时间谈恋爱啊，上一个对象也是因为太忙了跟王果尔分手了，快两年了，前任都结婚了，王果尔依旧保持单身姿态。
　　“别叹气啊！还不是你不努力……你要是上点心至于吗……”妈妈又说了一大串数落的话，顺带抱怨王果尔的老爸。
　　“等等……”妈妈突然停止了唠叨。
　　“嗯？”倒把王果尔吓了一跳，她不会是要提问她刚刚说个啥吧。想起小时候发生的好多次突然“提问”，王果尔惊了。
　　“你不会是不喜欢男人吧？”妈妈很惊恐地看着王果尔。
　　王果尔瞪大了眼睛，然后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
　　妈妈刚刚仿佛一个正在存档的机器，现在突然被激活了，然后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唠叨。
　　“可千万不能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