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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谁的拒绝(第四十二章)[兄弟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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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韩允然!被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搀扶着,两眼茫然。
“爸爸!”韩承煜一把扶住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那个年轻人松开手,不发一言便往外走。
韩承泽瞧着他的背影半晌,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人,喊道:“韩宵!”
那人果然一顿,侧过半边脸来,微露惊讶,可能是没有想到他现在这个鬼样子居然还能被认出来。年轻人的五官长的极为精致,乍一看,竟有些像女孩子的容貌。只是在侧过来的那半边脸上,伏着许多像是被烟头等物烫伤的圆点,看起来甚是可怖。而且也完全不是小时候生怯畏缩的样子,周身都散发出一股沉郁阴冷的气息。即使这样,韩承泽也可以肯定,这人一定是七年前消失无踪的韩宵。比韩承乾大一月,本该排行第九的韩宵!自从十几年前韩承宇的生日宴会上后,就再也没有在本宅见过他。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却在七年以后,又重新出现在这里。夺位之恨,杀母之仇,还有竹马之谊,他与承乾之间的纠纠葛葛,纵使千言也未必得以道尽。
此时韩承煜也扶着父亲过来,打量一身单薄的年轻人。
他与韩宵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早就不记得他的长相,但是韩宵的事,也是这个处处充满悲剧的家族留在他心中的一块疙瘩。
年轻人仍旧不说话,默默转回头,打开门走了出去。那个背影里,藏着多少孤绝与苍凉,无人知晓。
无论如何,终于是找到了父亲。是韩宵救的也好,是他们运气好也罢,两人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韩承煜暗中找了阮贺乔十几年,等待两人重逢的一天,结束父亲的痛苦,或者圆满他自己心中的一个梦。而当这一天终于姗姗来迟的时候,他却情怯了。不是局中人,却胜似局中人。仿佛成全了父亲的幸福,就等于成全了自己般。
所以当他和韩承泽送父亲来到小镇的时候,他在镇口徘徊着不敢进去。
他望了男子一眼:“不如……你陪爸爸去找阮贺乔吧。”
他似乎明白他心中的想法,点了点头,从车里将韩允然扶出来,慢慢向里走去。
韩承煜点了一支烟,靠坐在车头。焦急等待的心情也并不好过。
第一次找到这里来的时候,还是一片萧瑟的冬季,此时已是新绿初成。河岸边委顿的柳枝上抽出点点嫩芽,在依旧湿寒的风中顽强生长着。如果世间万物真能为未来预见些什么,那这一派盎然的春意,是否真能如了父亲的愿,如了阮贺乔的愿,如了他和他的愿呢?
男人丢下烟蒂,用脚碾灭,又从怀里抽出一根点燃。
没有想象的等那么久,大概二十分钟,当他扔下第六颗烟蒂的时候,青年搀扶着父亲沿着那条青石路原路走了回来,并不见阮贺乔的身影。
他迎上去,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他不在家?”
男子摇摇头:“他不肯见爸爸。”
“怎么可能!他们盼了三十年,爸爸守着他的执著苦苦守侯,等的不就是再次相见吗?”
“爸爸守的是再次相见的机会,可是阮贺乔没有说过。”
“胡说!”
难道终究是父亲的一相情愿?他的一相情愿?他无法相信……
始终表情木然的韩允然却在这时侧头看向他身边的青年,那双眸中露出希冀的光亮。他死死地抓住儿子的手。
“你说……什么?乔……他在哪里?在哪里?你帮我找到他了吗?在哪里?”发出的声音艰难而干涩。
两人对视一眼。
他未必听懂了他们的话,也不知道刚才上那里去是做什么,但是对“阮贺乔”三个字有着本能般的反应。
韩承泽将父亲搂在怀里,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这三十年都是自由的,为什么不来找爸爸?既然他们这么相爱,为什么不来见爸爸?爸爸找了他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除了他有意躲避,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他们都以为是祖母把“乔”藏了起来,但显然并不是这样。
“你还记得那天吃饭吗?”
韩承煜脑中浮现出当日的情形,虽然是一桌用餐,但阮贺乔却在用干净的餐具与他们分食。
“他有什么隐疾……”
韩承泽点点头,神色间颇为凝重。
男人习惯性皱起眉,脸色却刷一下变得铁青。
一场悲剧,却让人等了三十年吗?
望望男子怀中又安静下来的父亲,一股难以言语的酸楚瞬间在心间泛滥。
“先送爸爸回去吧。”韩承泽打开车门,“五哥和承乾闹成这样,家里也一定乱成一团了。”
猛地合上车门:“我要去问个清楚!”
男子暗自苦笑。如果他对自己的感情也能这么执著就好了。
依然是那个木窗遮面的小店。姓钱的老者从内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各位请回吧,小乔不想见你们。”
韩承煜往前一站,气势咄咄逼人:“不想见我们?还是不敢见?你是他什么人?有什么隐情苦衷或者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叫他自己出来跟我父亲说!”
钱有礼摇了摇头:“年轻人,我看你和你兄弟也是知进退的人,拐弯抹角的话我们不说,小乔总是有他的苦处。你们也看到了,他现在过的什么样子,总不会是那种薄情负义的人。他说不见,自然是有相见不如两相忘的原因。”
韩承煜哼了一声:“相见不如两相忘?他可比别人都洒脱!”
也不愿和他一个局外人废话,当即朝着上面大喊起来。
“阮贺乔!你出来!”
他一向稳重自持,即使心里着急上火,在外面也断然不会表现地这么莽撞激动。可是这一次,韩承泽明白他是真的气急又憋闷至极。其实他自己也对阮贺乔的行为有七八分的不满,上回来时就已经先冲动过一回,所以他也不拦着,只把韩允然紧紧搂在怀里,不让他抖的更厉害。
钱有礼看了看明显神色失常的韩允然,皱了皱眉拉住韩承煜。
“你别喊了,我去跟他说说。”
三人跟着钱有礼踏上青石阶,来到小院前。脱漆的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钱有礼拿出钥匙打开锁。
“你们先在外边等一等。”说完自己进去了又把门关上。往里一推,却是从里锁上的。
韩承煜气急,抬手就想砸门板。
韩承泽拉住他:“先等等看。”
他若有所思地看看院门,又看看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父亲。
“也许这一次,阮贺乔不会不见。”
韩允然从刚才听到“阮贺乔”三个字时就一直抖的厉害,韩承泽担心地摸摸他额头:“只是不知道,爸爸能不能受得住这个刺激。”
韩承煜一证。他一心想要让他们重聚,却忽略了这个问题。见到阮贺乔,也许父亲的神志一下子就清醒了,也有可能,受到更大的刺激,情况变得更严重。刚刚冲散掉的紧张心情此时变得更加忐忑起来。
也许提前做个思想准备工作会好一点。
他握住父亲的手:“爸爸,你还记得乔吗?”
一句明知故问引得韩允然转过头来。眼里已经蓄着泪水,看他的表情,显然已意识到什么。
“我们带你来见他,你等了他很久很久对不对?现在我们帮你找到他了。”说的他自己都有些忍不住哽咽,他指了指院门,“他就在里面,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韩允然听懂了,他的眼泪滑落下来,像串成的珠子,扯不断似地滚滚而下。
微微挣动一下,他从高他半头的儿子怀中挣脱出来,转身走了几步站在门前,手掌贴上破旧的门板,就像那便是他日夜思念的人一般,轻轻抚摩着,把脸也贴在上面,一边落着泪,一边笑着。那般开心的样子,两人长这么大,从没有见过。
院门猛地从内打开。韩允然没站稳,一个趔趄摔进男人的怀抱里。
这一下来的突然,谁也没敢动,包括站在外面的两个人。
韩承煜脚下没动,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直是要闯出来一般。他紧紧盯住在门口拥抱的两人,生怕错过一眼。
一月多未见,阮贺乔的头顶发旋处透出霜白,原来他那一头黑发都是染出来的。只见他先是一愣,等回过神注意到撞进怀里的人是谁,已经激动地嘴唇都在颤抖,凹陷的眼眶发红,强忍着泪却最终没有忍住。他用双臂环住那人,忽而收紧忽而松开,怕太紧搂了个空,又怕太松放他飞走。而韩允然早已反手抱住他,声音嘶哑地喊他:“乔……乔……”
阮贺乔终于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小然!”
两人双腿发软站立不住,双双跪倒在地,却始终紧搂住对方毫不放松。变调的哭声和一句一句的呼唤,如同啼血的杜鹃,剜的人心头也滴血……
韩承煜只觉得那一幕定格在眼前有几生几世那么久,并没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是留了满满的泪水。韩承泽搂住他肩,抬手替他擦去。
“你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回头看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动情,往日的那些犀利严肃完全不见踪影。韩承泽心中一动,吻上他的眼睛。
就在此时,阮贺乔忽然大叫了一声。两人匆忙回头,还来不及尴尬,就见韩允然的头软软地向后垂,晕了过去。
阮贺乔两腿打颤根本连自己都站不起来,还是努力地想要去抱住他。
两人连忙过去帮忙,七手八脚地把父亲和阮贺乔都弄进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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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的最后,想要送给韩爸爸这对一首歌:
《从开始到现在》——张信哲
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
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
失去才算是永恒
一次新的记忆为何还要再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拿什么作证
从未想过爱一个人
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的深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爱错了的人